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太大，肯不清天空；山峰太高，遮擋住了太陽。
明明是白晝，卻給人陰冷之感。眼前的景觀切換，迷離虛幻，伸手摸過去的時候，景物一變再變。
遠處，有處斷崖，一塊天然的大石之上，兩位老者面對面端坐下棋。
“奇怪！怎麼有人下棋！”韓飛自言自語，聲音傳出很遠。微微晃動肩膀，人已經落在那大石之上。
“晚輩韓飛拜見兩位爺爺！”韓飛躬身拱手，態度優雅隨和。眼前的兩位老祖，全身上下居然沒有靈力波動，甚至，他們拿起黑白棋子的手，還濃重的喘息。
手拿白色棋子的老者，方臉闊耳，身材很雄壯，但不知為何，卻總是給人一種趴著的感覺。那手拿黑色棋子的老者，雙手纖細，每次拿起棋子，都有手臂手臂斷裂的危險。
“你麻煩了！”黑棋老者顫巍巍的將棋子落下，悠悠說了一句，居然傳來金鐵之聲，“你快死了！”
“哼！”方臉闊耳的白棋老者冷哼一聲，“即使死了，我也不會臣服於你！這段仇怨，我放不下，這件事就沒完沒了！”
韓飛聽得一頭霧水，隱約間覺得，這兩位老者不簡單，於是，原本想坐下觀戰的打算收起，乖乖的縮著雙手，斂聲屏氣觀看。
“韓飛，你看看這棋局，我一定會贏的對不對？”黑棋老者扭頭，目光落在韓飛身上，溫和的說了一句。
“嗡！嗡嗡！”可是，韓飛的感覺一點兒都不溫和，甚至有種被鐵鏈砸中胸口的感覺，明明很軟，卻砸進了肌膚骨骼！
“我不會下棋！”搖晃了一下腦袋，韓飛訕訕回答，“我沒學過！”
不要說圍棋，韓飛連象棋都不會。老者突然這麼一問，韓飛連忙臉紅心跳的回答。不知為何，韓飛心慌的厲害，那顆平時四平八穩的心臟，如今像受到驚嚇的兔子一樣，隨時都可能從胸腔離開。
不！確切的說，你心跳聲音好像來自體外，遠處的山峰，遠處的山谷，好像都有韓飛心臟搏動的聲響。
只不過，韓飛無暇考慮這麼些！
“不懂下棋，你站在這裡幹什麼？不會下棋，你裝什麼斯文！滾開！”白棋老者怒了，道袍衣袖擺動一下，韓飛慘嚎一聲，身體居然像紙鳶一樣飛起。
韓飛身體騰空，俯視下望，看到那老者將一枚棋子落下！
頃刻間，眼前的景物都變了。韓飛感覺自己好像掉入了油鍋，此刻，正在掙扎著，哀嚎著！
疼，錐心徹骨般的真實；可是，眨眼的功夫，那油鍋消失了，自己依然站在那棋盤邊上。
“韓飛，這棋局我怎麼解？”方臉闊耳的老者，手裡捏著一枚棋子，此刻正在猶豫放在哪裡。
“前輩，我不是很懂下棋！”有了前車之鑑，這一次，韓飛硬著頭皮回答。聽清楚啊，我不是很懂，不是不會。我會看啊，可以看明白的！
韓飛真的可以看明白。因為棋盤之上，除了那枚先前放下的黑色棋子。
黑色棋子很小，可是，韓飛卻看到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裡，有汽車，有別墅，有鳥語花香。光線很暗，那個世界顯得很汙濁。
韓飛看到了，自己從鷹魂山離開，跑到杭城，然後讀大學開飯店……
有那麼一瞬間，韓飛失神了。想到了項霸天，項婉兒，也想到了穆子興和幾位師弟師妹！
一切恍如昨日，如此的不真實。
“哼！”一聲冷哼，韓飛回到現實。“不懂裝懂的東西，滾遠一點兒！這棋局豈是你這等人可以參與的！”
“啊！”慘嚎聲再起，身體再次飛起，疼痛感瀰漫，痛得死去活來。只不過，與先前的疼痛相比，這次似乎減弱了不少。
片刻之後，韓飛又回到了棋盤邊上。為何回來，怎麼回來，彷彿失憶一般，韓飛怎麼都想不起來。
“看清楚，下棋很簡單！”那黑棋老者又說話了，“他只會那麼兩手棋譜，你可以贏他！來，我教你！”
說話間，韓飛感覺身體一輕，然後眼睜睜的看著雙腳落在那白色的黑色的棋子之上。
天地變得無限大，而自己突然變得無限小。雙腳踩踏到黑色棋子的瞬間，周圍的地面向西面八方延展，速度之快，簡直目不暇接。
韓飛仰頭，之間蒼穹之上，烙印著兩張臉，露出兩雙虛幻的眼睛，此刻正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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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明明是黑色的土地，可以，韓飛卻能感覺到移動。
“殺啊！”虛幻聲中，韓飛身體周邊響起殺伐之音。
韓飛的腳下，不知何時碎裂了，形成一道狹長的山谷。此刻，韓飛站在那山谷之上，低頭俯視，可以看到數以萬計的螞蟻正在打架！
不！那不是螞蟻！韓飛努力看，那些像螞蟻一樣的東西居然是人！此刻，那些人正在殺戮！
“天魔宗！”
“蓬萊閣！”
“九仙宮！”
很快，韓飛就被那戰爭吸引了，三大仙宗的弟子廝殺在一起，術法釋放，遮天蔽日。可是，奇怪的是，韓飛站在那裡，卻可以將戰場的每一個角落放大，然後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遊戲機嗎？
韓飛覺得自己做夢了，很可笑的夢！三大仙宗怎麼會打架呢！肯定是做夢！
喊殺聲依然持續著，一會兒天魔宗弟子逃命，一會兒蓬萊閣弟子逃命。有踩踏法器逃跑的，也有丟了飛劍，躲在樹木叢中的。
師兄殺了師妹！父親殺了兒子！朋友含笑下毒！
……
“不！”
韓飛看清楚了，那是一張張獰笑的臉，每個人都張大嘴巴，貪婪的想殺死對方，搶奪對方的一切！
殺戮！血腥！死亡！
凌空俯瞰，生命變得如此不值錢。
“修真有何意義？難道就是為了活得長久，然後再去殺別人或等著被殺嗎？”
“修真的世界，居然如此骯髒，又怎麼成仙成神！”
眼睜睜的看著傳承之城的最後一片城牆倒塌，韓飛的夢碎了！
抬起頭的時候，白光籠罩身體，自己居然睡著了！
“人呢？”腦袋有些刺痛，抬手摸向腮邊，居然還有淚痕！看到三大仙宗混戰的時候，自己居然哭了！
兩位老者消失了，可是，那印記卻深種在韓飛記憶的最深處。
韓飛四處找尋著，渴盼證明自己沒有做夢。可是，即使他的眼睛瞪到無限大，依然找不到那兩位老者！
“韓飛！不要進入幻境，危險啊！”泥丸宮微微山洞，甄帥的聲音響起。
“哦！”韓飛心裡一驚，難道我進入幻境了？只是，這時間是不是太短了？
“你沒進入幻境？”甄帥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剛才我感受到濃烈的殺伐之意從頭上湧來，嚇死我了！這裡幻境太差，你千萬不能進入幻境，有些人進入幻境之後，長達數月不醒！”
“哦！”韓飛放心了，特別是聽到幻境長達的數月的時候，心裡甚是有些遺憾，看來，下次做夢的時間，還要長一點兒。“剛才累了，打了一個盹兒而已，放心，我沒有進入幻境！”
“那就好！那就好！”甄帥心有餘悸，不斷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還要努力！”想想被兩個老頭扔來扔去，韓飛覺得很沒面子，平復心情之後，再次吐納呼吸，瘋狂的吸收天脈之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