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被眷顧者和結緣神的訊息
無論伊邪那美還是鬼燈都沒有忘記, 他們剛剛提出的種種條件, 只是為了換取巴衛和夜鬥一個不堅決反對的態度而已, 實則在這場委託，或者說交易裡, 真正能做出決定的，始終只有一個人而已。
黃泉女神的目光再度落回喬溫身上。
“至於你……人類之子。”
女神紅唇輕啟, 吐出的某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稱呼，讓喬溫有瞬間的怔忡。
“你身上曾經沾染過, 並且如今仍遺留著屬於‘那裡’的氣息……實在不必擔心此行的安危。”
女神毫不在意地吐露出了某種似乎並不該被太多人知曉的隱秘。
顯然，身為傳說中創造了這片國土的兩位“創世神”之一，她瞭解著很多他人所不瞭解的秘密。
但這位與鬼燈同樣有著屬於黃泉住民特有的某種惡趣味的女神明顯並不準備透露過多資訊。
她笑著對喬溫眨了下眼睛, 看上去就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小女孩：
“或者說，就連此刻, 你也不必憂心太多。”
“畢竟, 即便是我, 也不會隨意對你出手。”
因為……這股氣息並非只是單純代表著沾染上它的人曾去過“那裡”又安然返回的經歷，更代表著來自“那位存在”的矚目與眷顧。
被那樣的存在所注視眷顧……
女神垂眼，眸中神色令人無從分辨。
不過這樣的深思也不過只持續了短短的一個瞬間。
再抬起眼來，她已經又是那個紅唇含笑，眼帶流光的黃泉女神。
伊邪那美再次看向喬溫：“安心吧，人類之子, 吾不會以任何方式要挾你接受吾等的委託。”
“是要應允，還是拒絕，全憑你自身的意志。”
女神鄭重給出了她的承諾。
喬溫想了想, 回答：“我能考慮一段時間再做出答覆嗎？畢竟……您知道，這不是件小事，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做出決定，實在有些倉促。”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伊邪那美很乾脆地點了頭：
“當然可以。這件事說來緊急，不過根據那些空間裂縫出現的時間間隔和每次範圍和威力的增幅來看，要真正形成威脅，甚至演變為你在預言畫卷中看到的那般場景，恐怕要以年為單位來計算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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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給喬溫一段時間用於慎重思考，也不算是浪費時間——畢竟也不用那麼爭分奪秒。
這麼想著，伊邪那美決定不如乾脆再送個人情。
女神主動提議：“吾聽鬼燈說，這是你與狐狸神使相識後的第一個新年，是麼？你也是因為想與他一起慶祝即將到來的新年，所以才同意來黃泉做客的。”
“既然如此，那便這樣約定吧——”
“你可以等到新年過後再給吾等回覆。”
“只不過，這一次的新年你雖然能夠如願與狐狸神使一起慶祝，但地點只能是在地獄了。”
女神說著，目光掃視過面上已經不再有絲毫動搖之色的銀髮神使：
“說來，吾之所以留他在黃泉，除了想創造與你見面的機會之外，也是因為他所侍奉之神明的託付。”
“——你說什麼？”巴衛再次炸毛了！“託付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你們見到了御影那個傢伙？！”
“啊，”回答巴衛的是鬼燈，黑髮鬼神一臉和善：“不僅見到了，還被拜託了很不討人喜歡的事情呢——否則巴衛君你以為，我為什麼會理直氣壯扣押你在閻魔殿工作？”
“哪怕你是違規進入黃泉，我們地獄也是有規矩的，不會因此就隨意使喚一位神使——即便你們名義上只是神明的侍者。”
巴衛驚呆了。
“所以我被扣留在地獄，其實是……”
——是御影的主意？！
他簡直不敢相信！
鬼燈卻好像嫌他受的打擊不夠大似的，繼續和善臉點頭：“沒錯。是御影先生某天突然出現在伊邪那美命的宮殿外，請求她幫忙將你截留在地獄一段時間的。”
說著，他做努力回想狀。
“讓我想想當時他是怎麼說的……哦，對了！是說‘此事關乎巴衛性命，還請您不吝援手。’這樣。”
巴衛：…………
巴衛已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才好了。
他心中滿是對御影消失二十年並非遭遇意外，對方依然平安的安心喜悅，對對方莫名其妙對自己避而不見的委屈疑惑，以及對那個不負責任的混蛋神明不聽聽自己意見，就擅作主張請求伊邪那美將自己扣留在黃泉不許自己返回現世的憤怒不解……
同一時間匯聚而來的情緒實在太過紛繁復雜，巴衛一時間甚至連理性思考都做不到了。
喬溫見狀嘆了口氣，和夜鬥對視一眼，兩人都知道，巴衛現在算是徹底宕機了，對於伊邪那美女神剛剛提出的提議，想來他也已經不會有什麼精力去反對了。
……鬼燈，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不僅可怕在他的武力值，也可怕在他對人心的把控。
幸好這個人有屬於自己的原則和底線，雖然是個抖s，但到底算是個正直的人。
否則，喬溫都不敢想象，如果換成是夜鬥他爹有了鬼燈這樣的能力，這個世界到底會被禍害成什麼樣子＝＝
那是個只會躲在陰暗的角落用無數陰謀詭計算計別人的卑鄙小人，這真是太好了！
喬溫不無諷刺意味地想。
鑑於巴衛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女神又已經應允了給他一段時間做出考慮，喬溫和夜鬥就拉著失魂落魄的巴衛，向伊邪那美提出了告辭。
鬼燈帶他們去了安排給兩人的房間。
就在巴衛隔壁，喬溫的房間與巴衛相鄰，再旁邊是夜鬥的房間。
“這裡其實空置了很多類似的房間。”
鬼燈細心做著解說。
“原本是用來給非常時期需要熬夜加班的獄卒們臨時休息用的，不過很多獄卒即便要花費更多的時間，也還是更願意回到自己的住處進行休息，所以不少房間就這麼閒置了下來。”
“也曾有人提議將它們改作他用，不過閻魔殿本身已經非常寬敞，各個工作部門都有屬於自己的辦公區域，暫時也不需要擴張範圍，也就沒有必要大動土木，於是這些房間就還是保留原樣，只是定期做些清潔整理——關於這點還請放心，得知你接受了伊邪那美命的邀請，我之前已經專門請人將這兩間房間做過徹底的清潔，你們可以放心入住。”
說話間，已經來到了房間門口，鬼燈將鑰匙分別交給喬溫和夜鬥，之後就禮貌地與三人告別，回去閻魔殿繼續處理公務了——是的，哪怕此時此刻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三點，這位閻魔大王的輔佐官閣下完成了伊邪那美女神的囑託，第一時間並不是選擇回去自己的房間休息，而是準備去熬夜加班！
這是何等喪心病狂的工作狂啊……
喬溫望而興嘆。
他和夜鬥合力將巴衛拖進了最中間屬於喬溫的房間。
剛一進門，巴衛那副失魂落魄、完全放棄思考似的模樣就不見了。
妖狐輕哼一聲，打量了一眼房間內的擺設，發現與自己所住的那間格局大體相同，便在玄關換了鞋，大搖大擺走進客廳裡，自顧自在桌邊坐了下來。
喬溫和夜鬥也跟著進了客廳。
“搬出御影來戳我的軟肋……”巴衛見兩人進來，也沒什麼心思說些別的，而是上來就冷冷一笑，哂道，“以為我真的那麼容易被影響嗎？也太小看我巴衛大人了！”
喬溫和夜鬥對視一眼，明智地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
“不過這也說明，伊邪那美命說的話，起碼一大半都是認真的——她說的要喬溫憑自身的意志做出判斷，不受任何影響，這其中，恐怕也包括我吧？”
所以才要打斷巴衛接下來的發言，讓他好好轉移一下注意力。
喬溫以為巴衛接下來要告誡他絕對不能同意女神的委託，誰想到妖狐卻只是冷笑兩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而看向夜鬥：“你怎麼回事？就這麼跑來黃泉真的沒問題？不怕那家夥趁機對你家那個小姑娘做些什麼？而且你居然連神器都沒帶？忘記那家夥曾經對你的神器做過什麼了？”
夜鬥臉色微僵。
“來之前我拜託了小福幫忙看顧日和和雪音。”
他說。
巴衛皺眉，“外人再怎麼看顧，怎麼可能比你親自守護更讓人放心？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和喬溫無論自己怎麼想的，短時間內都無法離開這裡了。”
但夜鬥不一樣。
他可以自由選擇離開，相信伊邪那美和鬼燈都不會為難他。
夜鬥卻沒那麼容易上鉤。
他皺眉看著巴衛：“你想支開我？你在試圖隱瞞什麼？”
妖狐沒有回答。
夜鬥煩躁地抓亂了一頭黑髮。
“啊——！煩死了！”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巴衛抱怨。
“喬溫也是，你也是，為什麼都這麼自作主張！有什麼話不能對我說嗎？為什麼一定要這麼遮遮掩掩！到底有什麼好隱瞞的？是不是……”
夜鬥頓了頓，抬眼，目光鋒利看向妖狐：
“是不是……和那個人有關？”
巴衛還是沒有回答。
不過他同樣也沒有否認。
那就是……預設了？
夜鬥瞬間瞪大眼睛。
“你跑來地獄也是因為他？之前伊邪那美命說有人試圖打惡羅王身體的主意，那個人也是他？所以你才會被引誘到地獄……”
原來如此。
一切都說得通了。
夜鬥這一刻既感到明悟，又有些茫然。
巴衛看著他略微失神的樣子，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就因為不想看到你這麼沒出息的樣子，我才什麼都不想說。”
妖狐暴躁道。
“雖然那家夥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還試圖用他那套亂七八糟的理論把你也給洗腦，利用你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但他對你來說，到底是生養了你的父親，那家夥觸及了我的底線，他和我之間，幾乎已經是不死不休……你夾在中間難道會好過？”
“你不會站在他那邊，因為你已經不再是過去是非不分、善惡不辨，在他的矇蔽下渾渾噩噩活著的惡神。”
“但我同樣不認為你會站在我這邊——你對他，下得了死手嗎？”
“所以，不把你牽扯進我與他的私怨中，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處理方式。”
巴衛說到最後，語氣漸漸緩和下來。
“所以，回去現世吧，夜鬥。”
因為，這裡……
沒有你插手的餘地。
作者有話要說： 為免誤會事先宣告：御影不是壞人哈！大家不用擔心
心疼夜鬥，一直被利用，最後下定決心也不過是和渣爹斷絕關系而已，巴衛會擔心他也很正常，畢竟重情重義的人總容易被冷血無情的人傷害啦……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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