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小勇笑笑說：“正是因為髒，我才想要收藏呢！這麼大一塊很平常的塑料布，哪個家裡沒有啊？嗯，這個，孫書記，汪主任，你們得注意了，我馬上就要提條件了。嘿，它就像是一個協議書，它可以保證我提的條件得於不折不扣地落實。”
“你有什麼條件你儘管說。”孫理其在村裡一直高高在上，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折騰過，他有些等不得了，心裡煩，可又不敢發火。
要小勇故意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說：“唉，我的要求低得很，你們是曉得的，我老頭子想要我接他的班，在村衛生室當醫生，可我覺得我不是當醫生的那塊材料，說實話，我也不想當那個鳥醫生，成天摸人家的胸，看人家的屁股，沒多大意思。”
孫理其和汪世秀還是跟傻子似的站在草叢裡，兩眼睜得大大的看著要小勇。
要小勇想了想說：“我的師父蔡瞎子給我算過命，說我是當官的命，九十歲的陳爺爺也說我應該當幹部。唉，兩個沒有見過面的人，在這個問題上竟然不謀而合，是驚人的相似。”
孫理其看著要小勇賊眉鼠眼的樣子，沒有一個當幹部的範兒，他心裡覺得好笑。不過為了敷衍要小勇，他還是點了點頭，違心地說：“小勇，你是想讓我提拔你當村幹部是吧？”
要小勇伸出大拇指說：“孫書記聰明，我就是這個意思。我想，我想跟你們一樣當村幹部，讓王國全讓位，把他那個位置給我，讓我擔任分管治安的副主任。”
孫理其摸了摸後腦勺，搪塞要小勇說：“嗯，這個還真不是什麼難事兒，王國全工作能力真有限，我正在考慮換誰。你若想幹，我可以把你納入考慮之列，只是，只是那還要等到換屆選舉的時候才行……”
要小勇信以為真，他高興地說：“行，你別考慮別人了，就把我當唯一人選算了。嘿，等些日子也行，我也不急，只是，要是村裡來了上面的領導，吃飯啊，打麻將啊，別忘了我就行，讓我在領導們的面前混一個熟臉兒，讓他們對我有印象。”
孫理其為了輕鬆過今天這道坎，他又哄著要小勇說：“這個嘛，照說也不難……不過，按常規，領導們來了都是村幹部陪的，你目前還什麼職務都沒有，怕領導問起來，讓你尷尬……”
“嘿，你不曉得用一下什麼計策啊？比如領導想打麻將，你故意弄一個三缺一，那不就把我喊去了……”
孫理其想了想說：“好，這個……沒問題，要是來的領導想打麻將，那我就喊你去陪。”
汪世秀也討好地說：“我們婦女工作上要有什麼事，也要你幫幫忙，讓你參與一下。”
要小勇笑笑說：“嘿，你的那些事，要麼是女人們這病那痛的事，要麼是生娃、上環、結紮等計劃生育上的事……嘿，我一個大老爺們兒，那都不參與了。”
汪世秀卻一本正經地說：“怎麼不參與？現在就提前熟悉熟悉村裡的工作，等到時候真的走馬上任當上村幹部了，幹起村裡的工作來，那就輕車熟路了……”
要小勇滿足了，他高興地說：“好，只要你們夠意思，說話算數，永不變卦，我也夠意思。我跟你們說，我今天什麼也沒有看到。今天這事，我就讓它爛在我的肚子裡，讓它消化，變成屎，明天拉出來……肥田。”
要小勇說完，拿起那張塑料布疊了疊，往腋裡一夾，手一揮，引著大灰狗來福，心滿意足地走了，心情也好了許多，氣也不慪了。
孫理其和汪世秀相互看了看，苦笑了一下，還伸了伸舌頭。
孫理其搖晃著腦袋說：“媽的，今天真倒黴，竟然讓一個毛頭孩子抓住了把柄，調戲了一番，弄得狼狽不堪，真他媽的窩囊！嗨，我們的那事……還沒完呢，連那張墊在地上的塑料布也被那小狗日的拿走了。”
汪世秀笑笑說：“嘿嘿，你還想接著來啊？”
“沒心情了。”孫理其搖了搖頭。
“你害怕了啊？要小勇又沒拿到我們的什麼真正的證據，怕什麼呀？”汪世秀先會兒還怕得要死，這會兒好像不在乎了。
“你不是說那塑料布上面髒嗎，那髒東西難道不能作為證據？”孫理其以為要小勇拿走的真是證據。
汪世秀笑著說：“我開始也挺害怕的，可後來一細想，那上面也沒有什麼，你怕什麼呀？”
孫理其心裡似乎放心了，他說：“只要沒有證據，我都不怕了！蝨子頂不起被窩，泥鰍翻不起大浪。隨要小勇那個小狗日的怎麼瞎鬧騰，我也不在乎了！老子支書這個位置坐得穩當得很，就他那點能耐，他總不能把我弄翻，把老子拉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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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正準備離開的，突然雜草叢裡站起一個人來，大聲說：“喂，怎麼沒有證據啊？嘿嘿，我就是人證。你們兩人……老子看得一清二楚。”
突然又從草叢裡冒出一個吊死鬼來，把孫理其和汪世秀嚇得半死，半天回不過神來。
孫理其定眼一看，原來此人是見了自己就像老鼠見了貓的李跛子。
孫理其兩個眼珠兒四處看了看，生怕雜草叢裡再冒出一個什麼人來，他的心臟就像火車在上面跑，蹦得厲害。
李跛子也下了功夫，躲在草叢裡熱了一身臭汗。
要小勇和孫理其他們的對話李跛子聽得清清楚楚，見要小勇提什麼條件，孫理其都滿口答應，他心裡就癢癢的了，自己跟蹤孫理其那麼多次，今天終於要有回報了！
李跛子感覺自己已經時來運轉，就要開雲見日，出人頭地了！他躲在草叢裡巴不得那要小勇早一點離開，他好站起來提條件。
李跛子笑笑說：“孫書記，我這麼大一個活人，還不能當作證據啊？”
你這個軟膿包，老子怕你個球啊？孫理其用手捂著胸，讓心跳平靜下來。
李跛子滿懷信心地想趁機撈一把的，沒有想到孫理其劈頭罵道：“李全德，你狗日的想幹什麼啊？膽子不小呢，難道你也想敲老子的竹槓啊？你告訴我，你長了幾顆腦袋啊？”
李跛子見孫理其氣勢洶洶，他倒吸了一口熱氣，身子的重心朝後移了移，還真有些膽怯了。
李跛子看了看堤上，見有人路過，他斗膽地說：“嘿，碰巧我碰上了……誰要是想要我提供證據，我可以如實提供……”
“你想幹什麼？”孫理其怕堤上路過的人聽到了，他壓低聲音問。
“我不想幹什麼，只是想你讓我到磚瓦廠當廠長……你要是答應了，我也跟要小勇一樣，把今天看到的事爛在肚子裡……”李跛子早有準備，條件很快就提了出來。
可孫理其橫眉冷對，竟然說：“哼，憑什麼要我安排你當磚瓦廠的廠長啊？那是為村裡退下來的老幹部留的位置，你算老幾啊？”
李跛子一聽，傻了眼，媽的，老子和要小勇都是抓住他們尾巴的人，可待遇怎麼是天壤之別呢？想當村幹部，那要求太高，他沒有敢提，只是想當磚瓦廠廠長，他竟然也不答應。
李跛子一氣之下說：“好，算了，不跟你們瞎扯了，我走，我明天到鄉里找李書記、段鄉長去說。”說著一瘸一拐地往堤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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