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飛信心滿滿的離開洞府，回來的時候，則是滿肚子的怨氣。
甄誠和甄烈沒有跟著韓飛一起去，拓跋流雲見證了韓飛誘騙小孩加入神靈閣的全過程。
失敗！
修真界的小孩與世俗的不一樣。修真界的小孩用小狼來形容最恰當。心態成熟，言語老道，瞧見穿著神靈閣服飾的韓飛和拓跋流雲走過來，那些小孩便跑開了。
即便韓飛滿臉微笑，拓跋流雲也不像壞人，那些小孩還是躲得遠遠的。韓飛和拓跋流雲試圖靠近的時候，那些小孩居然還使用簡單的法術發動攻擊。
數十個小孩同時發動攻擊，雖然不至於受傷，韓飛和拓跋流雲也弄得手忙腳亂。因為擔心傷到那些小孩子，兩人堅持一個時辰之後，灰頭土臉的返回洞府。
“呵呵！”瞧見韓飛垂頭喪氣的樣子，甄誠憨厚的笑了笑，“帝者坳的修士對神靈閣肯定有誤解。這些小孩子的父母，肯定將神靈閣妖魔化了。我們想要在帝者坳招到神靈閣執事，恐怕會很困難，甚至顆粒無收也完全有可能。”
韓飛沒有講話，連小孩子都憎恨神靈閣執事，神靈閣以後的發展都將面臨問題。韓家帝者坳出現這樣的情況，肯定不是偶然的。
不過，想想神靈閣做的那些事情，也的確招人恨。如果自己的孩子考核不合格，然後被神靈閣送走，心裡會怎麼想？
天下間，沒有幾個父母會怪罪自己孩子的天賦不好或者不努力。如果因為不夠努力被淘汰，那也可以接受。可是，如果是因為天賦不好，便將孩子抱走處理了，這的確是一件殘酷的事情。
即便世俗，孕前檢查使用了很多高科技手段，也只能確保孩子很健康。是否聰明，天賦靈根這種東西，作為父母也決定不了。
可是，三姓家族為了確保神族的延續性，為了保證修煉資源，居然做出了這麼不合理的規定。
神靈閣建立之初的想法是好的。可是，發展到現在，弊端已經顯現出來。
這不是某個人的問題，而是制度問題。所以，站在三姓家族的角度思考，他們想從神靈閣拿回考核的權力似乎沒有錯。
秦龍、甄飛、韓闖三位閣主要守住神靈閣的制度，將多年的傳統延續下去，應給也沒錯。
他們都沒錯，到底哪裡錯了？
歸根結蒂，還是修真資源不斷減少造成的。
按照三姓神族的發展趨勢，神族的人口肯定會越來越少。甚至，很多青年男女都不願意生孩子。
可以想象，三姓家族的女子懷孕之後，便過著膽戰心驚的生活。從孩子誕生那一刻開始，便要擔心孩子的天賦靈根，然後還要為孩子的修煉操心並制定嚴格的計劃。
韓飛忽然很心疼母親。
那個將自己孕育，辛苦生下自己的母親。即便族長都不能逾越的規章制度，的確體現了公平公正。可是，這也無形中帶來另外一個問題，即便三姓家族的族長，都排斥神靈閣。
公然反抗神靈閣，在情理上說不通。可是，明面上不反抗，暗地裡反抗，又如何應對呢？
如果自己生活在神尾峰，生了孩子之後，又會做出什麼選擇呢？
類似的事情，與教育子女很像。如果想讓孩子健康快樂，不用承擔過重的學習壓力，那就應該送到歐美，那裡不用每天想著孩子的分數問題。如果留在身邊，那就如同留在帝者坳的孩子，每天都要想著他們的修為。
膽戰心驚的生活，的確令人懊惱煩躁。考試可以失敗，神靈閣的考核卻不行。
“神靈閣的制度有問題！”一刻鍾之後，韓飛打破沉默，“神靈閣招收不到執事，不是偶然的，即便現在不出現這個問題，早晚有一天也會出現。”
“神靈閣的制度能有什麼問題？”甄烈從小就在神靈閣長大，韓飛的批評，甄烈不能接受。“神靈閣的所有規章制度，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你說說看，神靈閣的哪項制度有問題？”
拓跋流雲沒有說話，不過，她卻認同甄烈的看法。神靈閣的制度，經過一代代人完善，甚至可以用完美無瑕來形容。韓飛居然說神靈閣的制度有問題，這怎麼可能呢！
甄誠微微點頭，贊同韓飛的見解。
“三姓家族弟子不想加入神靈閣，那是因為神靈閣失去來吸引力。你們說說看，神靈閣最吸引人的地方在哪裡？”
“考核！”
甄烈與拓跋流雲對視一眼，理直氣壯的高聲回答。
“每次考核的時候，都有那麼多人圍觀，神靈閣執事每次宣讀結果的時候最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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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靈閣哪裡最吸引人這個問題，甄烈以前從來沒有思考過。稍稍思考之後，給了一個極其膚淺的答案。
“這是弱者視角。你有沒有想過強者或者上位者怎麼看待神靈閣的考核？”
“這——”甄烈臉頰微紅，扭頭望向拓跋流雲。
“我回答不了。”拓跋流雲搖頭苦笑，“我們平時只管按照章程做事，哪裡會考慮這個問題。”
“淘汰！”甄誠開口，給出答案。韓飛點點頭，認同了甄誠的回答。
“淘汰？”甄烈和拓跋流雲面面相覷，“我們神靈閣考核公平執法，達不到要求，還會給一次機會。那些被淘汰的修士，都是因為不努力，這樣的人，當然不適合呆在仙宮。淘汰弱者，這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當然正常！”韓飛點點頭，繼續引導兩人深入思考這個問題。“考核的真正作用不是淘汰，而是激勵。懲罰可以起到一定作用，但與獎賞相比，效果又差了很多。”
“我們神靈閣掌握考核大權，這沒有錯。可是，我們只有懲罰的權力，三姓家族的族長、長老則握著獎賞的權力。你想想看，一個總打你的人與一個經常給你獎賞的人，你更相信誰的話？”
“獎賞的人！”拓跋流雲抬頭回答，有些明白韓飛言語背後的意思了。“這個問題，幾位閣主也考慮過，可是，神靈閣的情況你也知道。不要說獎勵那些考核的弟子，就是我們神靈閣執事，也都很久沒有獎勵了。”
“沒有獎勵，只依靠信念和奉獻做事，有幾個人能夠堅持呢？三姓家族一心，神族團結一致的時候，大家或許還能忍受。現在——”
韓飛不想評說三姓家族的關係，那不是一天兩天的問題。三姓家族自身，也面臨著權力傾軋和失衡的問題。
甄烈和拓跋流雲沉默了。
在神靈閣，也只有極少數人能看到自己的未來。更多的神靈閣執事，其實只是按部就班的做事。因為以前被淘汰或者被家族遺棄，執行考核任務的嘶吼，反而特別喜歡看到三姓家族的弟子被淘汰。
那種心理是不健康的。可是，每一位神靈閣執事卻引以為傲。
公平，公正的淘汰那些人，有錯嗎？
“這不是我們能夠解決的！我們還是想辦法招錄神靈閣執事吧！”片刻之後，甄烈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獎懲制度不能合二為一，神靈閣沒有誘惑和吸引力，我們根本招收不到三姓家族的弟子。如果想要完成任務，我們只能去蠻夷之地或者找到那些曾經被淘汰的修士！”
“什麼！”
“我不同意！”
拓跋流雲和甄烈滿臉震驚，搖頭反對，眼神堅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