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蘇以凝緩緩垂下了眼眸，神色黯然，瞳孔中彷彿沒有一絲的生氣。
電話那頭，衛逸歉然地道，“對不起，明明都答應你一定會去的了…”
蘇以凝笑著勸慰道：“畢竟是正事，這麼突然也是沒有辦法的，而且能去那麼好的訓練營，對你肯定會很有幫助的啊！所以，不要有負擔啦，好好訓練，然後平安回到啟光，回到我們身邊！”
凝兒的話果然讓人如沐春風，大受鼓舞的衛逸重重地嗯了一聲，又說了兩句話後，便掛了電話去收拾行李了。
“………”
沉默了片刻，蘇以凝握著手機的手頹然地落了下來，她落寞地嘆了口氣，向後一躺，整個人倒在了綿軟的床鋪上。
“昂~”
她越想越難過，轉了個身，就像一隻小兔子一樣把頭埋在被子裡，光潔白皙的小腿在睡裙下委屈地踢踏著，臉上寫滿了不開森…
青絲覆著她薄如蟬翼的肌膚，她半眯著眼睛，無精打采地怔看著從陽臺透進來的那縷陽光。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嘴唇一嘟，怏怏地坐了起來，掏出那根白色的腕帶穿到自己的皓腕上，她美腿一踏，輕盈地踩著地毯，光著瓷白的腳丫向鋼琴走去。
“時常想起過去的溫存~它讓我在夜裡不會冷~你說你一個人的美麗是認真~兩個人能在一起是緣分~”
“早知道是這樣~像夢一場~我才不會把愛都放在同一個地方~”
“早知道是這樣~如夢一場~我又何必把淚都鎖在自己的眼眶~”
動人的旋律合著她清麗的嗓音，隨著冬日的風，一直傳出去很遠很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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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雪嬈一邊往行李箱中塞著衣物，一邊朝門外喊道：“走兔，你看見我那件白色的羽絨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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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被小嗚踩過，我幫你刷了刷，在陽臺通風。”
“我還有一條牛仔褲去哪了。”
“也在陽臺，我看你掛在客廳都快一個星期了，就洗掉了。”
“誒？藍白**怎麼不見了…”
“這我怎麼會知道啊！！！你的那些東西不都是你自己洗嗎！！”
“沒問你，我在自言自語！”
“………”
郭雪嬈把最後一件衣服塞好，正要合上行李箱，卻見衣櫃裡還有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她定定地看了兩秒，手一壓，恍若渾不在意地扣上了行李箱，拖著走出了房間…
片刻後，她又轉了回來，素手一捏帽簷，直接扣在了她烏黑纖長的頭髮上。
“走吧…”衛逸等在門口，見她跑回去拿的是這頂帽子，不由戲謔地笑了笑，讓郭雪嬈晶瑩的臉蛋騰地紅了起來。
走出門，天色已經快要暗了，冬天夜幕降臨的早，才六點多，太陽就已經落山了。
衛逸依戀地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星寂球場，又看向始終陪著自己的郭雪嬈，見她對自己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他也笑了笑，轉身向計程車走去。
…
…
“扣扣…”
蘇以凝迷離地睜開了眼睛，揉了揉眼眶，她一臉茫然看了看四周，竟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居然趴在琴蓋上睡著了！而且看窗外的天色，現在至少已經過了傍晚了！
“扣扣…”
敲門聲還在繼續…
“凝兒，你在嗎？”是蘇涵平的聲音。
“我在…”
“我煮了點粥，你不是說不舒服嗎？出來吃點東西吧！”
“爸…我沒什麼胃口…”
“那行，我幫你熱著，你想吃的時候擠得出來吃！”
蘇以凝任由額前的劉海凌亂著，她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琴鍵，低聲道：“那個…今晚的比賽…”
隔著門，蘇涵平的聲音也有些縹緲：“那個比賽嘛，身體不舒服就不要想它了，好好休息就是，省級別的比賽除了這個還有很多呢！不差這一次！”
“好的，我知道了…”蘇以凝又趴在了琴鍵上，無精打采地道，“我會好好休息…”
“嗯，好好休息吧，哎…”蘇涵平擔心地嘆了一口氣，腳步聲越來越遠了…
…
“不差這一次嗎…”她輕輕地呢喃著，眸光遽爾黯淡了下來…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之前顧瑜所說的，喜歡一個人會想和他呆在一起，是什麼意思了…
對陸寧學長，她看見他會緊張，也很崇拜他，但她從來沒有迫切地想靠近他，相反，因為會緊張的緣故，她反而還有些躲著他。
可她喜歡和衛逸在一起的感覺，哪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也好。她喜歡看著他運球如飛，喜歡看著他一騎絕塵，喜歡看著他被隊友調笑，喜歡看著他笨拙地穿著女裝跳舞。
而她，只要能默默地坐在一旁，捧著他愛喝的飲料，將視線投注到他身上，就夠了。
蘇以凝不知道自己對衛逸的感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因為那首陰差陽錯的《夢一場》吧，因為有了兩個人共同的“秘密”，她開始慢慢地在意他，留心他，衛逸這個人名，在她心中變得特殊了起來。而這種在意和留心，又會隨著時間的沉澱，像氣球一般，越充越大，直到有一天，大到她再也不能視而不見的地步…
是的，一開始她是逃避的，衛逸在她心中固然特殊，但顧瑜那麼喜歡他，她沒法心安理得地去正視這種特殊，只能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埋在沙裡。
她給自己的感情上了一道沉重的枷鎖，努力維持著和他普通朋友的距離。然而沒想到的是，這道名做友誼的枷鎖，並不能像她期望的那樣束縛住幾近失控的情愫，反而讓它愈加叛逆地茁壯成長了起來，隨著和衛逸、和啟光一起度過的風風雨雨，最終生根發芽，長成了粗壯的大樹…
好在，顧瑜親手開啟了這道形同虛設的枷鎖，她以她對衛逸毫不保留的感情，鼓勵自己去接受衛逸。
呵…傻顧瑜…其實何必需要你鼓勵呢？這顆心它，只要一獲自由，就會本能似地自己追過去啊…
“你…到機場了嗎…”怔怔然地自言自語，她的螓首枕著粉臂，另一只手的手指輕輕撥弄著腕上的潔白腕帶，神情恍惚…
無意中，她瞥見了擱在牆角的一個精美包裝，她知道，那裡面裝著她上一次心血來潮給他買的球鞋。而一同被她回憶起的，還有上次陳靈的那一番話
——不然的話，要是被人先一步搶走了怎麼辦！你知道的，女追男隔層紗！男人啊，就算他喜歡你，可是如果有個漂亮的女生跟他表白，他也多半也不會拒絕的！到時候真就沒處哭去了！
——這個時候最危險了，很多女的都趁高一第一學期結束這個節點表白呢，前有一個學期的相處，後有兩年半的未來，這簡直是黃金時刻啊！我也得抓緊才行！
想到這裡，蘇以凝霍然站了起來，光潔無暇的腳丫踩著焦急的步伐奔到衣櫃面前，緊接著，身上的睡裙褪在地上，露出她粉致修長的大腿。
隨意挑了件牛仔褲和襯衫羽絨服，蘇以凝迅速穿戴整齊，提起那袋裝著球鞋的硬紙袋，大步衝了出去！
蘇涵平聽到動靜，從書房中探出頭來，對著樓下喊道：“凝兒，你要去哪？”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說罷，“砰”的一聲，大門被關上了。
蘇涵平一臉詫異：“這孩子怎麼了？什麼時候這麼冒失了？”
…
“師傅，麻煩去機場！”蘇以凝攔下了一輛計程車，直接鑽進後座，焦急地道，“請快一些…”
“好嘞！”聽到蘇以凝急切的催促，突然有種親身體驗電影裡某些重大任務場面感覺的老司機很配合地猛一踩油門，計程車立時就飛了出去，“小姑娘，需不需我跟緊前面的哪一輛車？我車技很好的！”
蘇以凝一頭冷汗地拒絕了這個自動代入感極強的老司機：“……不用了師傅，請儘快到達機場吧…還有，你忘記打表了…”
“啊？哦！抱歉啊！”司機麻利地拍下計價器，又有些心癢地道，“小姑娘，你確定不需要嗎？幫你甩掉後面哪輛跟蹤的車也是可以的哦！”
“………”
蘇以凝換上了一副頭疼的表情，學著衛逸的樣子，心虛地斜起了眼睛：“不了，坷垃星人已經佔領飛機場了，銀河總部命令我立刻趕過去，現在你的車被徵用了，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請您儘量配合我們的行動！”
“哦哦哦！！好的好的！！”老司機兩眼放光，又是一腳油門飈了出去！
看著窗外倒閃如飛的街景和逐漸漆黑的天色，蘇以凝的心慢慢地懸了起來，她並不知道衛逸上天的時間，也不敢去問蘇涵平，此時頭腦一熱追了過來，卻只能寄希望自己能趕得上。
老司機透過後視鏡瞥了蘇以凝一眼，笑道：“小姑娘，是去給心上人送行的吧？”
“呃…嗯…”蘇以凝羞赧地點了點頭。
——喂，說好的坷垃星人呢？
“嘖，真不知道哪家的小夥子能被你這麼俊的姑娘看上！話說上次我在東城那邊設棋局，結果也遇到了一對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姑娘小夥子！哎，越看你們這些俊男美女啊，就越覺得我家那小屁孩操蛋…”
蘇以凝將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勉強笑道：“怎麼會，令公子想來應該和師傅您一樣身強力壯，虎虎生風呢。”
“這倒是，我家那混球模樣不咋地，身材倒是挺得我老周家精髓的，聽他說他現在還是什麼學校校隊的呢！誒，我之前就還在納悶了！怎麼散打練著練著，就跑去打籃球了？”
“打籃球鍛鍊身體，也挺好的…”蘇以凝心不在焉地敷衍道。
“誒，看他也老大不小了，我現在就指望著他趕緊找一個女朋友，當然，如果能像你這麼漂亮的就好了。說來也怪，他初中談過一次戀愛之後，之後居然就安分下來了！我還道他轉了性了，不過現在想來，估計是他太操蛋了，沒人看得上他！”
“哈嚏！”正窩在家裡看電視的程希靈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
也不知道嘴貧話多這個特點算不算是他們老周家祖傳的屬性，總之，一路上，這個嘴碎的老司機就沒閉上嘴巴過，蘇以凝只能強壓著心中的焦急，勉強應和著。
“好了，機場到了…我說小姑娘…”
“謝謝蜀黍，這是錢，剛好，不用找了，蜀黍再賤！”蘇以凝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直接止住了他的話頭，開門後，她焦急地往機場裡跑去。
“…唔…錢是剛剛好……不過……喂！幫我把門關上啊小姑娘！！！”
偌大的機場大廳人來人往，極目四望，哪裡能看到衛逸和雪嬈的身影，蘇以凝像無頭蒼蠅一樣轉了幾圈，只好拿起手機，給雪嬈打了過去。
“喂？凝兒！怎麼了？”候機室中，郭雪嬈翹著二郎腿，正往自己的嘴巴裡塞著薯片，真不知道她怎麼能吃，是怎麼保持好身材的。
聽到凝兒兩個字，在一邊百無聊賴地撥著球的衛逸也連忙豎起了耳朵，略微靠近了她一些。
“你們…已經過了安檢了嗎？”
“對啊，半小時前就過了，還有十幾分鍾就要登機了。對了，你不是在比賽嗎？比完了？還是還沒上場？”
“原來已經進去了啊…”蘇以凝語氣輕鬆地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失落和遺憾的感情，“比賽的話…我…我還沒有上場…”
郭雪嬈笑道：“走兔說，你的話，這次比賽一定沒有問題的。”
“走…呃…衛逸他在你身邊嗎？”
“當然啊，他正豎著耳朵呢！”
“那…”她似是欲言又止，猶豫了片刻，才道，“…幫我向他轉達問候吧，祝你們一路順風…”
“嗯！謝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