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特別大的房間裡，少女坐在地上，抱著雙膝將自己蜷成一團，嘴裡喃喃自語著。
“系統，陸無朝...會死嗎？”
這個問題她問得很艱難，因為只要一想到他驟然消失的身影，她的心口就會有隱隱刺痛的感覺。
一團銀白色的霧影在楚煙的頭頂前方凝聚成形，他作為一個智慧人工，雖然能感受到楚煙身上散發出來的低落情緒卻也不知道怎麼安慰。
“是人都會死的，生靈萬物，有輪迴才會有新生。”
“陸無朝不是神君嗎？他應該很強的吧？”楚煙覺得她現在就像一塊剛做好的豆腐，系統要是插一刀估計就裂成兩半了。
哦對了，陸無朝最喜歡吃青菜豆腐了。
想到這，楚煙的眼睛又被蒙上了一層水霧。
“不知道。”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楚煙還沒來得及流出來的眼淚又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這是什麼意思？”
“剛剛在副本裡，我發現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霧影在空中晃動了幾下，最後落在了楚煙的頭頂上：“浮在空中也好費能量，這個世界已經崩壞到無法檢測的程度了，我得省著點用。”
感受著頭頂上的重量，楚煙伸手將他抓到了手裡，惡狠狠地說道：“說重點。”
“在副本，我確定了一件事，陸無朝絕對不會是氣運之子。”
楚煙不由得想起緊密纏繞在他身上，令他無比痛苦的冥氣，洩氣的想著，也對，氣運之子哪有他這麼倒黴的，受天道寵愛不應該平步青雲嗎？
“之前他身上的氣運被冥氣壓制住，導致我無法檢測出來，直到楚景紅蓮幻身覺醒時，他身上的氣運有一部分衝破了冥氣的桎梏，進入了楚景的身體裡。”
楚煙聽完徹底懵逼了：“什麼意思？他倆互相搶奪氣運？”
她此時的心情就如同吃了一管子芥末，又嗆又辣，眼睛紅了一大片。
系統掙脫開楚煙收緊的雙手：“不能叫搶奪，叫給予。”
“給予怎麼會看上去那麼痛苦？”陸無朝他又不傻。
“不是他在給予，是天道在給予。”
“陸無朝的身體裡有一絲天道的意識，一旦碰到適合承擔起平衡世界的“備選氣運之子”，就會從他的身體裡抽取一道氣運進入他的體內。”
“抽取...”楚煙雙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第一次見在清潭邊見到他，他也是這樣，雙目浸滿了墨色，眼裡只有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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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抽取一絲氣運，他體內的冥氣就會更深的浸入一分，直到最後被冥氣徹底變成沒有思想的怪物。”
系統天真無比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刺的楚煙胸口一陣悶痛。
從頭到尾她都猜錯了，陸無朝不是幸運的氣運之子，他是天道給這個世界的祭品。
房間重新陷入了沉默。
時間過去了很久，久到系統以為楚煙蜷縮著睡著了。
直到那聲哽咽卻堅定的聲音悶悶地傳到系統的耳朵裡。
“所以，在挑選出真正的氣運之子之前，陸無朝都不會死吧。”楚煙倏的抬起頭，如果忽視掉她有些紅腫的眼睛，精神頭看上去好了很多：“那我就想個辦法在氣運之子找到前把他體內的冥氣徹底清除掉！”
看著楚煙的勁頭，系統實在沒忍心潑冷水，驅除陸無朝體內的冥氣比找到天道還難。
“總之，先去京都找到秦宿遷。”他的身份一定不簡單，而且也與冥氣牽扯在了一起，無論怎樣都得去。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的瞬間，系統晃了晃身體消失不見。
楚煙揉了揉臉站起身，伸手拉開了門。
門口的呈予端著飯菜看著房間裡的少女，眼睛紅了一圈，但臉上卻恢復了之前的神采，心中頓時思緒萬千。
“先吃些東西吧。”呈予越過楚煙，將飯菜放到了房間的桌子上，順勢坐了下來，身上的鋒芒在這一刻全都收斂了起來：“時候不早了，吃完早些休息。”
楚煙揉了揉肚子，秉著吃飽了好幹活的理念乖乖地坐下來吃飯。
紅眼睛吃東西的樣子像極了他之前見過的白絨兔，呈予心想道。他沒想到那人的位置在她心裡已經重要到了這種地步了，嘆了口氣卻剛好被楚煙瞥到。
“你怎麼了？”她咬著手裡的雞翅，疑惑地看向比她還要頹上幾分的人。
呈予搖搖頭，只是伸手將身邊的菜往楚煙的方向挪了挪。
“小景已經讓李老看過了，只是靈力耗盡了，身體沒有什麼大礙。”
楚煙吞嚥的動作頓了一下，胡亂地點了點頭。
聽到楚景沒事，她的內心是喜悅又複雜的，在她心裡，楚景和陸無朝都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很重要的人，現在兩人被拉上了這麼一層關係，讓她著實有些不太好受。
“吃完飯我去看看他。”
她心裡很清楚，他倆沒有任何錯，一切都是那個天道在禍害人。
＊＊＊＊＊＊
黑夜再次籠罩大地，深秋的蟲鳴獸吼更為這個季節添了幾分涼意。
黝黑的山洞裡，男人粗重的呼吸聲顯得格外突兀。
身形似乎和黑暗融為了一體，只剩下手腕上那抹若隱若現的金光。
他撐起上半身靠在牆壁上，卻因為動作太多又猛地咳出了一口黑血，身體微微顫抖著，可眼角和嘴角都是從未有過的和煦。
她最後驚慌的模樣和眼角的溼潤，他都看到了。
再等等，等他破開身上的枷鎖，他就會重新找到她，再也不離半分。
＊＊＊＊＊＊
楚煙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卻一絲睡意都沒有。
一個時辰前，吃完晚飯的她和呈予一起去了楚景的房間。
神情疲憊的少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眼睛亮的驚人，試探著拉住她的手得到她的默許後開心得抱住了她的手臂，彎著眼睛十分乖巧討喜。
額間的紅蓮因為不熟練的掌控時隱時現，楚煙抬手輕撫上去，輕聲問道：“之前是不是很疼？”
“不疼的，阿姐。”楚景搖著頭，看向她的眸子一片澄澈。
“能告訴阿姐你在沉睡之境碰到什麼了嗎？”
楚景低頭沉默不語。
但楚煙也沒有繼續追問，他若想說她便聽著，不想說就罷了。
“那個沉睡之境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黃土，我和小紅走了很久。”楚景說著停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我見到了一個女人，她問了我幾個問題後就消失了，然後我就像今天這樣，渾身跟火燒一樣，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城門口。”
楚煙靜靜地聽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她能聽得出楚景隱瞞了很多細節，那或許也是一段他也不想記起來的回憶。
這孩子，在那裡頭應該吃了不少苦。
之後的時間，姐弟二人促膝長談了許久，談起了從前，說起了以後。
這一次談話，楚煙也從他的隻言片語中得到了一些關於原身父母的資訊。
他們的孃親名叫晏清，父親叫楚江越，他們年輕時在邊境的一個小鎮子相遇，相識相愛後便拜了天地成了親，後來生下了她和弟弟，也不過十年的時間，鎮子被獸潮摧毀，一家人踏上了逃亡之路，過上了顛沛流離的生活。
直到後來住進了青山鎮，母親晏清久臥病榻不起，楚江越挑起了整個家的重擔，沒日沒夜在外奔波，直到後來青山鎮的第二次獸潮中，夫妻二人雙雙殞命，留下了姐弟二人。
他們很恩愛，這是楚煙從僅有的記憶片段裡發現的，亂世下，即便髮妻成了負擔，楚江越也依舊是溫柔以待，不離不棄。
整理了一下腦子裡紛亂的思緒，楚煙長嘆一口氣。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興致缺缺地點開了屬性面板。
角色：楚煙
等級：65
經驗值：38000/45000
陣營：人族
幫派：青山派（首領）
職業：靈脩（光屬性）
氣血：14000/14000
靈力：14500/14500
精力：100/100
攻擊：140（+20）
防禦：145（+48）
精神：145（+30）
敏捷：140（+42）
體質：84（+40）
運氣：10（+6）
技能：光刃、光盾、療愈、春光一現
裝備：弦月法杖、莫窟戒、蒼雲髮帶、蒼雲甲、蒼雲褲、蒼雲履、流光手鐲
裝備上了蒼雲套裝後，全身上下的屬性上了一個大大的臺階，也不知道她現在這些屬效能不能跟神階強者拼一拼。
一路看下來，視線落在面板上終於上了兩位數的幸運值，楚煙猛地坐起身。
『等等！我不會也從陸無朝身上搶奪了氣運吧？』不然誰能解釋這萬年不長的幸運值飆升到了10點。
鬼鬼祟祟縮在空間角落裡的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