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誰誰誰的傷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隔著老遠，香惠子向正在繫鞋帶的不二打著招呼。不二則露出了招牌笑容。
“沒事，比賽還沒開始呢。”
香惠子站在手冢面前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手冢也點了個頭，示意了一下。
“什麼什麼，這是不二的女朋友嗎？”臉上貼著膠布的小貓蹭了過來。
“好可愛哦！”笑得齜牙咧嘴的肯定是桃城。
“英二，不要這麼失禮！”雞蛋頭，二毛髮型，說話的口氣……大石副部長沒錯了。
“嗯，不二的女朋友，值得調查……”這個是誰就不用介紹了吧？
“嘶……”……
“嘿……”戴著一頂寫著大大“r”的白色帽子，一定是龍馬了。
可愛是可愛，可是那一臉壞笑怎麼看怎麼欠扁……
“我是冥戶香惠子，請多指教！”香惠子一邊儘量不露出一臉黑線的表情，一邊咬牙切齒的說。最近她怎麼就沒從“誰誰誰的女朋友”這個名頭上下來過啊？
“好，大家來這裡集合！”遠處穿著紅衣服的阿姨（奶奶）慢慢的走了過來。（“這是我們教練，龍崎教練”——不二小聲介紹。）龍崎教練對香惠子點了一下頭，香惠子也行了禮。
“明白了嗎？決賽中我們將要遇到的不動峰中學，和我們迄今為止遇到的對手都不同。”
“是。”
“最後……第二雙打，不二、河村，拿下第一戰吧！”
和不二站在一起的看上去有點木納的憨厚男子輕輕點了一下頭。
“第一雙打，大石、菊丸。”
剛剛還一臉玩笑的菊丸現在已經換上了自信的笑容。
“第三單打，海棠！——可別輸了哦！”
包著頭巾的男生一臉兇狠……算我沒說……-_-|||
“第二單打，越前，放開打吧！”
白帽王子睜大雙眼。
“最後是第一單打，手冢。”
這就算是把青學的王子們都認識了吧？香惠子無言的望望天。
“終於到了！這可是越前第一次參加單打比賽！”
“太棒了！龍馬君！”
香惠子看向旁邊的三人組，很無聊的想著：這可不是他第一次單打比賽啊……
一邊神遊太虛，一邊跟著大隊伍走向賽場，香惠子也跟三人組及龍崎櫻乃他們一樣停下了腳步。
“啊，那個時候的……”櫻乃忽然轉過來看著香惠子說。
“是，我是冥戶。”
“我是龍崎。”櫻乃行了個禮。
“香惠子！”不二的聲音從正選休息的地方傳來。
“是？”
“你來坐著吧！”
“咦？可以嗎？”
“沒關係，因為香惠子是傷患啊！”
“就是就是！沒關係的！”菊丸也笑咪咪的說，那表情讓香惠子直覺的想到草莓冰淇淋，“香惠子就坐過來吧！”
“坐進來吧，沒有關係的。”龍崎教練也發了話。
香惠子再轉過頭去看向冰山。冰山大人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了。
香惠子這才坐了下來。
“雙打第一場比賽，青春學園不二河村組，不動峰中學櫻井石田組，即將開始！請雙方對手做好準備。”
“那個……”香惠子忽然叫到。正要上場的不二和隆轉過頭來看著她。
“前輩們……如果是明知道不能做到的事情，請務必不要勉強。”香惠子意有所指的說。
不二在皺皺眉頭，河村則是不知所以然的笑笑，抓抓後腦勺。其他人也奇怪的看向香惠子。
兩人正式走上場地。
……
場上比分30：15的時候，橘站起來走了出去。
不二驚訝的看著走出場地的橘，卻意外地瞄到了在一片驚異聲中一臉平靜的香惠子。
“毫不……意外……嗎？”
這麼想著，不二再次打出了一球。
“你被無視了，手冢。”
“……”
其實您也被無視了吧？聽到這話，香惠子偷偷看向龍崎教練，不敢說出口。
“好險！”
場上因為石田忽然爆發的實力沸騰起來。
香惠子的視線從龍崎教練轉到了旁邊的手冢身上。
青學的部長，一個許廢大人較為偏愛的人物，意志堅定，技藝高超，責任心強，帶領著青學進軍全國。
深吸一口氣低下頭，無可避免的想到了雙部之戰。
手起拍落的瞬間，青學人衝上前去的瞬間，青學部長大人的眼神，與現在重疊。
一定奪冠的眼神，勢在必得的眼神，絕不退縮的眼神！
這種眼神，青學的人都有。不止青學，冰帝、不動峰、六角以及聖魯道夫的人都有，那執著的，燃燒著熊熊鬥志的眼神。
……那她呢？她有什麼……
對了，單簧管。
她還有這個，她要把單簧管練好。不是說要練到什麼級別，只是不能倒退。
香惠子知道自己的程度是不可能拿這個吃飯的，做這種夢太不實際了。可是這是她，唯一僅存的東西了……
如果就此再也不能離開這個世界，她大概還是會像在“那邊”一樣，努力不讓自己的成績太差，當個平凡的上班族，只求一日三餐，不給父母……呃，是監護人添麻煩吧？
唉，換了個世界，命運還是改變不了嗎？
如果她也像以前jj裡的同人文主人公一樣，精通某種特長，比方說很會打網球，身手不凡，醫術了得什麼的，大概就能改變生活了吧？至少，能讓航平和亮過得好些。不用再看著航平批改補習班上的試卷時只能幫他收拾他正職學校的試卷，不用看著他苦著臉將像藥一樣的黑咖啡灌下去，不用再在早晨起來看到他黑著眼圈微笑著打招呼的樣子，更不用注意到亮看到航平的疲憊一邊罵著老頭子，一邊挫敗的握拳的樣子……
這樣的自己……好沒用啊。
這麼想著，橘已經坐回了位置。
“他是故意的。”說話的是拽拽的龍馬，成功地將沉浸在自我厭惡中的香惠子拉了出來。
“漂亮的心理戰術，”聽見三人組驚訝的聲音，乾作出結論，“在重要比賽中，部長的中途離場會造成不動峰隊員的巨大心理壓力。”
是這樣沒錯，不過也要是鬥志昂揚的不動峰隊員才行，如果缺乏這點，搞不好會造成反效果吧？
香惠子這樣想著，看向場內早已睜開雙眼的不二，冰藍的眼睛閃爍著非同尋常的神采。在一群人的驚詫聲中，網球落到不動峰場地上，卻如同調皮的孩子一般一溜小跑滑向場外。
燕回閃。
“果然不允許別人的侮辱嗎？天才，不二週助。”
橘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沉穩而肯定。
“啊嘞，您去哪裡了啊？”
“井上先生！”
身後傳來芝小姐和櫻乃的聲音，香惠子想起井上大概是剛剛和橘講完話回來。
“這場比賽……青學大概贏不了……”
“沒這回事！”香惠子微笑著打斷井上，“網球，並不是只憑動力就可以贏的。”
“但是……”
“青學在歷屆比賽上的出眾絕對不是平白得來的，安心吧！”
場上，青學又破一局。
看著場上興奮的兩人，香惠子也不知不覺微笑了起來。不愧是青學啊……
忽然，不動峰的石田向後場走去，香惠子立刻停住微笑皺起眉頭。當他舉起右手看向橘隊長時，香惠子知道自己的猜測被證實了。
香惠子看向橘，場上的人繼續激烈的比賽，石田不時用眼睛掃向橘隊長。香惠子看見伊武說了幾句，橘猶豫了一陣，伸出一根手指。
只有一次，只能有一次。
一絲火光從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的香惠子眼中閃過，可她不能發作，因為即使她說出來，估計別人也不會相信。
果然，興奮起來的石田立刻將右手肌肉發揮到青筋浮現，火力十足的朝著不二打了過去。
香惠子捏緊了拳頭。
飛向不二的球在即將撞上綠色球拍的瞬間，被一隻金色球拍接了下來。香惠子可以清晰地看見河村手上過度緊繃的脈絡，以及肌肉撕扯的線條。當他將球打回去的同時，明明知道結果香惠子卻還是盼望石田不要攔下這個球。
可惜上天並沒有改變主意。
石田再次將波動球打了回來，並且賭上了自己的手臂。
在橘的嘶吼聲和河村再次將球打回來的風聲中，香惠子悲哀而確切的聽見了，某人手肘崩潰的聲音。
55555555555555555分界線1111111111111111111111
“你是為了我才這麼做的。”冰藍色的眸子透出認真的眼神，“裁判，這場比賽，我們棄權。”
“怎麼會？”
“誰都好，去把外傷噴霧劑拿來……”乾果斷的吩咐。
“給！”話音還沒落，一瓶外傷噴霧劑就遞到了面前。乾驚訝的看著眼前一臉陰鬱，將噴霧劑遞給他就走開的香惠子。
“你在說什麼啊！”河村的叫聲從場上傳來，“我還能打！第一場比賽有多重要，你應該清楚啊……”
不二一把拿下了河村的球拍。
“沒關係的。”
陽光下的微笑，總是特別耀眼。香惠子看向旁邊的黃金搭檔，菊丸俏皮的衝香惠子眨了一下眼睛。
“對吧？”雖然是問句，但是語氣卻是肯定的。
“……嗯，抱歉，大家。”
“痛痛痛痛……”
“活該！”乾毫不留情的說，“最好還是去醫院看看。”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陪河村桑去醫院好了。”香惠子笑笑，“大家都沒空不是嗎？”
“那，有勞了。”乾點了下頭。
“謝謝！”河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啊嘞，香惠子你不看我比賽了嗎？”菊丸大聲問。
“我會儘快回來。”想了想，香惠子接著說，“而且，菊丸前輩和大石前輩一定能贏的！”香惠子做了一個v的手勢，“加油吧！”
將河村送進診療室。香惠子獨自在外面等著。
青學的黃金搭檔很強啊！不知道自家那對黃金雙打怎樣了？對了！他們好像現在還不是吧？
香惠子從自動販售機裡將飲料取出來，坐到旁邊的長凳上，拉開拉環啜飲起來。
打網球，真有那麼重要嗎？可以重要到，放棄一隻手的地步？
是什麼讓他們如此執著？
不管是誰，接下波動球的河村，雙部之戰的手冢，全國大賽的大石，全都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啊！
香惠子皺著眉，用力將腳下的石子踢出去，也不知道將石子當成了誰。
“嗟，健康的人完全不把身體當回事，那我這種老想蹦蹦跳跳，卻連體育課都不能上的人又該怎樣啊？”
一口喝光手中的飲料，伸手將罐子扔向不遠處的垃圾桶。罐子在桶的上方打了個轉，最後滾進桶裡。
“你在接球時受的傷？球拍還被打了個洞？怎麼可能啊！哈哈哈哈……”
醫生蒼老而和藹的聲音從診斷室裡傳出，香惠子向那扇門走去。
“那個……這是真的……”
“河村，好了嗎？”香惠子敲了敲門。
“嗯，醫生說可以了。”
“呵呵，只要好好休息就沒問題。”白髮醫生笑呵呵的說，卻在看到香惠子的樣子時換上疑惑的表情。
“小妹妹……你是不是……”
“哈？”香惠子莫名其妙的說。
“啊，不好意思，沒什麼，大概是我認錯了。”醫生抱歉的說，“你們可以走了。”
香惠子和河村轉過身去準備離開，香惠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
“您見過我嗎？”
河村也停下了腳步。
“咦？”
“是這樣的，我前段時間出了意外，失去了記憶，如果您知道什麼，請務必告訴我。”香惠子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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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以前治療過一個和你很像的女孩子，她從樓梯上摔下來受了傷，可是傷好後卻出了問題。她原本是練劍道的，但是每次握劍手就開始抽筋，後來確診為心理引起的神經性肌肉痙攣。再後來聽說她好像放棄練劍道了的樣子。”
“劍道啊……是這樣啊……”香惠子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語。
“那個……冥戶？”
“啊，沒事！”聽到河村的聲音，香惠子頓時回了個微笑。又轉過身去向醫生行了個禮，“謝謝您！”
香惠子和河村走出診療室。
“求求你們，不要這樣！”曾經出現過的聲音再次響起，香惠子頭痛欲裂的隨著診療室的門縮到地上。
“冥戶！冥戶！冥……”河村的聲音越來越遠，反而是另一個蒼老的聲音闖入香惠子腦海。
“什麼？不能練習了？不能練習是什麼意思？……”
“肌肉痙攣？那是心志不夠堅定！該多多鍛鍊！……”
“這樣的訓練就受不了了？真是沒用！”
“父親！求求您，不要這樣！”
然後是其他一些零零散散的聲音：
“呵，這樣就被打敗了啊？真是狼狽呢！”這是個女孩子的聲音。
“丟臉啊！香惠子，不愧是‘那種女人’的野種！”另一個人的聲音，彷彿是個男人的聲音。
“彥一哥不要過分了！……香惠子沒事吧？”一個女性的聲音。
“這種人也配在我們家生活嗎？”
“爺爺，請您將她和她的母親趕出去吧！這裡不需要‘廢物’！”
“哥哥也是這麼認為吧？”
安靜了一陣，是一個女人哀切的抽泣聲。
“香惠子，你怎麼能這樣就放棄呢？來，拿起劍，再試一次！……”
“啪！”頭上一陣暈眩，臉頰好疼……
“真是沒用！連個竹劍都拿不穩！你這樣讓媽媽以後怎麼在這裡立足？”
媽媽，香惠子會努力的，你不要生氣……
媽媽，香惠子會好好練習的，然後讓爺爺承認，媽媽不要哭了……
媽媽，香惠子會和哥哥姐姐們好好相處的，媽媽千萬不要不理香惠子……
等等，我？
怎麼回事？
我怎麼了？
“冥戶！冥戶同學，振作點！”
這是誰？誰在叫我？好像，好像是個男生……
河村？
香惠子猛然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河村憨厚的臉。
“我……怎麼了？”
香惠子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被抬到了醫院走廊的長凳上。周圍都是關心的人們。
“喂，小妹妹，不要緊吧？”
“要不要看醫生啊？”
香惠子搖了搖頭，儘量讓自己清醒一點。
“我沒事，讓各位擔心了……”
“醫生，醫生來了！”
一位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過來，對香惠子詢問了幾句，確定沒事後，和好心的人群一起離開了。
窗外下起了大雨，香惠子的心情也漸漸沉澱下來。
“河村，我就不回去看比賽了，可以請您替我給不二哥哥道個歉嗎？”
“啊，當然可以了。你的身體……不要緊吧？”
“沒事的。下次我去青學看你們。”香惠子站起來行了個禮，開啟挎包拿出雨傘，消失在灰濛濛的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