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清那人的臉，甚至看不見那人，但卻真實不虛地趕到他的存在，而且應該是我的舅舅，也許是我的父親，本來我基本上確認他應該是我的生父，但昨天晚上那個女人的聲音，讓我一下子茫然了。
我想，不管是舅舅還是父親，他的魂魄找到省城來了，大概是對我沒有送他最後一程感到不滿吧？
但道士說過，人的軀體對於人來說，是一件衣服而已，何況我也親眼看到舅舅的魂魄，已經出竅，根本不在躺在冰棺裡的軀殼裡了，所以送不送其實根本不重要。
這好比有人的一件衣服被燒，有什麼好送的，關鍵是他的神識，既然還沒有被十大名帥其中的任何一位，押解到酆都城的話，我倒是更應該與他溝通一下。
“舅舅，”我說道：“我知道是你來了，你是怪我沒有去送你嗎？”
還是看不見他，但依然感覺到他真實不虛地存在著。
“舅舅，我想問一個問題，你究竟是不是我的生身之父？還有，當初陳志強為什麼要殺害我的母親和我？”
我渴望聽到的聲音還是沒有出現，但依然感到他並沒有離開。
“舅舅，如果是你的話，請你開口支吾一聲；如果不是的話，請趕緊走開。我告訴你，我可是學過道術的，你要是裝神弄鬼想嚇唬人的話，我可以讓你立馬魂飛魄散，永遠不能轉世投胎的。”
那種感覺還在，但是不回答我。
我忽然想到，也許他不是我舅舅，而是飄浮在醫院裡的孤魂野鬼，其實哪家醫院裡沒有幾個冤死屈死的鬼魂四處飄蕩呢？
我立即準備捏成金剛指，但手掌好在抓著一件十分光滑的東西，怎麼也合不攏。
這時我根本沒有意識到，陸雨馨正趴在我的胸口，我的手一直抓著她的胸，感到自己的手指不僅抓在一件十分光滑的物體上，而且發現慢慢的，那物體居然化成了一灘水，又在瞬間變成了火山噴射出的那種熔漿，我的手居然被點燃，熔化。
“啊”地一聲尖叫，卻是陸雨馨發出的，我渾身一震，從夢中醒來，卻發現陸雨馨一頭大汗，我的手依然抓著她的胸，卻被她渾身的大汗弄溼。
她驚魂未定地坐起身子，同時把我的手從她胸口抽出來，扣好最上面的那顆衣釦後，才心有餘悸地問我：“國棟，你......你剛才沒事吧？”
看到她是從噩夢中驚醒的樣子，我更希望知道她究竟夢見了什麼，於是反問道：“怎麼，你剛才做噩夢了？”
陸雨馨顯得有點尷尬地笑道：“也不是什麼噩夢吧，我夢見你舅舅了。”
看來我的感覺沒有錯，舅舅的魂魄剛才確實來了，但卻不是找我的，而且進了陸雨馨的夢境。
“那他說了些什麼？”
陸雨馨瞟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雨馨，以我們現在這樣的關係，還有什麼不能對我說的嗎？”
陸雨馨伸手撫摸著我的臉蛋，問道：“你相信夢嗎？”
“嗯......”我想了一下，說道：“這要看怎麼說了，美夢我信，噩夢我不信！”
我明明看到舅舅進來了，而且陸雨馨也說夢見了他，我之所以這麼說，是為了給自己留個迴旋的餘地，萬一舅舅在夢中對她說了些不利的東西，我也好解釋一下。
陸雨馨忽然問道：“你舅舅真的是你父親呀？”
“你怎麼突然想到問這個問題？”
陸雨馨苦笑道：“剛才在夢裡，他威脅我，說我已經耽誤了他一個兒子，不能再耽誤他另一個兒子。”
我聽後立即傻眼，昨天那女人誰呀？明明說陳志強是舅舅唯一的兒子，可舅舅剛才託夢給陸雨馨，卻說我是他另一個兒子，這個......
我伸手抓住陸雨馨的肩膀，不信地問道：“你該不會是自己瞎說的吧？是不是聽到晚上要開賓館，現在後悔了？”
“你不也說過他是你親爹嗎？剛才我真的夢見了他。”陸雨馨嘆了口氣：“我開始夢見的是我們結婚了，在洞房花燭夜的時候，你忽然發脾氣，說我不是黃花閨女，我說我是，因為從來沒有男人碰過我，可你不信，因為你說床單上沒有落紅，還......還使勁抓著我的胸口拷打我，我怎麼解釋都沒用。後來......”
“後來怎麼了？”
“後來我們的新房著火了，別人都在救火，我讓你救你不救，我讓你跑你也不跑，最後我們被吞噬在熊熊大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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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我瞪大眼睛問道：“那我舅舅呢，你不是說夢見我舅舅了嗎？”
陸雨馨嘆了口氣，說道：“本來我想，這輩子不能再跟你做夫妻的話，能夠死在一起也是好事。這時你舅舅從天而降，居然一把把我從火海裡抓了起來，我看到你在火海中一臉憤怒地看著我，我拼命掙扎著向你撲去，你舅舅這時對我說，我已經耽誤了他一個兒子，不能再耽誤他另一個兒子。我說要懲罰懲罰我，怎麼把我救出火坑，卻火火燒死你？你舅舅說只要我離開你，你早死早投胎，可以永遠擺脫我的糾纏。我拼命喊著朝你撲去，結果突然一下醒了。”
我明白了，舅舅是怕她糾纏著我不放，所以才託夢給她，讓她儘快放手，同時因為我不在她的夢中，不知道當時舅舅說話的語氣和口吻，他的意思究竟是說我是他的兒子，還是他把我當另一個兒子看待。
我的理解是，如果我是舅舅親生骨肉，他應該會說“你耽誤了我大兒子，現在不能再耽誤我小兒子”才對呀！
我趕緊問道：“你確認他對你說的，我是他另一個兒子，而不是小兒子嗎？”
陸雨馨眨巴著眼睛看著我，有點蒙圈了：“我......我當時一直想跟你死在一塊，生怕你死後轉世投胎再也找不著了，所以不敢肯定。你現在這麼一問，我還真不敢肯定他說的是你是他另一個兒子，還是小兒子了。”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懵了。
不過我想這個不重要，因為昨天晚上那個女人既然找到我，不會這麼不了了之的，應該還是出現。而實在不行的話，在舅舅還魂日的時候，我是設壇作法也要見他一面，大不了讓他推遲二十年轉世投胎。
還有一個瞭解實情的渠道是阿龍，也許他清楚當年是怎麼回事。同時我又想到了朱曉萍，她不是說過有關我真實身份的訊息要告訴我嗎？也許她父母，又想起了什麼新的線索也不一定。
而我現在最重要的，是要穩住陸雨馨，所以笑道：“雨馨，不都說夢是反的嗎？你還記的在市裡住院的時候，你睡在旁邊的床上，感到有什麼東西壓在身上，睡到我身邊，什麼事都沒有嗎？”
陸雨馨又眨巴著眼睛看著我：“我跟你說過嗎？”
“廢話，你不說我怎麼知道？”被她這麼一問，我還真的不記得她跟我說過沒有，因為那天的情況象今天一樣，也是我親眼所見的，我趕緊繼續剛才的話題，說道：“你看，剛才我說打完點滴去賓館開房，你沒有滿口答應，所以我舅舅來找你了。他說的讓你不要耽誤他兩個兒子的事，是因為你跟陳志強結婚四年都沒孩子，現在跟我了，怎麼著也得給我生個孩子吧？”
陸雨馨瞥了我一眼：“真的假的？”
“嗨，這種事我都能騙你？你不知道我學過道術，會解夢嗎？”有時謊言說順了嘴，真的可以口若懸河，連自己都覺得是真的，現在我有這種感覺，於是渾身是勁地接著說道：“你看，做公公婆婆的，都盼著自己早日添孫子不是？我舅舅死了你都沒給他添，你說他氣不氣？再說了，他要是不讓你跟我在一起的話，應該救走我才對呀！救走你的目的，是為了讓你撲向我，早點跟我把該辦的事都辦了。”
陸雨馨一聲不吭地看了我半天，忽然說道：“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但很勉強，我怎麼覺得你是臨時瞎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