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瑜揉了揉粉靨，讓自己振作了一下，旋即又恢復了往日的笑臉，道：“不說我了，還是說你吧，那個他是誰？”
蘇以凝臉一紅，吃不住顧瑜灼灼的眼神，目光遊離地道：“能不說嗎？”
這話留有這麼大的餘地，顧瑜哪裡肯饒過她，幾番逼問之下，蘇以凝才吞吞吐吐地說出了那個神秘的名字。
“居然是陸寧學長！”顧瑜也吃了一驚，不過心念一轉也就釋然了，如果說還有哪個人能被凝兒看上的話，美貌與實力並存的陸寧絕對不會在選項之外。
“那他呢？他知道你的心思嗎？那會長怎麼辦？哇！居然是傳說中的三角戀啊！”不怕事大的顧瑜的八卦之火瞬間開始熊熊燃燒了！
蘇以凝淡淡地搖了搖頭：“他一直都沒發覺。”
“誒！？”顧瑜恨鐵不成鋼地道，“你要告訴他啊，你還想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在一起？！”蘇以凝彷彿吃了一驚，忙擺手道，“我不想和他在一起啊。”
顧瑜扶額嘆道：“你喜歡他怎麼會不想和他在一起！”
蘇以凝沉默了半晌，才牽起一絲無奈的笑：“我真沒想過這些。”
顧瑜感覺自己快要被凝兒打敗了，她沒好氣地苦笑道：“我的蘇大小姐，喜歡他就要接近他啊，你不覺得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很開心嗎？很甜蜜嗎？你這樣懵懵懂懂的，你怎麼從會長手裡把他搶過來！？”
“搶過來？！可是…我不覺得想要接近他啊！”
“嗯？”顧瑜被噎了一下，疑惑地反問道，“你不想陪在他身邊？”
蘇以凝茫然地搖了搖頭：“我看見他那麼緊張，為什麼還要湊過去。”
“那種感覺啊！”顧瑜的手在虛空中比劃著，“就那種，呃…甜蜜的感覺啊！”
見蘇以凝還是一副懵懂的樣子，顧瑜急道：“你不是說看見他的笑容會感覺心裡很踏實嗎？就那種感覺啊！”
“那種感覺只有在球場上有，平常又沒有…”
“……到底怎麼一回事…”顧瑜覺得自己要被繞暈了，“喜歡還分球場內外嗎？”
“……”
顧瑜突然心念一轉，眉頭不禁蹙了起來，疑道：“你不想跟他在現實中相處？”
蘇以凝搖了搖頭。
“你平常會想念他嗎？或者說他一直會出現在你的腦海裡…”
蘇以凝猶豫了下，遲疑道：“他離開校隊的時候，我倒是一直想他能夠回來。”
“那你看見他，除了緊張還有什麼？”
“嗯…感覺他太耀眼…我太卑微了…”
“沒有甜蜜？或者竊喜？或者其他什麼的？”
“唔…”蘇以凝歪著頭沉吟了一下，一臉“那是什麼？能吃嗎”的迷茫表情。
“是了…”顧瑜一拍大腿，激動地道，“你這哪裡是喜歡！這分明就是崇拜啊！”
“崇拜？！”
“可不是嗎？”顧瑜扳著手指一一數道，“你喜歡看他打球，喜歡他賞心悅目的進球，但是在場外你又沒有想接近他的想法，可不就是崇拜了！？”
“你看見他會緊張，那是因為他太強了，你崇拜他，把自己放在粉絲的位置上，這種潛意識下怎麼會不緊張！？”
“你還喜歡他的笑容，會感覺踏實，那是因為你對他有盲目的自信，他的那種笑容會讓你覺得他對比賽勝券在握，進而讓你覺得踏實！”
顧瑜頓了頓，抬眼看了下神色茫然的蘇以凝，一字一頓地肯定道：“總之，你對他應該是崇拜，嗯…就是球迷看偶像那樣的崇拜。”
蘇以凝沉吟了半晌，緩緩點了點頭，她聽得懂顧瑜的說法，不過是不是這麼一回事，她也搞不明白。
安靜了片刻，一聲脆生生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哼！我跟煙兒在那剪影片累得半死，眼瞅著半天你們沒影片送過來，沒想到你們居然在這裡聊天！”
不知何時，王雨妍叉著腰俏生生地站在了她們的面前，她的一雙秀眉擰著，粉嫩的嘴唇嘟得都快可以掛醬油瓶了。
“啊哈哈哈，罪該萬死罪該萬死，我們這就做！這就做！”顧瑜忙打了個哈哈，乾笑了幾聲，又投入到了緊張的影片工作裡。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天已經矇矇亮了，地平線泛起了魚肚白，幽然清冷的晨曦透過窗子傾瀉而下。
蘇以凝疲倦地伸了個懶腰，將她玲瓏婀娜的身段展現得淋漓盡致。
看了看時間，才五點多，晚秋初冬天亮的晚，現在還沒看到日出呢。
咔的一聲輕響，二樓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關門聲，蘇以凝和顧瑜不由對視了一眼——這麼早誰會起床？
樓道上的腳步輕輕地踩著，像貓兒一樣。
被玩了一宿的周寒伏在客廳的桌子上，噙著困淚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他見衛逸下來，訝道：“這麼早？”
“時間到了，去打球…”衛逸還穿著紅白色的校隊常服，手裡依舊抱著他的籃球。他喚了一聲在一旁拼命打呵欠的沈凡，挑了挑眉好像在說：打什麼呵欠啊，起來嗨啊！
沈凡大喜，一屁股站了起來，屁顛屁顛地跟著衛逸轉進了衛生間，他們倆胡亂地洗漱了一下，主要是解解困意。
這裡沒有毛巾和牙刷，想洗漱要麼回家，要麼就只能去學校更衣室了。
見下來的人是衛逸，顧瑜也連忙從窗臺上跳了下來，她趿上拖鞋，幾個快步便跑進了客廳。
“衛逸人呢？”顧瑜茫然四顧。
陸煙的嘴努了努，示意他剛剛把小凡子帶到洗手間裡去了，你趕緊去看看！我好擔心小凡子的菊花！
…
衛逸剛剛洗了把冷水臉，顧瑜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他的背後了，衛逸嚇了一跳，翻了翻白眼道：“我說你站在我背後幹嘛！”
顧瑜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腳邊的籃球，神色不悅地道：“你想去打球？不知道自己是傷員嗎？！”
衛逸一邊漱口，一邊含糊地道：“剛好練練左手，又不會用到右手啦。”說著，衛逸抹了抹嘴巴，把籃球抱起來走了出去。
這時蘇以凝也走了過來，衛逸少不得又是一番解釋，凝兒見顧瑜面含憂色，哪裡不知道她的心思，便笑道：“我還正愁我們的早餐沒著落呢，顧瑜衛逸，你們兩搭個伴，幫我們把早餐捎回來吧？！啊對了，小凡幫我磨豆漿好不好？！”
“咦？”沈凡不情不願地道，“可是我想去打球…”
“打球有的是機會呢！”蘇以凝巧笑嫣然…
“………”
不能拒絕，不然會死…
從凝兒學姐那陽光般的微笑中透露出來的莫名壓力不由讓小凡子冒起了冷汗——那種不聽話絕對會死得很慘的迷之第六感！
沒有辦法，沈凡只好把自己醞釀已久的可憐巴巴的眼神投向了衛逸…
——好了，小凡子，別看了，你老大估計自己都沒有勇氣去挖女神的牆角，基本上你被帶走當童工的悲慘命運在凝兒認定你妨礙人家組CP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有心無力的衛逸只能用一副“委屈你了，好好享受吧”的無奈表情回應他，於是，小凡子一臉幽怨地被蘇以凝帶走了…
臨走前，蘇以凝還促狹地看了顧瑜一眼，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顧瑜感激地對蘇以凝悄悄豎起了大拇指，將買早餐的事滿口答應下來，也不等衛逸開口，拉著他便往門外走去。
凌晨五點多，天空還殘留著黑夜所遺下的迷濛灰色，白清氤氳的寒氣撲面而來，空調房裡帶出來的睏倦悶乏之感盡被一掃而空。
顧瑜一出門便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她的臉蛋白生生地暴露在冷風中，看起來更加地蒼白剔透。
“冷嗎？”
顧瑜固執地搖了搖頭，她害怕自己一旦點了頭，衛逸就會把她轟回屋裡去。
“你等著。”衛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又進了屋裡。
不多時，他拿著一條大紅圍巾出來了，這是蘇以凝的圍巾，衛逸向她借的。
“快圍著，怪冷的。”衛逸把圍巾掛在了顧瑜的脖子上，嚴實地繞了兩圈，還別說，這保暖效果還真是不錯，剛一圍上，顧瑜的臉就立刻暖出了兩抹淡淡的紅暈。
顧瑜喜滋滋地垂下了眼瞼，她一邊整理著圍巾，一邊偷眼向衛逸看去。只見他的側臉在晨風中也是被吹得煞白，細碎的劉海貼著他的眉角輕輕搖曳著，英挺俊俏的五官被寒氣氤氳，彷彿蒙上了一層細細的水霧。
“衛逸…”顧瑜情不自禁輕喚了一聲。
“嗯？”
顧瑜把手藏在上衣的兜裡，纖白的手指將那根黑色腕帶攥得緊緊的，她咬著下唇，彷彿在糾結著什麼，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你怎麼了？”衛逸偏著頭看著顧瑜欲言又止的樣子。
顧瑜驚慌地道：“沒、沒什麼…沒什麼…”
“哦…”衛逸也不以為意，走了兩步，他突然一愕，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他終於意識到那種不自然的感覺是從何而來的了！
顧瑜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那種無以復加的緊張和恐懼幾欲令她窒息過去！
衛逸的臉上浮上了一抹焦急之色：“你等等我，我去找樣東西！”
他飛快地跑回了屋裡，在窗臺邊上裡裡外外地翻了一遍，但那根黑色的腕帶就像是消失了一樣，根本無從尋找。衛逸急得團團轉，而顧瑜則是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口袋裡攥著腕帶的手指也同樣是關節發白，一如她的臉色。
找了良久，他死心了，一聲不吭地走回了客廳，王雨妍和趙志等人見他神情悵然，紛紛開口詢問，卻被衛逸強笑著支吾了過去。
“老大怎麼又回來了？”廚房裡，小凡子正趴在桌子上一眼不眨地看著豆漿機榨汁，聽到聲響，不由向客廳看去。
蘇以凝皓腕皎皎，正麻利地將兩個雞蛋打進碗中，頭也不抬地道：“反正不要去打擾你老大，知道了嗎？”
“為什麼？老大打球我每天都在打擾啊！”
蘇以凝輕笑道：“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哦…”小凡子怏怏地應了一聲。
黃稠的蛋漿被打勻了開，蘇以凝的美目怔愣地看著迴旋的筷尖，思緒也不知飄到了哪裡去…
雖然和小凡子這麼說，但感情這東西，她又何嘗明白了…
…
一無所獲的衛逸當先一步走出了蘇宅，清晨的銀杏大道上顯得格外的蕭索寂寥，光禿禿的枝丫孤零零地在寒風中顫抖著，再不見深秋之時的那般繁茂燦爛之色。
【新章節更新遲緩的問題，在能換源的app上終於有了解決之道，這裏下載 huanyuanapp.org 換源App, 同時查看本書在多個站點的最新章節。】
籃球在堅硬的人行道上有節奏地跳動著，一聲聲的空音遠遠傳播開去，給這冷清的黎明平添了一份生氣。
衛逸興致缺缺地走著，他對找回那根腕帶已經不抱希望了。其實他父親的遺物還有許多，那根腕帶也並不是不可替代，只是戴了這麼多年，現在突然不見了，他的心情還是開心不起來。
顧瑜輟在衛逸身後慢慢地走著，她的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怎麼面對他。
“顧瑜…”
“啊？！”
衛逸把外套的袖子捋了起來，嘆道：“我想去跑跑步，你待會買好了早餐打我電話，我跑過去幫你拎就是了，我不會跑太遠的！可以嗎？”
顧瑜抿著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但衛逸現在心情頗糟，也無暇顧及顧瑜的情緒，見她沒有反對，便轉身帶著球跑進了晨霧之中。
顧瑜孤零零地站在寒風裡，沒有血色的臉蛋被大紅圍巾襯托得更加蒼白落寞，她緊抿著嘴唇，一股猝然的酸澀感瞬間佔據了她鼻間的神經，幾乎要將她嗆出淚來。
她知道，他的心裡終究還是沒有她的…
顧瑜覺得自己就像一根固執的鍾錘，倔強而又慘烈地日復一日迎向那冰冷森然的鐘面，哪怕每一次都撞得頭破血流也無知無覺…
她緩緩從兜裡掏出了那根黑色腕帶，痴痴地看了半晌，這才顫巍巍地將它戴在了左手上，她仔細地把玩著，心中既是欣喜又是忐忑。
她很開心終於有一種聯絡能把她和衛逸綁在一起了，就像是言情劇裡的定情信物一樣——雖然這是她偷來的…
“唉…”一聲落寞的嘆息隨著晨風緩緩而逝，只有遠處那漸遠漸淡的籃球聲還在靜靜迴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