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相似背影
這檔案似公平，但基於供應劵發放的社會階層不均衡性，受益人群也就不言而喻了。
但這一檔案畢竟給了人們一個希望，就像若干年前全國搶購行貨蘋果4代手機時那樣——不是我們不賣，而是你買不到！不是我們不賣，而是你買不起！
於是乎，為了這有限的一點希望，為了老婆、孩子，或是心愛的女友，大批老少爺們拉下臉面，加入了乞討大軍的行列。
不過一直以來，乞討者都是以外來的難民為主，而且人數基本固定，畢竟災難發生前都是些自食其力的漢子，想拉下臉來伸手乞討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偏偏又是在最近幾天，南鄭市幾處大型商業區內的乞討者驟然增多，甚至出現了不少持地道南鄭市口音的本地人。
以上兩件事單獨並沒有什麼，但要是放在一起琢磨，其中隱含的資訊就相當耐人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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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資供應劵不同於華夏幣，這是一種特殊時期使用，且完全建立在與劵面數值相對應的物資儲備基礎上的票據，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完全可以作物資的本身。
正因為與相應物資呈對應關係，也就註定了供應劵無法像紙幣一樣超額度增發。
若是和平時期少量增發還不成問題，但在眼下這種物資緊缺的特殊時期，除了少數供應充足的特殊人群，絕大多數人還是傾向於第一時間將供應劵換成生活物資。
在這種極高回收率的前提下，根本沒有任何超額度增發的可能性，畢竟一旦物資無法兌換，繼而引發的連鎖動盪是相當可怕的，沒有任何人能扛下這個責任。
基於這個前提，有心人只要注意一下市面上的供應劵流通數量，大概也就能將南鄭市目前的備用物資儲備估計得***不離十了。
很顯然，目前南鄭市的物資儲備量已經到達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警戒線。
不過就算許默可以推測到這種程度，可他還是猜不到這種局面是如何造成的，他絕不相信所謂的財政困難一說，畢竟華夏國政府的富裕在全世界都是出了名的，就算白養全國老百姓幾年都是綽綽有餘，更何況一個小小的南鄭市？
許默並不在意南鄭市物資緊缺的局面是否會惡化下去，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種國家大事本來也不是他種平頭小市民能參與進去的。至於南鄭市內幾百萬人的生死存亡，他也同樣沒有能力去操心，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末世之中不學著獨自求生，死了也不冤枉。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何時才能離開南鄭市這座大牢籠，畢竟他的父母雙親還都在首都，而且遠在江浙省錢塘市還有著一個記掛著他的林亦靜，都是至親之人，許默也不想讓他們過多擔心。
心有所思，心情自然也不復之前風景的平和，時間已然接近中午，許默索性走下人行天橋，就近尋了一家飯店坐下來。
“先生，您要吃點什麼？”大概是許久不見顧客臨門，門口的迎賓小姐也是格外熱情。
許默大略掃了一眼門口懸掛的選單，寥寥數種菜式也沒什麼可選，隨意指了一下道：“就要這個牛肉麵吧。”
“好的，樓上雅座請。”
許默不禁笑了笑，吃碗牛肉麵還能佔個包間，這在和平年代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啊……
不過許默最終還是選擇坐在了樓下大廳，沒別的原因，只是單純覺得上樓麻煩而已，一碗面才幾分鐘的事，還要上個樓，不值。
面是掛麵，肉是真空包裝的熟牛肉，配上牛肉醬衝調的湯汁，許默挑了一筷子嚐嚐，味道連泡麵都不如，勉強可以果腹罷了。
儘管此刻正是午飯時間，但始終沒有什麼顧客上門，兼廚子的老闆也脫下圍裙從後廚走出來，倚著門框和兼服務員的迎賓小姐有一句每一句的閒聊著，話題以抱怨政府的戒嚴令居多，不時還夾雜著幾句調戲的葷話，沒什麼營養，許默也懶得入耳。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光滑如鏡的理石桌面上反射著濛濛的暈光，不知那棵樹上的知了有一聲沒一聲的鳴叫著，吵鬧卻又令人昏昏欲睡。
夏季的午後並不是個逛街的好時候，即便是末世之前亦是如此，窗外的步行街上，之前還熙熙攘攘的人流不知何時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零星幾人，各家店鋪門口的導購也沒了上午的精神，見有人接近才會有氣無力的吆喝幾聲。
許默無意間向外了一眼，忽然被路對面的一個背影所吸引。
那是一個身著黑色t恤短裙，側扎著一條長馬尾的女孩子，青澀嬌俏的身形起來絕超不過十五歲。
此刻她正靜靜的站在一家西裝店的門口，手扶櫥窗出神的望著裡面用來陪襯的一件純白婚紗。
少女與婚紗，期冀與浪漫，相當唯美的畫面……不過這並不是許默對其關注的理由。
許默只是由這個背影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到就會頭疼，不到又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麼的小丫頭。
唐果。
儘管查過了尋人處也沒有得到這小丫頭的訊息，但許默始終還是堅信這丫頭一定還活著。
沒有理由，就是一種直覺。
短暫失神後再過去，女孩的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名面色蠟黃的消瘦男子，男子手中把玩著一條鉛筆粗細的金鏈子，笑容淫邪不堪。
儘管距離太遠無法聽到消瘦男子在說些什麼，但許默還是猜到大概內容，這段時間以來，類似的場景他已經得太多。
金錢的誘惑面前，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堅守底線，即便是在衣食無缺的末世以前，寧願坐在寶馬車裡哭也不願坐在腳踏車上笑的女孩同樣大有人在，更何況如今這個末世更是給了所有人一個徹底撕下道德外衣的藉口。
為了生存而墮落，一個根本無法言其對錯的理由。
“老闆，結賬，不用找了。”
扔下一截足有半克多的金戒指殘片，許默起身出門走向路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