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楚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姚瑤一直糾纏下去, 事實上或許也不算糾纏，是她單方面把心思都放在了姚瑤身上。
坦白來說，十幾歲的時候收到姚瑤的表白, 她一邊慌亂的同時又一邊有些欣喜, 但冷靜下來之後，她拒絕了姚瑤。
因為她不知道姚瑤是不是認真的。
而姚瑤果然不是認真的, 轉頭跟其他的男同學有說有笑，後來又高調宣佈自己跟誰談了戀愛, 哪怕學校在嚴查早戀, 姚瑤也跟無所畏懼似的，路過她面前的時候，還總是會揚起下巴, 一臉的得意和驕傲。
越楚那時候開始想，自己拒絕來了姚瑤這件事，會給姚瑤留下什麼印象呢？
會不會記住她？
她不知道, 她也心亂如麻。
她只知道從那之後姚瑤就有意無意地針對自己, 不是在表面上對自己有多壞, 而是一個眼神就像是一把劍, 刺穿了她的心臟一般。
上了大學之後，越楚和姚瑤的聯絡少了起來, 她也不怎麼去以前的朋友圈子, 但她總能從朋友那裡知道姚瑤又交了個男友。
這次的是一個大叔，上次的是一個小鮮肉, 上上次是一個可愛的小奶狗，上上上次則是一個剛高中畢業的弟弟。
她想遮蔽這些，但遮蔽不掉。
她覺得太煩了。
她也覺得姚瑤對自己當初的表白，更像是一個玩笑。
什麼時候覺得自己喜歡姚瑤了呢？或許是從看見了邱漾的那一刻開始。
邱漾有著一雙和姚瑤差不多的眼睛, 她望著邱漾的眼睛，就彷彿看見了另一個姚瑤。
她知道這樣不對，但她還是把邱漾當成了姚瑤，儘可能地對邱漾好。
可是邱漾不是姚瑤，邱漾看她的眼神永遠那麼真誠和單純，一點囂張都沒有。
大學畢業之前，越楚覺得自己該夢醒了，她把這一切告訴了邱漾，而後逃離了雲城。
不過表面上是去京城讀研。
她知道姚瑤肯定會知道，她也知道姚瑤肯定會不在意，她甚至後悔萬分，為什麼因為姚瑤的一個玩笑陷進去。
可是沒有答案，這一切都沒有答案。
在京城讀書工作的這六年，她努力做到讓自己不去在意這些，她跟著新認識的朋友學廚藝，她也跟著新認識的朋友學游泳。
她讓自己忙起來沒有休息的時間，但是怎麼可能呢？她也不是鐵打的。
她甚至總會想起姚瑤。
朋友的朋友圈和微博更新了，她又看見姚瑤，以及姚瑤身旁站著的帥氣的男生，兩人舉止親密。
動態更得沒那麼勤奮的朋友，每次一更新這些聚會的照片，越楚都能發現姚瑤身邊站著的或者坐著的，又換了個人。
可是一直都沒有她。
就連當初高中畢業兩個班級的班主任關係好要求一起合照的時候，姚瑤也跟她站在最遠的地方。
現在她們一個在京城，一個在雲城。
越楚很清晰地知道，自己要是以這樣的狀態繼續下去的話，她一定會瘋掉。
於是她在京城的公司提了離職。
回雲城不到兩天，就有個圈子聚會，越楚知道姚瑤不會出席。
她想見姚瑤，哪怕可能也說不上什麼話，哪怕姚瑤又要帶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帥哥。
越楚換上了短裙，還化了妝，去赴這一場不知道會迎來什麼結局的聚會。
六年不見，姚瑤比起之前彷彿更有風情，舉手投足之間也都吸引著在場其他男士的目光。
她今晚沒帶男伴來，有人調侃問為什麼，問她之前的小帥哥男友呢，她也只是淡淡地說出四個字：被我甩了。
姚瑤輕描淡寫，彷彿這段感情對她而言無足輕重。
越楚掩藏了嘴角的苦澀，仰頭就灌了一杯就到嘴裡。
因為從事的是聲音相關的工作，她就算是喝酒，也不會喝得這麼猛烈，容易刺激到嗓子。
因此她咳了起來。
第一個上前關心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姚瑤。
姚瑤卻又是那副清淡的模樣：“不是吧？越楚，喝酒這麼菜還喝啊？”
越楚只是盯著她看，酒吧曖昧的燈光下，越楚的腦袋興許是被酒精支配了，嘴巴張了張：“去酒店嗎？”
她很明顯看見姚瑤的神情僵住了，就在她以為姚瑤會拒絕的時候，卻聽見姚瑤“嗯”了一聲：“行啊。”
往後的畫面越楚記得清清楚楚。
她記得自己是怎樣將姚瑤的衣服脫下，她也記得姚瑤的嘴唇是什麼柔軟的滋味，她也記得自己對姚瑤做了些什麼。
當初自己拒絕了姚瑤之後，她們兩人之間每次見面都有一股火/藥/味，而現在這股味道全然轉換成了旖旎的味道。
這一晚之後，她似乎就和姚瑤糾纏起來的。
各種意義上的糾纏。
她還沒找新工作，就住在酒店裡，姚瑤幾乎有時間就會過來，而後兩人就滾在了穿上。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姚瑤在這方面比她還要生疏。
具體一點大概就是她看過片，姚瑤連片都沒看過。
越楚也想跟姚瑤好好地談一談，她們這樣只有性沒有感情的關係是否正確，但正當她想要跟姚瑤談一談的時候，就聽見有人給姚瑤打來了電話，她不小心瞥見了來電顯示。
上面的備註是“寶貝”。
越楚的心直直地往下墜，姚瑤走到門外去接電話。
越楚看著關上的門，覺得似乎沒有談一談的必要了，這樣的關係是畸形了一點，可是只有這樣她才能和姚瑤見面，以及擁有。
但因為這通電話，越楚對姚瑤的態度也逐漸冷卻了一些，她想自己需要保持理智，不能在姚瑤那裡喪失自我。
她找了新的工作，她也很快就入了職。
第一次節目開播之前，越楚掙扎了很久，才給姚瑤打了電話過去。
算了，就這樣吧，她們兩人目前註定了就是這樣的狀態。
因為喜歡，她做不到對姚瑤能有多心硬，她只能勉強自己努力上班努力轉移注意力，和姚瑤少接觸一點。
這是一種欺騙自己的方式，越楚在前面幾年用過很多次，她早就習慣。
只是對於姚瑤她似乎有癮，現在到了最不好控制的階段而已。
她只有剋制，才能不讓自己的病在姚瑤的面前表現得太明顯。
可是這好難，因為她對姚瑤的喜歡，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多很多。
以前她覺得不至於，可是現在她不得不認命。
只是……
她非常在意姚瑤的態度。
姚瑤現在是否只是把她當作一條魚呢？
還是說她只是以前因為玩笑表白而不得的人，現在卻跟自己上/床了，會讓姚瑤覺得這樣很爽呢？
這些姚瑤都沒有對她明示過，並且當著她的面，她看著姚瑤接過很多次電話，回過很多次資訊。
彷彿永遠都有人在找姚瑤，也彷彿有很多人喜歡姚瑤。
長此以往下來，越楚就有些受不了了，正巧她和邱漾的關係修復了之後，邱漾拜託她幫自己養貓。
越楚答應了下來，她拿貓當藉口，以此來搪塞姚瑤。
沒想到姚瑤卻因為一隻貓哭了，越楚接到沈檸若打來的電話的那一刻，說不震驚是假的。
姚瑤為什麼哭呢？
肯定是因為在意吧。
可是為什麼在意呢？
或許是怕失去她這個還不錯的炮/友吧。
越楚心裡是這麼想著的，動作上卻一點也沒含糊，立馬去找了姚瑤。
她表面上也沒裝出多想哄的樣子，沒想到姚瑤為此更難過了。
這讓越楚有些招架不住，因為她沒見過姚瑤這副模樣，可是一想到姚瑤對自己的態度，她又讓自己心硬起來。
只是沒想到後來姚瑤什麼都招了。
越楚忘記了自己那一刻是怎樣的想法，但她只記得自己是很欣喜的。
原來姚瑤這麼多年來，也在喜歡著自己。
高中那年的表白也不是玩笑，只是少年人不知道真誠才是最可貴的東西，因此才讓誤會蔓延了這麼多年。
“越楚，你不要折磨我了好不好？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總是去猜，可是猜來猜去我也還是猜不明白。”
“你從京城回來我很開心，我還特意去找了沈檸若讓她幫我看我妝化得怎麼樣，我們這麼久沒見面，我想讓自己在你面前看起來比以前還要好看，讓你覺得當初拒絕我是多麼錯誤的選擇。”
“可是當大家的目光都放在我身上的時候，你不在意，當她們八卦我之前的戀情的時候，你也不在意，你既然不在意我，那你為什麼要和我開始呢？你為什麼要邀請我去酒店呢？你為什麼又要跟我發生這麼一段呢？”
“我不想繼續下去了，可是我喜歡了你這麼多年啊，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和你親近的機會，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從京城回來，可是同時我也好傷心，你對我忽冷忽熱，也對我忽遠忽近，你甚至還把一隻貓看得比我還要重要，我在你心裡，是不是真的就一點位置都沒有啊？”
越楚聽著她的這些話，心裡被塞滿了喜悅，可是還沒到最重要的點：“那那些前任呢？你說你喜歡我這麼多年，那他們呢？”
“嗚嗚嗚他們都是我找的演員。”姚瑤的眼淚流了下來，“我故意讓他們跟我演出戲的，因為我知道那些朋友會發朋友圈會發微博，我知道你關注了她們，我知道你會看見。”
“可是似乎沒有用，你不會點贊不會評論，我不知道你看見這些的時候在想什麼。”
姚瑤越說越委屈：“你當初拒絕了我，讓我覺得我好沒面子，你還不把我放在眼裡，每天都跟那個學霸男的進進出出，其他的同學說你們好配啊，而我心裡好酸啊，但你當初不喜歡我，過去了這麼多年，我想萬一發生改變了呢？”
“但你還是不喜歡我，越楚。”
“你怎麼還是不喜歡我啊。”
“我求你喜歡我吧。”
越楚聽著她這番心酸的發言，心裡也跟著酸楚了起來。
年少時把面子看得太重要，以至於錯過了這麼多年。
“你不用求我。”越楚捧著她的臉。
姚瑤哭更大聲了：“完了，求你都沒有用了是嗎？我一點機會都沒有了是……”
她的那個“嗎”字都還沒說出口，嘴唇就被越楚給堵上了。
越楚的眼眶溼潤，捧著姚瑤的手也往下滑，摟住了姚瑤的腰，將這個吻加深。
但兩人的眼淚都在往下/流著，直到沾到了她們的唇瓣，又被捲進了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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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過去了很久，姚瑤的情緒也逐漸平緩了下來，結束之後，越楚的額頭抵著姚瑤的額頭，她帶著一點哭腔——
“不用求我。”
“因為我也喜歡你好多年。”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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