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瑤陪著靈儒、楊戟離開了。玄武關只剩下朱八和苟七兩位仙君。
這絕佳的機會，朱雀和拉塞爾當然不會放過，趁著夜色，核動力飛機又下降了五千米，懸停在玄武關上空，猶如一枚降落高度的星斗。
距離艙門的不遠的一間客房，莫離憂與楊大慶面對面端坐著。
距離房門不遠的地方，擺放著兩具屍體。那屍體身上穿著莫離憂和楊大慶先前更換的道袍。道袍髒了，上面還沾染了泥土和血汙，與那兩具屍體散發的怪味融合在一起，讓人很容易生出錯覺。
“莫離憂，你殺了我！”端坐在莫離憂對面的楊大慶，看了一眼門口的屍體居然笑了。
“你也殺了我！”莫離憂同樣盯著楊大慶那張臉，目光之中湧動著一絲戲謔和無奈，言語之中充斥著調侃。
“這就是他們的手段！”楊大慶深呼吸一口，胸口處彷彿壓著一塊巨石，“人死了之後，修為根本看不出來。他們如果將我的屍體丟到北靈境，也不知道會引起什麼轟動。”
“很聰明的辦法！”莫離憂苦笑，“你的屍體出現在北靈境能引起什麼轟動，我不知道。可是，如果你的屍體出現在玄武關，我的屍體出現在北靈境，則必然引起紛爭！”
“——”楊大慶沉默了。或者說，楊大慶不想瞧見這樣的場面。
可是，現在的主導權不在自己手上。
索薇婭很客氣。她只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得到玄武關。
莫離憂聽到這個條件的時候，笑了，很爽快的答應了。
星河宗自己找死，莫離憂當然不會攔著。如果星河宗覺得抓了自己，就可以佔領玄武關，那他們未免太不把仙族當回事了。
如果星河宗真那樣做，那自己很快就能恢復自由了。
索菲婭想得到玄武關，楊大慶當然最開心。反正玄武關又不是靈族的地盤，自己幫著星河宗殺人，沒有什麼不好。
可是，索菲婭還有一個專門針對自己的條件。
索菲婭也想要北靈境。甚至，想要北靈王這個頭銜！
瘋了！
聽到索菲婭提出這個條件的時候，楊大慶的第一想法與莫離憂一樣。
索菲婭什麼都沒有解釋，甚至還大方的給了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的時間到了，索菲婭沒有出現，卻派那個複製人韓飛和愛馬仕送來兩具屍體。
當兩人瞧見自己的屍體時，瞬間明白索菲婭的意思了。
複製人！
已經一天了，兩人四目相對，一直思考這個新奇的概念。
索菲婭告訴了她的做法，也間接的告訴兩人，如果不加入星河宗，結局會與複製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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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屍體久了，莫離憂和楊大慶又想出了更加惡毒的可能。
沒有什麼筆栽贓嫁禍更容易了。
索菲婭可以交出兩具屍體，同樣也可以讓更多的“自己”在神武大陸的為非作歹。
成就一個人很難，毀掉一個人很容易。只要星河宗願意，他們甚至可以複製出吳極子，複製出楊戟，複製出所有與他們交往過的人。
星河宗的目的太可怕了。
當那些複製人的修為提升到自己修為的時候，那自己也就沒有活著的價值了。
“韓飛的修為已經合體後期了。我真想不明白，星河宗到底採用了什麼辦法。難道，星河宗可以使用那些機器，快速的將靈氣填充到體內？”
楊大慶之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望著窗外的星空，眉毛上挑。修煉這麼的多年，又成了靈族的四大靈王之一，楊大慶可不想就這樣死了，而且還死的不明不白。如果不是莫離憂一直有想法，楊大慶早就不想堅持了。
答應星河宗的所有條件，只要能獲得自由。
只是，獲得自由的可能微乎其微。即使索菲婭答應給自己自由，恐怕也會在自己的身上使用一些手段。
“元嬰是假的！”同樣的問題，莫離憂也一直在思考。雖然不敢百分百肯定，但距離事實應該不遠。
“假的？”楊大慶瞪圓眼睛，盯著莫離憂，“你是不是腦袋出問題了！難不成，元嬰也可以仿製？如果那樣，那星河宗為何不仿製皇級強者，那豈不是——”
楊大慶說不下去了。因為這可能是星河宗的終極目的，只不過，以星河宗目前的實力，他們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不！不！我不要成為他們仿製的物件！”楊大慶的瞳孔之中，極其少見的出現恐慌之色，回想被抓以來，每天都有戴著口罩的白衣人在飛機的過道裡走來走去，明明沒有什麼修為，望向自己的時候，眼神之中卻閃爍著得意和高傲。
楊大慶明白了，那是劊子手盯著死囚的眼神。
“星河宗可以仿製出大乘期老祖的元嬰！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們也可以仿製出君級強者的元嬰。雖然我不明白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但他們的眼神告訴我，他們可以！”
莫離憂說的他們，不是索菲婭，而是跟在拉塞爾身後的那些帶著口罩，穿著白色大褂，喜歡將手插在口袋裡竊竊私語的那群人。
那些人的眼神可怕，那是一種聰慧到極點的眼神，也是為了理想和信念，可以偏執到瘋狂的眼神。
“不可能！”楊大慶的目光之中閃爍著驚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他們如果能複製大乘期老祖的元嬰，為何不讓韓飛的修為直接到大乘期？那個韓飛你也見到了，他現在只有合體期罷了！”
“你不想承認，還是因為懼怕？”莫離憂眼神平靜，內心卻充滿了波瀾。從籍籍無名成長為三品仙君，莫離憂也經歷了無數兇險。可是，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莫離憂如此看不到希望。
每天都生活在忐忑的心情裡，每時每刻都生活在他人的視線下，這樣的生活，讓莫離憂恐慌。
在神武大陸，修為低，可以躲在洞府裡；修為高，可以找一處籍籍無名的小山丘，開鑿洞府修煉。
只要想隱藏，在神武大陸有太多辦法。
可是，在核動力飛機裡，什麼都不能做。
元氣被封了。神識，魂力都使不出來。空間法則和領域之力也施展不了。莫離憂頭一次發現，自己居然變得如此不堪，變得如此懦弱。
“我懼怕？”楊大慶怒了，盯著莫離憂吼叫，“莫離憂，你認識我多少年了，何曾見到我怕了！活了這麼多年，即使現在隕落又怎麼樣。我只是不想被人族羞辱！”
“那還是懼怕！”莫離憂絲毫也不懼怕楊大慶，因為，看到楊大慶的表現，莫離憂也看到了自己。與楊大慶相比，自己更善於隱藏而已。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自己更加瞭解自己。
“不是！不是！”楊大慶伸出雙手，抓住莫離憂的雙肩搖晃著，低吼著。
莫離憂沒有反抗，任由楊大慶搖晃。混漿漿的腦袋，被楊大慶這樣搖晃之後，反而舒服了不少。
以前修煉的時候，每次閉關，都要幾個月。有時候，為了領悟一個法則，可能需要閉關數年之久。面對那枯燥冰冷的石壁，莫離憂從來沒有畏懼過，甚至，每次閉關的時候，莫離憂還很開心。
可是，端坐在這冰冷的屋子裡，吃喝不愁，莫離憂反而變得壓抑了。
修為被封，同樣可以思考領域和法則。修為被封，同樣可以研究奇門遁甲。修為被封，腦袋沒有被封住，可以思考很多很多以前沒有想明白的事情。
一個多月了，莫離憂什麼都沒做。
最初的時候，莫離憂將過錯歸結到楊大慶身上。如果不與他生活在同一個屋子，那自己就可以摒心靜氣了。
見到那些複製人之後，莫離憂打消了與楊大慶分開的想法，甚至，還擔心星河宗的人將自己與楊大慶分開。
萬一分開了，再次見到楊大慶或者楊大慶見到自己的時候，相互之間還能信任嗎？
莫離憂自問，自己做不到！
複製人的存在，讓莫離憂生活在不安焦躁之中。莫離憂真害怕那個索菲婭將女兒複製出來，然後女兒端著茶盤走到房間，冷冰冰的讓自己享用。
楊大慶吼叫著，聲音由大變小，最後雙臂無力的垂下。
“我們怎麼辦？”片刻之後，楊大慶抬起頭，他臉上的暴戾煩躁之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慌和畏懼。
“我也不知道！”莫離憂盯著楊大慶，沉吟良久，苦笑搖頭。
……
“哈哈！哈哈！”
莫離憂與楊大慶的對話，一絲不漏的呈現在螢幕上。拉塞爾的身後，傳來歡呼聲。十幾位心理學家，盯著螢幕上的波浪線，正在嚴禁的核對各種資料。
“他們沒有說謊！”
“心理戰起作用了！”
“過不了多久，他們兩人的神經就會崩潰！”
“仙君也是人，他們還做不到無情無慾！”
……
實驗室很大，在這裡走動的每一位科學家，都是瘋子。他們研究的物件，不是銀河系，不是外星人，他們研究的物件是修士。
當然了，研究修士不是目的，提升修為也不是目的。他們的終極目的是長生！
所以，這些科學家不是為拉塞爾工作，而是為自己工作。當然了，他們也可以自豪的說，他們正在延長全人類的性命而努力。
歡笑的聲音迴盪著，盤旋著。五分鐘之後，這裡再次被冰冷的工具碰撞聲和極其輕微的機器運轉聲音所取代。
核動力飛機的走廊裡，拉塞爾正邁著大步，神情愉悅的向索菲婭的房間走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