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暫的接觸中，兩個人都給邱梅留下了深刻印象。
候奇作為省城養殖場的技術員，無論技術還是情商都相當夠用，如果能來管理養殖場絕對能讓邱梅放心。
但對於這個人選，邱梅並不抱有太大希望。
畢竟人貴有自知之明。
在那種情況下候奇會被派出來接待他們，本身就能說明問題。
這位顯然是被領導看重的好苗子，前途無量。
讓這樣的人才來鄉下公社下面的大隊的養殖場打工，別說畫餅，就算會畫飛餅也無濟於事，但凡腦子正常的人都應該知道怎麼選擇。
邱梅只能把目光放在另一個人身上。
於洪志……
邱梅再次來到縣城養殖場，看門的大爺見了邱梅笑著調侃。
“這次帶錢了嗎？”
邱梅打個哈哈笑著圓過去了，給大爺遞了根菸，幫對方用火柴點著。
“想跟您打聽個人。”
菸酒向來是開路利器，大爺吞雲吐霧間心情極好。
“誰啊？不是大爺和你吹，廠裡這麼多人就沒有我不認識的。”
“於洪志您認識嗎？”
大爺反應了一會，很快道：“你說老於啊，咋問他了？”
“我聽說他是個教授，在廠裡肯定很受重用吧。”
大爺搖了搖頭，“他出身不行，在廠子裡挺不受待見的。”
邱梅很快從大爺口中知道了於洪志的一些事，這位於教授命途多舛，原本有個兒子，幾年前也去世了。
現在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員工宿舍，性格孤僻，願意靠近他的人也少，頂多遇到點技術上的問題才把他喊出來。
邱梅聽完後和大爺道謝，心中有了點底。
——
“來來，你給我說說，為啥馬上要出欄的雞掉了這麼多重量，於洪志，這件事你得負主要責任。”
被比自己小十來歲的人劈頭蓋臉一頓罵，於洪志彎著彷彿永遠抬不起來的腰，又低地更低了些。
“最近天氣變熱了，我之前說過飼料……”
“你說過？你跟誰說過！”俞浩冷笑一聲，把和於洪志搭班的另一個小年輕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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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洪志說他提醒過飼料的事，你們知道嗎？”
小年輕撓撓頭，很是詫異的模樣，“不記得啊，我問問張大姐。”
小年輕又叫來一個中年女人，後者一進來便喋喋不休。
“這都是公家的財產，我們肯定盡心盡力，要說過了咋能不當回事？老於也太不厚道了，這是要把責任推到咱們身上？”
俞浩冷冷地看著於洪志，“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於洪志低著頭沒說話，男人哼一聲。
“寫一份檢討書，週一大會上當著所有職工的面作檢討。”
從辦公室出來，一男一女笑嘻嘻地看著於洪志。
“老於啊，以後要有啥事提早說，免得捱罵是不？”
“反正你是教授，寫份檢討肯定是小意思。”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於洪志的面上無波無瀾。
但凡事情出了問題，他永遠是背鍋的那個人。
出身不好，沒有能出頭的後輩，就連性格都是這麼硬邦邦不合群。
還有比他更方便頂雷的嗎？
就連教授的頭銜都是被嘲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