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求求你，救我……”
被巨大石塊壓住的男人，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抓住眼前女人的褲腳，可是他根本摸不到一絲一毫。
明明這個人就在自己眼前，自己活下來的希望近在咫尺，他卻怎麼也夠不著。他能感受到巨石砸在自己身上的痛楚，能感受到血液流失之後身上的寒冷，也能感受到靈力不斷的六十，彷彿身體所有的能量一點點散去，自己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男人可憐兮兮求救的模樣絲毫沒有觸動知月，她蹲下身子，看著在自己腳邊求饒的男人。
“覺得我見死不救，沒有同情心？”知月看到男人眼裡的希望慢慢變成絕望，最後變成恨意。他在恨自己，僅僅是因為自己沒有在他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
“那些被你們殘害的人，在你們的武力鎮壓之下成為礦工的人，他們就不可憐嗎？你們的同情心，又到哪兒去了呢？”
這個世界很公平，你做了什麼事情，就會得到怎樣的回報。
靈犀玉礦淺層的礦石已經被開發殆盡，如今礦工都要冒著生命危險到地下深處，只有這樣，才能湊夠每個月靈殿所需的靈犀玉。
突如其來的礦地坍塌，不僅這個月沒辦法向靈殿交差，就連那些礦工也被埋在地下上千人，一時之間想要再找到這麼多的礦工，也不是一件易事。
看著被埋在巨石之下的男人緩慢地停止了呼吸，身後的眾人眼裡根本沒有一絲絲的同情，更多的是憤恨，也有一些解脫。
他們終於從這群暴徒的手中解脫，以後不必再承受每日的毆打，也不必冒著生命危險到隨時可能發生危險的地下，開採靈犀玉，做靈殿的走狗，讓他們去殘害更多的無辜之人。
“這位小姐，今日你救了我們這些礦工，我等無以為報，願意追隨小姐，效犬馬之勞！”人群中最前邊的一位中年男子開口道，他在這片礦區的時間最長，是這群人裡邊的頭兒。
“你們是真的想追隨於我，還是擔心就算逃出去，最後的結果也是被靈殿抓回來，繼續開採靈犀玉？”知月清楚他們的想法，就像是還魂山豢養的那些靈根一樣，就算他們逃出去，最後的結果依舊是被靈殿抓回去。
這些礦工，甚至還不如那些靈根。
他們出逃被抓的後果，只有死路一條。
“是你炸了玉礦，總要對我們這些礦工負責！”男人身後一位年輕男子道。
他雖然不甘一輩子活在這裡，每日受盡屈辱，可他更不想死。
“笑話，你們有手有腳，離開這裡，廣闊天地任你們作為。”知月看著那個男人，年紀尚輕，難道真的甘心一輩子拘在這片小小天地嗎？
“更何況，誰說這玉礦是我炸的？”知月笑道：“礦區操作不規範，發生坍塌都是常事。難不成你們這裡從未發生過意外嗎？”
知月的話讓眾人背後一涼，他們這裡是靈殿的礦區，雖說是最為珍貴的靈犀玉礦，可再怎麼珍貴，也是礦石珍貴，不是他們這些礦工珍貴。
發生坍塌自然是有的，死傷千百人也是有的。可是那種時候，靈殿第一時間派來的人，搶救的不是他們這些礦工，而是被埋在地下的靈犀玉。
江知月的話沒有錯，她能夠悄無聲息進去礦區，又能夠隨手炸掉礦洞，最重要的是，她甚至清楚自己需要炸掉哪一個區域，才會讓那些靈殿的人被壓在礦石之下，並且讓他們這些礦工不會受傷。
這樣看來，她確實是來救他們的。
“姑娘，老夫作為這裡邊最年長的，想問您一個問題成嗎？”為首的男人臉上對知月多了幾分敬重，別說是他們這群沒有絲毫靈力的人，就算是外邊那些靈殿的人加起來，怕也不是這姑娘的對手。
知月挑眉看了一眼為首的老者，沒有同意，也沒有不同意。
“姑娘，您這是為什麼要救我們呢？”老者和這裡許許多多的孩子不同，他在外邊也活了二三十年，知道外邊的情況。
所有人都在追逐著所謂的靈力，根本沒有人把他們這些普通人當人看。在修士的眼裡，他們不過是一群低等人，甚至連狗都不如。
她，為什麼要救他們呢？還是說，這只是靈殿的陰謀。
戰戰兢兢活在恐懼裡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人，沒有辦法對突然出現的善意理所當然地接受。懷疑，猜忌，不敢置信，才是他們最真實的反應。
知月可以理解，但她不會接受一群不信任自己的人。
“這是我的事。”知月沒有向他們解釋的必要，自己此次前來不過是要釜底抽薪，讓靈殿再無靈犀玉可用。至於這些人，眼下救他們可以，不救他們，等靈殿徹底瓦解，他們也是自由的。
要不要早一點走向自由的生活，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也要看他們自己的選擇。
“你們可以選擇相信我，一起離開這裡。也可以選擇不信，留在這裡繼續做靈殿的礦工。”
知月給了他們選擇的自由，至於他們怎麼選，又要承受怎樣的後果，那便與她無關了。
她可以提供選擇的機會，卻不能對每一個人的選擇和未來負責。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沒有人願意做出決定。
“姑娘，如果我們……”為首的男人顯然還想再問仔細些，可是他沒有說完，被知月的眼神制止。
“我沒有時間，如果你們願意走，跟他出去。不願意走的留在這裡就是了。”知月聽到礦區之外的聲音，沒工夫和這些人扯皮。
慕白和知月兩人對視一眼，地下礦區道路四通八達，這裡他們早就安排了玄機樓和公輸閣的人來開通密道。他們就是從另一邊的密道進來的，若不然，就算有陣法，他們也不能一下子帶領這麼多人悄無聲息地離開。
“我跟你們走！”為首的男人咬牙道。
他曾見過外邊的世界，就算是殺戮，掠奪，也總比這裡不見天日的生活要好得多。
就算是出去吃頓肉，喝一頓大酒就被靈殿抓回來處死，也比在這裡不死不活的要好！
男人雖然是這群人裡的頭兒，可是他的選擇並沒有得到太多的支援。
這裡有更多的人從不記事起便在這裡開採礦石，一輩子沒見過外面的世界。他們不知道自己出去會看到什麼，更不知道自己離開這裡之後要怎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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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這裡有吃有喝，雖然累，雖然會被打，可是至少活著。
他們的人生，就和這礦區深處一樣，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