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根煙燃盡，王強眨了眨被煙霧燻的有些乾澀的眼睛，說道：“張大哥，說說你們以前是怎麼收貨的！”
聽到這裡，張連正一口將所剩不多的菸蒂抽到屁股，扔在地上踩滅，開口：
“以前收貨都是去山下的幾個村落，找個地方豎個牌子，那些村民看到之後自然就將家裡的存貨拿來。驗完貨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過都是些普通的山羊、野兔、山雞、野豬的皮毛，這也是大部分小商販的收購手段。”
“如果想要貂皮、虎皮、狼皮這些緊俏皮草，還是要挨家挨戶的上門去尋。那些村民精明的很，看你不像有錢人根本就不拿出來示人。”
頓了一下，張連正接著說道：
“平時我們來收集，都是先擺攤收購，再挨家挨戶的串。碰到好東西就花大價錢買來，如果收不到也就算了，直接打道回府就行！”
聽到就這麼簡單，王強有些疑惑的問道：“聽上去也沒有太多危險啊？”
聽到這裡，張連正苦笑一聲，嘆息道：“如果真這麼簡單就好了！幹咱們這行，本就見不得光，不知道多少打著黑吃黑主意的人在暗地裡貓著。上次碰到一夥的同行，因為一件貂皮起了爭執。結果火拼起來，雖然滅了對方幾個人，但我們這邊也損失了兩個弟兄。”說到這裡，張連正一臉黯然，顯然那兩個人和他交情不淺。
再次點燃一根煙，張連正有些沉重的說道：“這還不算，有時收不到公司急需的貨，還要和那些村民進山去打獵！說是打獵，其實和玩命差不多。隨隨便便碰到幾百公斤的野豬，全身都是幹硬的泥土，子彈打在身上，根本沒有效果。那畜生一個衝鋒過來，人沾著就拋飛出去幾十米。運氣好的還能撿回一條命，不好的就只能埋在山裡。有些倒黴的團隊，一個不慎全軍覆沒，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聽到這裡，王強也是深深地嘆了口氣。雖然小時候聽了不少王紅光口中的大澤山故事，但哪有這種聽當事人親口講述來的真實，悲慘！不由感慨這種拿命拼搏的行當真是殘酷異常，遠不是自己這種道聽途說的人所能理解的！
似是說道傷心處，張連正沒有停頓，手裡的煙也是一根接著一根：
“那些村民嚮導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有時候故意把你往狼窩裡引，等你們全軍覆沒，就卷了錢財走人。這是最悲慘的，一群人到頭來就只剩下骨頭架子。連我都不知道這大山裡每年有多少冤魂在飄蕩，只有不停告訴自己：小心，小心，再小心！可以這麼說，來到這地方，除了幾個掰過命的兄弟，其餘的人全都不能信！”
說道這裡，張連正有些憐憫的看了王強一眼，這個少年也是可憐人。年紀輕輕就被派來這個地方，一個人無依無靠。雖說可以幫襯一點，但到了危急關頭，自己肯定先照顧小海和那幫兄弟，怕是顧不上這個年輕人了！這無關對錯，只能說是人之常情，畢竟不能為了一個初次見面就人就拋棄自己十幾年的弟兄和親人。他張連正不是正義感氾濫的人，否則退役後也不會幹這個行業！
王強沉默地吸著煙，眼睛微微眯起，讓人看不透內心在想著什麼！聽到張連正停下話語，問出了一個困在心裡很久的問題：
“劉漢生這幫人是怎麼回事？”
正在抽菸的張連正微微一頓，眼中閃過厭惡的光芒，冷聲說道：“那幾個傢伙早年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手下都有命案！公司高層看中後了他們的能力，就讓他們加入了這行，最近幾年才算是洗白！不過他們做事狠辣無比，手段殘忍，還經常黑吃黑！以前行動我們都是和他們分開的。這次如果能把貨物集齊還好，如果不順利，只怕要和他們聯合進山了。這群人絕對信不過，別說互幫互助，只要到時候不向你背後捅刀子就謝天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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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這裡，張連正也是嘆氣連連。為這次任務深深擔憂起來！
王強眉頭高高皺起，不解地問道：“你們公司連這種人都敢用？不怕出事？”
張連正聽著王強的問話，臉上浮現出濃濃的嘲諷，“他們有什麼不敢的！我闖蕩社會這麼多年，什麼人都沒怕過。唯獨忌憚這些有錢人，一個個為了錢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退伍後，如果不是除了這點身手外沒有一技之長，誰願意在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商人手下做事！”
想起父親年輕時候的遭遇，王強贊同的點點頭，有些同情地安慰了張連正一番。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就回屋睡覺去了！
晚上，王強躺在床上，摸著枕頭下面的軍刺，幻想著明天可能遇到的場面，有些惴惴不安地睡了過去！
一夜無事————————————
第二天早晨，王強起床來到院子裡，做了幾組俯臥撐。有些貪婪的呼吸了幾口山裡獨有的清新空氣，不一會其他人也都紛紛起來！小海起床最晚，眼睛紅腫，顯然昨夜沒有睡好！看到王強，眼神中噴薄出刻骨的仇恨，卻沒有直接動手，顯然受到了張連正的警告！眾人洗漱後來到門外停車的地方，劉漢生他們已經在等待！
兩幫人匯合後沒有直接出發，反而聚在一起商量起事情！
“劉漢生，這次任務怎麼說？”張連正作為隊長自然要先開口！
這個強壯的漢子不留痕跡地看了王強一眼，回答道：“這次任務比較棘手，怕是要進山，而且還要深入！”
“那我們這次就不分開行動了，聯手吧！”雖然心中不願，但張連正也沒有辦法，開門見山的提議道！
“好！”涉及到身家性命，劉漢生也馬虎不得，沒有猶豫地贊同了！
兩個領頭人都同意了，事情自然也就定下來了。但手下人可沒想就此揭過，只聽那個叫‘牙子’的壯漢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呦，這次要和某些人一起行動了。兄弟們都小心點，別任務還沒完成就不明不白的死掉了！”
“放你媽的屁！”小海也不是省油的燈，指著‘牙子’破口大罵：“老子還怕被你們背後捅刀子呢，也不打聽打聽你們這些年的名聲，臭的跟首都星十三大道的婊子似得！”
“哎呦呦！我們名聲臭！嫌臭就別幹這一行啊，他媽的當婊子還想立牌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樣子，就你們這樣的活該被人當肥羊宰。聽說上次連幾個小商販都敢衝你們下手，不知道人還以為我們千仞公司好欺負呢！”
身為一名資深流氓，罵戰是一門必修課。牙子的話冷嘲熱諷、旁徵博引，最後一個再來一個血淋淋版本的揭傷疤，聽的王強一愣一愣的，不由感慨真不愧是專業人士，果然犀利！
戰況失利，小海一個眼神示意。旁邊那兩個維其馬首是瞻的年輕人悍然加入戰團，三挑一！牙子自然不甘示弱，振臂一呼，開啟了群P模式！
於是在大澤鎮村子裡，你就看到這草臺班子式的國戰罵！雙方各自戰成一排，唇槍舌戰，你來我往，中間夾雜著豎中指、吐口水等傳承了幾千年的經典動作！
王強饒有趣味的看著兩方人的表演，出乎意料，張劉兩人並沒有馬上阻止，而是待雙方矛盾激化，即將由口水戰上升到肉搏戰時才阻止了兩幫人！
劉漢生‘狠狠’的呵斥了牙子兩句：“看看你們什麼德行，整天像個潑婦似得，還有一點千仞公司專屬採集隊的風範嘛！再看看人王強小兄弟，來之後就一心一意的做工作。人家第一次來，你們就不能給人樹立一個好的印象。”
王強有些詫異的看著對自己誇誇其談的劉漢生，想不通對方葫蘆裡買的什麼藥！
看到王強向自己看來，劉漢生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看的王強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兩夥人又商量了幾處細節，當然中間夾雜的不和諧內容就不再提了了，便坐上車急吼吼的向前方奔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