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晏初很荒謬地看著千清絕。
她嘴角不斷湧出血跡，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這已經不是只是第一次了，她早已習慣。
但是——
你這個時候說對不起有什麼用？
她都已經紮成刺蝟了，說對不起還有什麼用？
封晏初在地上艱難蠕動著，有些難以置信，但還是堅強說臺詞：“你為什麼殺我，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母親？”
千清絕表情很複雜，似是要哭，又像是要笑，淚水逐漸凝聚在眼眶，哽咽著道：“你父親已經開始恢復我協理六宮之權了。”
她眉眼間竟然有一點點期待，為難地攤開手跟她做解釋：“你知道的，沈音，我一直都很想要讓我跟他兩個人回到過去的，我真的很喜歡他。”
千清絕情真意切地看著封晏初：“你這樣為了母后的感情犧牲，母後以後會感激你的，母後知道你現在心裡面不高興，但是母后也沒有辦法，畢竟做錯事情的人從來都是你，你甚至傷害了你的妹妹，母後一年前保護過你一次了，這一次，就不保護你了。”
她的語氣極盡溫柔。
封晏初很少聽到她會這麼溫柔。
系統道：【宿主，這句身體可以不要了，事情已經達到尾聲，您可以不用留下來了。】
她點點頭。
系統的意思，就是她可以離開這句身體了。
但是她的身體一寸寸冷下去，也知道時日無多，硬生生吊著一口氣，很不甘心：“母後，你就不怕你後悔嗎？”
她抬頭望著千清絕：“沈弘景當初為了自己喜歡的人關了你，甚至還打了你，你為什麼就非得要跟他在一起呢？他這一次會殺了我，下一次就會殺死你了。”
千清絕臉色微變，很堅定地搖搖頭：“不，他不會的。”
她篤定地俯下身看著封晏初：“他已經向我保證了，只要是我能夠殺了你，我就是尊貴的皇后娘娘，他不會再讓任何人動我。”
封晏初難以置信，身體一陣陣發愣，但還是荒謬的笑出聲來。
封晏初轉頭望向另外一邊。
一輛華貴的馬車內，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弘景端坐在其中，目光灼灼地等著她斷氣。
封晏初身體抖了抖，緩緩閉上眼睛，終究是沒了聲息。
千清絕有一些不忍心，卻還是問了一句：“沈音？”
封晏初已經死了，定然沒有辦法回應她。
千清絕心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鈍痛傳來，轉身望向皇帝。
“沈音已經死了。”
沈弘景這才從馬車裡面走出來，試探著看封晏初的屍體。
他親自撫摸她的脈搏。
脈搏已經不跳動了。
這一次，是真真實實的死了。
沈弘景放鬆眉眼，很是滿意。
而在他們不知道的角落。
裴諳和沈長贏等人震驚地望著這一幕。
裴諳眼睛瞪得極大，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冷的。他呼吸急促地看著封晏初在地上，後背上全部都是箭矢，直接從一個人變成了一個刺蝟。
剛才出門的時候還和她說一定要小心，但她這就死了。
他的姐姐居然已經死了。
裴諳的手抖了又抖，猛然抽出腰中長劍蓄意去攻擊他們，但是他又想到了什麼，而旁邊的沈惑早就已經按捺不住想要衝上去。
他鎮定自若地摁住他。
沈惑不明所以，荒謬道：“為什麼要阻攔我？他們殺了初初！！我絕對不能夠允許這對姦夫淫婦竟然還活在這個世上，好歹初初也是沈音的身體啊，他們對自己的女兒還這麼心狠，我必然要殺了他們洩憤！”
沈長贏比他還要淡定：“你急什麼，初初不會死的。”
裴諳眉宇間籠著一絲凝重：“初初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自己的掂量的，說不定她沒有死，我們靜待佳音。”
沈斯弦無語了：“可是她現在已經死了，你們仔細看她的身上的那個傷口，她都被紮成了刺蝟了，你們還敢說她沒死，睜著眼睛說瞎話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吧。”
他們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個人突然噤聲，無可奈何聳了聳肩。
行吧，他們說沒死那就沒死吧，他們還能說什麼呢？
但初初在哪兒呢？
沈弘景四下環顧，有一種從未難以言喻的暢快從心裡面蔓延開來：“朕先同你一起回宮，先把這具屍體帶上去，只有看到這具屍體徹徹底底燒成灰燼，朕才能放心。”
裴諳眼底怒意更甚。
他竟然還想要燒了這具屍體，
封晏初形同鬼魅一樣的出現在裴諳身後：“真是心狠啊，光殺了我不夠，竟然還想要燒掉我的屍體。”
大家驚恐轉頭！
封晏初？！
裴諳喜上眉梢，張開雙手將她擁入懷中：“我看到你倒在地上的時候就已經嚇壞了初初，你沒事吧！”
封晏初意興闌珊，順了順他手背：“沒事死去的只不過是沈音那具假屍體而已，我以後也不會再用那具身體了。”
沈清辭扶著胸口，總算是放下心來：“你知不知道，我們當時看到你死在這的時候有多擔心你，本來想著過來幫幫你的，但是沒有想到剛一到這裡來就見到你被他們給殺死了，嚇死我了初初！”
封晏初揶揄地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行了，有什麼可嚇死的？我說了我沒事就是沒事。大家放寬心就好。”
沈長贏見怪不怪，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雖然我們跟在你身邊已經這麼長時間，但是出了事情我們還是會擔心你，不過我現在已經很淡定了，你沒有事情就好，但我想知道的是現在這種情況應該要怎麼處理，他已經把你的那具屍體給殺掉了，你還能回去嗎。”
封晏初聳了聳肩：“這個屍體已經不能用了，我不打算回去了，現在就是專注於做其他的事情，我要回去一趟，收拾收拾他們兩個，畢竟他們兩個竟然敢陰我。”
她早就已經對於他們之間的套路很熟悉了。
本來她覺得千清絕經過這些事情之後應該萬念俱灰，對沈弘景這個渣男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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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真的是很不爭氣。
她竟然成為沈弘景身邊的一把刀。
且在對她動手的時候，真是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