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之人不由得沉默了。
這確實有些矛盾。
在開始清查之前，趙健的手機沒有關過機，軌跡路線都非常清晰。
可自清查之後，他的手機基本上就處於關機狀態，後面開機的那幾次，每次也不超過三分鐘。
這說明他肯定是知道危險的。
既然知道危險，還主動將手機開機，又是為了什麼？
關鍵是他又沒有透過手機與其他人聯絡，不管是直接電話聯絡，還是透過即時聊天工具，這就很不正常。
“是不是他想要透過手機查什麼資料？”梁振皺眉說道。
“這個可能性倒也存在，但不是很大。”呂方說道，“這時候畢竟是逃命呢，什麼資料這麼重要？偏偏要在這時候查？”
“不是查資料，那還能是什麼？是不是這幾個地方有什麼特殊之處？”廖興軍仔細地看著資料上羅列出的這幾行資訊。
突然，他眉頭一皺，道：“我知道了。”
“怎麼回事？”呂方迫不及待地問道。
廖興軍道：“地點！他開機的這幾個地點，都屬於老舊小區，管理相對比較混亂。而且，這幾個地點相距不是很遠，從開機時間和距離上判斷，他應該是以步行的方式在這一帶溜達，大機率是在找藏身之所。他不是朔京市本地人，對這裡肯定不熟悉，他開機，要麼是為了查這裡的租住資訊，要麼是為了查附近有沒有派出所一類的治安機構。但不管是查什麼，我們基本上可以推出一點，他在找一個藏身之所。”
呂方立即道：“廖隊，麻煩你們在地圖上將這幾個點標記一下。”
沒等廖隊吩咐，一位負責協助的警察直接就調出了地理信息系統，迅速將這幾個點標了上去。
一眼看過去，呂方便認可了廖隊的推斷。
他面容一喜，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可以做出一個大膽的推斷，他後面沒再開機，便是因為找到了落腳點。”
廖隊說道：“對！而且我覺得應該還在我們轄區。”
“那前面的幾個點位附近有派出所或者警察局嗎？”
“有！都不是很遠，最多也就六七百米。”
呂方一喜：“最後這一個點呢？”
“也有！”
呂方嘴角一抽，他還以為已經找到答案了呢。
不過仔細想想，這趙健後面沒再繼續開機，並不是已經找到了落腳點，也可能是因為實在擔驚受怕，哪怕是這樣開機查詢都不敢了，該換了其他方式。
“你們轄區像類似於這樣的老舊小區多嗎？”
“不是很多，但也不少。”廖興軍說道。
呂方沉思了數秒，道：“廖隊，這傢伙這兩天裡一直在附近活動，可你們的人臉並未再捕捉到任何的資訊，這說明他已經想辦法遮擋了自己的面容。根據我們審訊其他嫌疑人所獲得的線索，這個組織並沒有獲取人皮面具的渠道，所以他大機率是用比較粗糙的方式遮擋面容，比如帶遮陽帽。麻煩你們根據開機的時間點，以遮擋面容為特徵，查詢一下附近抓拍到的人像。時間軸……就以前後半個小時吧。”
“這方法倒是不錯！”廖興軍立刻明白了呂方的意圖。
說完，他拍了拍坐在身邊的那位警察的肩膀：“小鐘，你立刻查一下。重點以戴帽子為特徵進行搜尋。對了，還有圍巾，現在天氣冷，有的人喜歡用圍巾將臉給圍起來，這同樣不會顯得突兀，不排除嫌疑人採取這樣的方式。”
很快，操作人員便按照廖興軍的要求將相關資訊羅列出來。
不得不說，這個時間點，戴帽子的人很少，但圍圍巾的人是真的多。
特別是女孩子，戶外活動都喜歡把圍巾給拉起來，甚至有的直接捂上連衣帽，配合圍巾，就只剩下倆眼珠子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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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趙健是男的，要區分倒也不難。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趙健從奧斯小區出來時穿著一身天藍色衝鋒衣，揹著一個雙肩包。
但透過搜尋後面幾個點位附近的人像特徵，沒有與之符合要求的。
這說明他從小區門口出來後不久便換了裝，甚至可能連揹包都沒了。
這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這人的反偵察意識很強，也很謹慎。
也正因為他的謹慎其後面的活動過程中，也不大可能頻繁地換衣服。
畢竟，想要弄到衣服不容易，不管是偷還是去商店買，前者可能會引起警方的關注，後者進店被監控拍下來的可能性很高。
當然這也並不是說就能完全否定其頻繁換裝的可能，但呂方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透過衣著來判斷誰是他們要找的目標。
透過在系統裡設定搜尋條件，很快便將相符的內容呈現出來。
在這幾處開機的地點附近，穿著相似衣服的人有不少，但真正一模一樣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看來這條路行不通。
“以身高和體型來判斷吧！根據我們掌握的資訊，趙健的身高大概在165釐米左右，這應該能篩查掉一大部分人。”
呂方不得不改變思維。
那位協助的警察抬頭看了看廖大隊，頗有些猶豫。
倒不是他不想聽呂方的指令，關鍵是這個不太具有可操作性。
朔京市人口眾多，很多地方的人流量非常之大，哪怕有著身高的限制，搜尋出來的結果數量也將非常龐大。
“小鐘，照呂隊說的做吧！目前沒有更好的線索，只能大海撈針了。”
小鐘只好照辦。
呂方突然說道：“先將時間軸縮短吧！我覺得以這傢伙的謹慎程度，在一個地方停留的時間應該不會太長，先只搜開機時間前後五分鐘的範圍。”
小鐘啪啪啪地敲打著鍵盤，很快便將資料給羅列出來了。
果然，符合條件的人很多。
呃，大部分都是女性。
這很正常，畢竟這年代，165釐米的成年男子已經很少見了。
“將條件設定為男性！”
一下子，資料從幾萬條變成了幾百條。
幾雙眼睛都死死地盯著螢幕……
幾分鐘後，所有人失望地嘆息一聲。
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目標。
“這傢伙會不會女裝啊？”江年瞪著呆萌的大眼睛，左右看了看。
呂方一咬牙，道：“好吧！我們將所有的資料全部過一遍。”
“只要在任意兩個不同地點，穿著同樣衣服的人，都找出來，不管是男還是女。”
不得不說，這個工作量很大。
雖然現在的影象偵查系統能夠對相關的影象資料做一個自動識別，但這種識別並不是特別精準，還需要人工篩查。
足足花了半個小時，只要有相同衣服的人都給挑選了出來。
剩下的事情，系統就幫不上什麼忙了，只能靠眼睛和經驗來判斷。
可隨著他們檢視，卻是越看越迷糊。
四次開機時間，四個人像集合中，就沒有發現任何兩個穿著同樣衣服的人。
也不對，有穿同樣衣服的人，要麼身形相差巨大，一看就不是同一個人，要麼直接就是性別不同。
突然，呂方心頭一動，這些傢伙要麼圍巾蒙面，要麼帶著帽簷壓得極低的遮陽帽，他們區分其性別的方式便是頭髮和體型。
可趙健本就屬於比較瘦小之人，完全能在男女間無縫切換。
加之這是冬天，穿的衣服本來就比較厚實，從體型上判斷性別確實不太靠譜。
會與說頭髮，呵呵……頭髮就更不靠譜了，兜裡藏一套假髮很難嗎？
基於這個想法，呂方立即將所有的影象重新過了一遍。
很快，他選出了同樣衣服的人。
一共七組。
排除掉其中五組體型完全不一樣的人，便只剩下兩組了。
這兩組，都是一男一女！
呂方臉上逐漸顯出笑容。
“我找出來了！”
說著，呂方拿過滑鼠，直接上手操作，將自己找出來的四張影象選中，集中呈現在螢幕上。
廖興軍等人全都認真觀察起來。
兩組人，各有一男一女，每組兩人所穿衣服都是一樣的。
而他們又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他們衣服的款式都是一樣的，只是顏色不一樣。
“女裝、反穿。”呂方笑著說道。
廖興軍一拍手掌：“對呀！他穿的是兩面都可外穿的羽絨服！再弄上頭套，完全可以變換成不同的四個人。”
呂方悠悠道：“如果他還有不同髮型的假髮，還能變成更多的人。”
廖興軍當即說道：“小鐘，你們立刻以這種衣服為目標，在所有影象庫中進行搜尋，只要是這幾天被拍下的，全都找出來。”
小鐘幾人立刻應下。
很快，搜尋結束。
數據量很大，畢竟是羽絨服，又不是什麼奇裝異服，同款的還是蠻多的。
接下來便是剔除掉體型不符的目標。
這招管用，一下子排除了大半。
接下來又一張一張地篩查。
最終，幾百張照片便被選了出來。
在幾人反覆確認之後，廖興軍道：“呂隊，這些照片，應該都與剛才找出的那人為同一人。”
“按照時間、地點，把這些資料串起來看看。”
這個活兒就很簡單了……
最後一張影象留下的時間是前天傍晚，後面便再也沒有任何蹤跡了。
“紫玉小區？”呂方看著影象下方的監控點名稱。
“這是我們轄區的一個老小區。”廖興軍解釋道，“這個監控點剛好就在紫玉小區的大門口。”
“那附近還有其他點位嗎？呃……我的意思是說，他離開這個監控範圍後，不再產生其他軌跡，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有哪些？”
“有兩個地方。一個是紫玉小區，另一則就是紫玉小區對面的一棟寫字樓。”
“方便去現場看看嗎？”呂方很客氣地問道。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廖興軍非常乾脆，他比呂方更希望能早點將趙健給揪出來。
他立即打了個電話，安排了一輛民用車，載著呂方二人以及梁振，直奔紫玉小區而去。
他們都穿著便裝，這也是為了隱蔽身份。
畢竟，以趙健表現出來的謹慎，一旦發現有穿警服的人出沒，說不定直接就遛了。
那家夥畢竟是二級、甚至三級進化者，真要偷偷逃走，還真不容易發現。
很快，車到了紫玉小區的那處監控杆下。
廖興軍找了位置將車停好，四人悠悠然地逛了過去。
廖興軍指了指前面，道：“這邊是紫玉小區，那邊是寫字樓。”
呂方掃了一圈四周，遠遠的幾個監控探頭引入呂方眼簾。
看來真如廖興軍所說，這人到了這裡，想要不透過另外幾個監控區域，唯二能去的地方，便是紫玉小區和對面的寫字樓。
看得出來，廖興軍對轄區是真熟悉。
“或許！我們要找的目標就在這裡了。”呂方說道。
廖興軍道：“先去小區看看吧！這老舊小區很麻煩，監控探頭穩定性極差，今天好明天壞，沒個定準，不要寄太大希望。”
說著，廖興軍便領頭朝小區大門口走去。
呂方幾人隨後跟上。
與此同時，一直紅腿小隼盤旋於小區上空，彷彿開啟上帝視角一般，檢查著周邊的動靜。
幾人來到小區門衛室，裡面坐著一位看門的大爺。
這位大爺雖然也穿著保安服，但卻很難給人以安全感，畢竟年齡都過六十了，老不以筋骨為能，真遇到什麼危險情況，估計夠嗆。
但大爺也有大爺的優勢，比如晚上比較警醒……
“大叔，我們是警察局的。麻煩你看看這個人，他住在你們這裡邊沒有？”梁振開啟手中的資料夾遞到大爺眼前，資料夾裡是列印出來的幾張圖片，分別是趙健的正面頭像，以及之前監控拍下的幾張換裝照。
大爺一聽是警察，熱情度頓時高漲不少，湊過腦袋仔細辨認起來。
半晌後，大爺茫然地道：“沒印象，好像沒看到有這個人。”
“你們這裡是不是所有的人進出都要經過你這邊的大門。”
“那倒也不是。”大爺說道，“還有停車場嘛，開車的人都是走那邊，停了車直接坐電梯上樓。”
“停車場入口有人管理嗎？”
“沒有，自動收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