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超越常理的“敵人”
無法理解歸無法理解, 作為交換條件, 茅場晶彥提出的這個要求倒也的確不難實現。
宗像禮司本人對茅場晶彥是沒什麼好感——或者該說, 對於任何濫用自己手中的力量，去肆意傷害他人、破壞秩序的傢伙, 作為代表秩序的青之王，室長先生都很難產生好感。
只不過, 能不費一兵一卒就將茅場晶彥納入掌控，並且還能從他這裡順利得到自己這邊急需的各種情報, 宗像禮司當然不會那麼不懂變通，執意要讓對方“立刻開始接受應有的懲罰”。
——他早就不是那麼莽撞衝動，熱血上頭起來就會不管不顧橫衝直撞的年輕人啦。
現年24歲, 還是個貨真價實的“年輕人”的室長先生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看著背對著自己一行人, 明顯不打算再與他們進行任何交談的茅場晶彥, 佯作無奈地嘆了口氣。
“如果這是茅場教授你的願望的話。”
青之王給出了自己的承諾。
茅場晶彥點了點頭。
“作為回報, 再告訴你們一件事吧。”
他說著，一直沒什麼起伏的語氣裡，竟然帶上了幾分不知是哂笑還是譏誚的意味：
“除了比水和那位妖怪先生，你們或許還需要面對一位……唔，用某位女士的說法，應該這麼來形容——”
“——‘位於蒼穹之上, 理應耀天照地的偉大存在’。”
……
……
周防尊倚在門板上，仰頭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他看上去既懶散又懈怠，彷彿渾身上下充滿破綻。
然而, 如果真的有人蠢到打算趁此機會偷襲他，又或者是房間裡正處於他的守護之下的幾個人，對方就會明白，即便是百無聊賴、看似無比放鬆狀態下的獵豹，也依然保有著難以想象的警惕，只要獵物膽敢露頭……
哼。
周防尊忽然站直了身體。
而幾乎就在他姿態變換的同時，房間裡呼吸沉穩、正似沉眠般的某五人忽然齊齊睜開了眼睛，不約而同自睡夢之中清醒了過來。
“喲，”紅發男人漫不經心地抬手，極不走心地和他們打了個招呼，“醒過來得還蠻快的嘛……”他說，“所以，都解決了？”
“……唔。”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坐直身體，硬是將普通的布藝沙發坐出了辦公椅效果的某位室長先生沉吟了一下，神情頗有幾分微妙：“說都解決了也對，不過……”
“不過？”赤之王挑眉。
青王陛下笑了笑，“不過……如果茅場教授所言非虛，我們恐怕要有大.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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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分鍾後。
周防尊聽天書一樣聽完了面前幾人在茅場晶彥“夢”中的見聞。
他還是那副精力欠缺，像是永遠也睡不飽似的模樣：
“所以我們的敵人是位女神……？”
“還是傳說中統治著高天原，被尊為日本神道教主神的那一位哦。”宗像禮司提醒。
周防尊哼笑一聲，明顯不以為意。
“神明或許的確存在。”赤王說著，目光不由自主掃視過一旁的巴衛——他可沒忘記這裡還有一位貨真價實的神使存在，而既然有神使，當然神明也應該是真實存在的。
只不過……
“鼎鼎大名的天照大御神與幾個鬼鬼祟祟的凡人合作，就是想要將某些神道關聯者拉入遊戲世界，從而實現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種事……
誰會相信啊？！
如果茅場晶彥所說的“那一位”真的是天照大御神，那她做出這樣的事情到底是想要達成什麼樣的目的？
她本身已經是站在日本諸神頂點的存在，參與這樣的陰謀，對她能有什麼好處？
召來惡名嗎？
周防尊無法理解這其中的邏輯。
“但茅場晶彥也的確沒有欺騙我們的必要。”伏見冷靜指出，“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已經主動交代清楚了，實在沒必要在最後的最後，撒這麼顯而易見的謊吧？”
“或許……茅場晶彥本身也是被欺騙的一方呢？”名取週一也加入了討論，“他看上去不像會被輕易矇騙的那種人，說不定是對方拿出了什麼證據，才取信了他，讓他相信了天……那一位也參與進了這場奇怪的‘遊戲’之中？”
“如果真是這樣……”喬溫摸下巴。
那麼問題來了，自稱代表著天照大御神，甚至拿出了能取信茅場晶彥的證據的那個人，又是什麼來頭？
“聽茅場晶彥的說法，‘她’似乎是位女士，同時也是她將那只擁有特殊能力的妖怪帶到了茅場晶彥面前……”
一個自稱天照代言人的神秘人士，突然出現在茅場晶彥面前，還帶來了“恰好”能增幅茅場晶彥的力量，並且讓他與綠之王比水流順利達成合作的幫手……
這不管怎麼看都非常可疑。
“巴衛你對天照大御神瞭解多少？她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那種神明嗎？”
喬溫好奇地詢問身邊的神使。
巴衛臉上露出了相當奇特的神情。
“我一次也沒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女神。”
神使大人坦言。
“……誒？”喬溫有點驚訝，“你不是每年都會跟御影一起去出雲大社參加新年宴會嗎？”
雖然新年宴會的主持者是大國主，但包括閻魔大王在內，幾乎所有神明都會在這一天前往出雲參加這場難得的眾神聚會。
天照大御神雖說身份尊貴，但也不至於連這樣的熱鬧都不屑來湊吧……
“根據高天原那邊的說法，天照大御神好像從幾百年前，就因為某些原因陷入了沉眠。”
巴衛解釋。
“具體什麼原因沒人能說清，大國主似乎知道點什麼，不過就算有人去問，也會被他搪塞過去……你也知道，那些神明向來麻煩得要死，像是御影這樣隨遇而安、沒什麼野心，只想好好履行自己職責的傢伙不在少數，不過也有不少像是之前你見過的惠比壽那樣，有著莫名其妙的理想，並且很容易被人煽動蠱惑的蠢貨……”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大國主才無論對誰，也沒有透露過分毫與天照大御神有關的資訊吧。”
“但是，天照大御神已經陷入沉眠，這件事是許多神明都知道的，並不算隱秘的事實。”
“當然，現世知道這個訊息的，也就只有少數神官和巫女而已，像是那邊那個現在正張大嘴一臉蠢相的除妖師，甚至身為除妖師名門的的場一族，當然都不會瞭解這樣的情報。”
巴衛一臉冷漠。
“畢竟對於神明而言，這是不必讓凡人瞭解的訊息。”
聽他這麼說完，房間裡的凡人們齊齊：“…………”
“所以，是有人假借天照大御神之名行事？”名取週一若有所思，“這個時代，人們對神明的信仰和敬畏還真是在不斷下降啊……之前才遇到一個疑似假借大國主之名行事的‘巫女’，現在又來一個冒充天照大御神代言人的神秘人……時代真是變了啊！”
喬溫不用去看，也知道現在彈幕一定都在玩梗，所以他自己也就不吐槽了。
“或許未必是假借呢？”伏見提出了另一種猜想，“因為……就算大家都傳說天照大御神是陷入了沉眠，才多年未曾現身人前，但是……”
她到底沉睡在哪裡，又是被誰所守護著……這些問題，好像誰也不知道答案吧？
所以，有沒有可能，是天照大御神根本就沒有沉眠，而是避開了眾神的耳目，在悄然行事……
“但如果是這樣，問題就又繞回了原點吧？”名取週一忍不住反駁道，“不惜偽裝成陷入沉眠，如此隱蔽行動，做出這樣完全不符合她在所有人心目中形象的事情……”
天照大御神這圖的是什麼啊？
作為一個因為常年接觸妖怪，所以對於神明還保有著一份最起碼的敬畏之心的除妖師，他實在難以接受在所有傳說故事之中，形象向來光輝正面，沒有太多汙點的天照大御神，突然變成另外一副模樣。
喬溫心說，其實也不是沒可能，如果這個世界的天照大御神是採用了野良神中的設定——雖然不算什麼壞人，但感覺起來同樣也不是什麼好人，尤其她的神器集團裡感覺都是些像零番隊成員一樣傲慢，但比零番隊的行為要惡劣上不知多少倍的人渣……
那她私下裡在醞釀什麼陰謀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嘛……
眼見眾人又因為名取週一的發言而再度集體陷入沉思，喬溫忍不住提醒：
“既然一時半會兒無法理清，不如先把這件事放到一邊如何？”
他說著點點手腕，“按照茅場晶彥給出的情報，他是在獨自一人前往某處地點時，忽然掉線的。”
雖然因為他在遊戲之中最強之人的身份，和平日刻意塑造出的形象，血盟騎士團的成員對他的神出鬼沒大都已經習以為常，但別忘了，身為他的盟友，綠之王比水流可是很清楚，血盟騎士團團長希茲克利夫=茅場晶彥=gm這件事的。
儘管茅場晶彥沒有向他交代自己行蹤的義務，但如果茅場晶彥離線時間太久，讓比水流覺出不對的話……
這很可能就會他產生警覺，之後造成某些不太美妙的後果。
“喬君說的沒錯，”宗像禮司迅速反應過來，立刻向伏見下達了指令：“伏見君，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scepter4三號人物，某些方面也足以成稱之為天才少年的伏見猿比古聞言撇了撇嘴，應了聲是，轉身去折騰茅場晶彥留在工作室中的幾臺電腦去了。
一段時間過後。
一直忙碌在電腦桌前的伏見終於長長舒了口氣。
“室長。”
他邊迅速在終端機上敲打著什麼，邊轉過身來。
“我大概……找到綠之王的藏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