“你看看，你看看，都說只談風月不談政事了，我這嘴巴就是不受控制，大相別見怪，這邊請，我啊剛剛吩咐人整了一道碳烤全牛，聽說是你們吐蕃時下最流行的菜餚，咱們一塊嚐嚐？”
要不怎麼說政客是最沒臉沒皮的？剛剛還一副頤氣指使的模樣，馬上又熱絡的來拉祿東贊的起身。祿東贊臉色發白強笑著起身跟在蔡聰身後，故意落後蔡聰半步以示尊敬。
他二大爺的吐蕃流行個屁的碳烤全牛，這道菜只有吐蕃的大佬松贊干布喜歡，每次都只吃裡脊上最嫩的肉，剩下的都賞給手下的人。
蔡聰這是在敲打他啊！你們皇帝喜歡個什麼我大唐都一清二楚，可是你對大唐又有多瞭解？祿東贊捫心自問雖然不至於兩眼一摸黑，但這些日子他對大唐軍政的瞭解太流露於表面，甚至他到現在對李世民的興趣愛好都一無所有。
“來來來，大相試試，看看是你們吐蕃的烤牛地道，還是我侯府的烤牛正宗。”
一處院落裡廚子把小牛羔烤的金黃香嫩，遠遠的就聞到一股子香氣撲鼻而來。祿東贊聳了聳鼻子艱難的移開視線說道：“在下突然想起來，在大唐殺牛是大罪吧？俗話說入鄉隨俗，這牛要不就不吃了。”
“放心吃吧！這牛是食用牛不是耕牛，我真要對你怎麼樣，根本不用大費周章。”
蔡聰拍拍祿東贊的肩頭鄙視的說著，他也不想想自己給人家造成多大的心理陰影，現在居然嫌棄人家不夠大氣。
“在下一路而來發現大唐的風氣極好，老有所依幼有所育，隨不是夜不閉戶，但百姓的精氣神十分的足，對同為漢人的路人彬彬有禮，但是看到我們這些外來人的時候，從骨子裡透著驕傲，不怕長安侯笑話，我這大相在乞兒眼裡還不如一個地主來的高貴。
這是在下在吐蕃若看不到的，卻不知這是何故？若說國強則民強，我吐蕃也不弱，在那西域諸國中也屬於強盛。”
祿東贊席地而坐從牛腿上切下一片肉邊吃邊問著，既然蔡聰這麼說了，那他就一點也不擔心了。更重要的是剛剛蔡聰的要是刺痛了他，他也是極為自負的人，若不是為了學習大唐的先進，他又怎麼會低聲下氣？
蔡聰讚賞的看了他一眼，坐在他身側淡淡的問道：“你們吐蕃的百姓能一天吃三頓，頓頓吃到撐嗎？”
祿東贊眼珠子一突，這怎麼可能？在吐蕃百姓們要供養貴族，祭司，還要把食物燒了祭無所不在的神，一天兩頓能吃個囫圇已經是富裕人家了，至於三頓吃到撐的只有吏以上的人家了。
想到這裡他苦澀的搖了搖頭，蔡聰又笑著問道：“那你們吐蕃敢在任何時候都不畏懼任何強敵，但有來犯者弄死了再說的勇氣嗎？”
見祿東贊繼續搖頭，蔡聰淡淡的說道：“前段時間有個不知死活的王子進攻我的轄區，我將他的頭切下來，派人送去給他老子。那個國家叫大食，國力與我大唐不相上下。”
蔡聰說的很平靜，祿東贊心中卻滿是驚濤駭浪，大食國他知道啊！那個國家帶甲之士百萬，比大唐也弱不到哪裡去，難道這大唐是條瘋狗嗎？怎麼逮著誰都敢咬一口呢？
“這就是我們的百姓那麼驕傲的原因，因為他們背後有個最強大的國家。”
“在下若是送上黃金十萬兩，侯爺可願意教我吐蕃強國之策？”
祿東贊深深吸了一口氣的問著，儘管蔡聰再三說不談政事，可他這張嘴怎麼都忍不住。
“十萬兩黃金換一個強國之策，你我都划得來，我自然是願意的。”
“真的？”
蔡聰的話剛說完，祿東贊就激動的由盤腿變成跪坐，兩眼閃爍著光芒的看著蔡聰。
“本侯不屑於騙人，我甚至可以先告訴你，你回頭再將金子送來。”
“請長安侯指點，十萬兩黃金我一定雙手奉上。”
祿東贊說著聚精會神的豎起耳朵生怕聽漏了一個字。蔡聰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說道：“方法很簡單，你們吐蕃舉國納降歸入我大唐，成為我大唐子民，自然便是強國了。”
祿東贊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這個答案在他看來是一種羞辱，但是他不敢發作，只能強壓下怒火，用低沉的聲音質問蔡聰。
“在下自問從無失禮之處，侯府大喜在下前來賀喜乃是真心實意，虛心請教也沒有不敬之處，為了侯爺處處奚落我吐蕃？難道仰慕天朝上國的文化也有錯嗎？”
“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別人看不透我還看不透嗎？你不就想學大唐的先進技術來增強吐蕃的國力嗎？”
蔡聰平靜的說著，大唐真的有改變世界的能力，天寶年間高仙芝與阿拉伯一戰丟了一些工匠，這些工匠將西方的造紙術和冶鐵技術大大提升。
蔡聰的話沒有讓祿東贊有一絲的不好意思，蔡家多次阻撓的時候他就猜到蔡聰知道他的意圖了。
他恭敬的說道：“侯爺說的是，在下便是想學習大唐的泱泱文明，我們吐蕃百姓多愚昧，需要開啟民智，請長安侯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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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東贊說著全身伏地對蔡聰行了五體投地的大禮，蔡聰臉色難看的避開了。祿東贊今天是來找他攤牌的，也就藉著賀喜的機會他才能登門，否則蔡聰會直接把他拒之門外的。
“幫你們開啟了民智，然後等你們的大軍從高原上衝下來在我大唐的邊境燒殺搶掠嗎？”
蔡聰不屑的說著，祿東贊跪坐著極為認真的說道：“不會的，開了民智便知禮明議又怎麼會擅動刀戈呢？”
“你這話留著糊弄那些讀書讀傻的御史大夫吧！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餓肚子的時候，又怎麼會將禮儀放在眼裡呢？我餓肚子的時候能為一口吃的和野狗搶食，你們就更加不用說了。”
蔡聰冷笑的說著，餓肚子的時候誰還講仁義道德呢？祿東贊有些絕望的看著蔡聰，蔡聰這番滿是惡意的實話讓他知道希望斷絕了。
“何至如此，何至如此，我們不過為求自保罷了。大唐是條猛虎，以前周圍還有很多惡狼可以抵擋猛虎，可自從你出現以後，這大唐就龍飛御天，諸國不過是大唐的嘴邊肉，早晚會被吞噬乾淨，長安侯你好狠啊！”
祿東贊淒涼的說著，搖搖晃晃的朝著外面走去。蔡聰平靜的目送他離開，這不是戰國時代，打仗都彬彬有禮講規矩，天下大爭又怎麼可能會有愚蠢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