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怎麼從指間消失，朝陽杯數學競賽的日子忽然就到了。
時間是星期天。
按照考試要求，所有報名參賽的學生都參加第一試，成績優秀的選手才有資格參加第二試。朝陽杯二試的地點是華附中學，這一所高中升學率和清北人數在省內十年內從未跌出過前三。
一試的比賽地點就沒有那麼講究，就定在本校。
星期天一大早，離考試開始還有一個小時時間，趙東明集合了高一數學競賽組的學生，目光帶著希冀，特意說：
“按照往年朝陽杯一試的試卷難度，你們這些人之中，有人甚至有希望考滿分。一定要認真，寫完後多檢查幾遍，千萬不要做完就提早交卷，多檢查是不會錯的。”
李軒無語，總覺得是在說他，老師怕他又提早交卷。
梁智慧倒是淡然的樣子。
同學們也議論起來，目光看向梁智慧：
“考滿分？開玩笑吧，能做完就不錯了。”
“不過，如果是智慧大神，的確是有那個可能性。”
雖然趙東明沒有說是誰，但競賽組大部分學生覺得是在說梁智慧。
梁智慧在讀大學數學教材，看著神乎其神，和其他人不在同一水平線上，而李軒表現得中規中矩，就是正經地做題，就是一點比較特別，李軒莫名受老師重視。
往屆一試的試卷，競賽組的學生也做過，但悲傷的是，平均分不到四十分。這樣的狀況也實屬正常，高考數學試卷順暢做下來，對於他們而言都有些難度，何況競賽試卷。
走之前，幾位同學都拍了拍梁智慧的肩膀，“智慧大神！看你的了。”
梁智慧人氣還是不錯的，不是高聯，競賽組大多數學生把這次競賽當作練手，表情看上去是比較輕鬆的。
梁智慧卻眯起眼睛，看著李軒的背影，微微皺眉。這一個競賽組，從其他同學身上，他感受不到壓力，唯獨李軒是例外。
那天運動會李軒問了他些數學問題，後來他就時常找李軒交流微積分，對微積分簡直入了迷。
然後他就震驚地發現李軒連泰勒公式也懂。
李軒的數學真實水平到底到那一層次，他也看不透。
而李軒似乎被他學微積分的熱情嚇到了，說了一段讓他印象深刻的話，“好吧，智慧同學，我可以負責的說，同濟大學出版的這本高等數學就是給人喂屎，枯燥乏味不說，整本書都在說概念，就是讓人看不懂，看這書的結果是，你除了死記硬背公式，什麼都學不到。如果你真的想要學微積分，建議看國外的書，就是普林斯頓的微積分入門讀本，也比我們國內大學教材好的。嗯，我是認真的。”
梁智慧就依李軒的話，花了好大功夫，找了外國微積分翻譯讀本。
結果就是這些日子，他都沒好好做題，整日沉浸在讀本，好處是有的，許多困惱他的問題豁然開朗，他有些明白為什麼有人說，不是學生不聰明，是國內教材太爛。
自然，梁智慧知道趙東明老師重視李軒的緣故了，所以現在趙老師說可能考滿分的學生，恐怕不是在說他，而是在說李軒。
梁智慧他心底不服。
他覺得李軒只不過是書看多了些，才比他知道多了些，他想要證明誰的數學天賦最好，這一次競賽中超過李軒是他目標。
……
李軒和趙東明分開後，獨自走到考場坐下。
風從視窗的縫隙吹了進來，李軒心情比較放鬆。李軒的位置正好靠窗，他悠哉悠哉的將黑色簽字筆，和計算器和一套作圖工具放在桌上。
平時數學考試，學生是不許帶計算器，美其名曰鍛鍊學生計算能力，但到了正式的數學競賽，是允許帶計算器的。
計算器用得好，有時候有奇效。
以往屆試卷的經驗來看，作圖工具需要用的地方不多，整張試卷反倒是計算量很大，字寫大些一張草稿紙不夠用。
不過草稿紙是統一分配，只有一張，最後還要上交，此外不許自己帶草稿，好在李軒心算還成，字寫得也小，一張草稿紙綽綽有餘。
考場上有三十位參賽者，清一色是高二的學生，唯獨李軒一人是例外。
坐在李軒身後的，叫作吳達，他對自己的水平還是很有數，來了就不安分，和旁邊的同學說，“媽蛋，真不想來考試，我們來就是來打醬油的。一試取百分之十的優秀學生進入二試，我們就是其中百分之九十，為了篩選這百分之十。要不是老師說，數學一百二以上都必須參加，我還真不來，還得交報名費。”
旁邊的同學看起來比較樂觀：“淡定，萬一得獎了呢？我小學就是莫名其妙參加數學競賽，莫名其妙得獎，開啟了數學競賽的不歸路。曾經我還以為自己在數學上很有天賦，現在想來真是太天真，什麼競賽題不會做，奧數教程又看不懂，只能靠運氣看看能不能拿個銅牌。”
“運氣？不存在的。”吳達很悲觀。
……
考試很快開始，考場安靜下來。
李軒沒管其他人的動靜，考卷一發下來，就專心致志答題了。
沒有可以蒙的選擇題，試卷上除了填空題就是解答題，不過李軒粗略看了遍，一看就有思路，感覺難度不大，不枉這個月天天複習到十一點。
於是，李軒做起題來，感受的就是：
1、送分題。
2、送分題。
3、送分題。
4、計算量有些大，不過還是送分題。
……
15、略有難度，不過問題不大。
16、又是函式題，思路就那麼幾種，問題不大。
……
25、題目裡挖了一個坑，等別人跳，注意到了就沒什麼難度了。
對李軒而言，這試卷還算簡單，至少比高聯容易不少，下筆如有神助，但是李軒身後的吳達同學，他拿起筆寫的時候，感受就不一樣了：
1、還可以，我會。
2、這題有點難，好像是這麼解的。
3、嗯？好像見過這題，當時別人是怎麼解啊，靠，不懂啊。
4、尼瑪，這是啥玩意？
5、尼瑪，這題目也一樣，看不懂什麼意思啊。
……
15、天吶擼，啥玩意？根本不會，算了，瞎寫吧。
16、尼瑪，還是想想考完去哪裡玩吧，剩下的題跟我沒關係了。
……
25、尼瑪，怎麼考試還沒結束，我在幹嘛，好無聊好想死啊。
……
考試時間兩個小時，李軒不急不緩地做完還有半個小時，整張試卷下來沒有空白的地方。身後的吳達在懷疑人生後，則開始玩計算器，簡單的計算器，在他手裡成了樂器，生生地按出兩隻老虎的調子節奏出來。
李軒聽著音樂，十分無語，隨意掃了眼周圍，大多數同學都在動筆，在草稿紙上唰唰算著答案，愁眉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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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有人已經放棄治療，雙目無神，就等待交卷，甚至有人還露出一絲傻笑。
李軒不忍心看了，尋思再檢查一遍大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