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
風言醒來才發現，自己居然在移動，仔細檢視才發現原來自己躺在用樹藤、葉子、木輪製作的手拖車裡，樹藤都被剝過皮，還有些溼度，顯然製成並沒有多久。
“我做的，這樣你在那邊的時候，我們這邊也能趕路。”洛水見風言醒來，笑笑停下腳步。旁邊豺狗首領也停下衝風言叫了兩聲。
“如果製造者真的知道我的一切，我們還真不一定逃得掉……”風言心中輕嘆，卻沒有告訴洛水，起身活動飲水排洩。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如果實在不好下手就算了吧。”洛水勸說。
“藍鋒已經死了。”風言語氣自然，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你，你說什麼？藍鋒死了？怎麼死的？”洛水大吃一驚。
風言沒有隱瞞，將自己設計坑殺藍鋒的過程和盤托出。
洛水聽後更是瞠目結舌，他原以為需要很長時間，誰料風言居然這麼快就完成了復仇計劃，不但殺掉了藍鋒，而且讓藍鋒揹負叛徒的罪名。
“很卑鄙，對吧？”風言無奈地說，雖然轉換了軀體，但臉頰的腫痛還能感覺到。
他知道芬妮是真的關心他，所以沒有絲毫怨怒，他也知道自己在芬妮眼中的形象已經改變，但他只能保持沉默。他只是不知道，如果讓冰語、瑪蒂娜她們知道，又會用怎樣的眼神看他。
洛水想說不，但他說不出口，因為風言殺死藍鋒的過程的確很卑鄙。
“我知道的，可我並不後悔，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我們總得失去些什麼，不是嗎？”風言勉強擠出笑容。
“說的也對，這年頭能活下去就不錯了。”洛水聳聳肩，將簡易小拖車折起來。
豺狗首領歪著頭一直瞅著他們，眼神迷惑，似乎在思考他們在說什麼。
風言見狀心中微動，提議說：“你覺得，我們是不是可以教他我們的語言？”
“啥？教它？它的聲帶結構和我們不一樣，就算教的會也不可能說話。”洛水對風言的提議表示驚詫。
教狗人類的語言，換誰不會驚詫呢？雖說這條狗聰明的過分，但畢竟還是狗。
“不用說，能聽懂就可以了，還可以教他我們的文字，我覺得以它的聰明程度，應該是有可能的。”風言道。
“你說的算，反正我們也沒啥事可做。”洛水無奈聳肩，不過驚詫歸驚詫，教狗讀書識字還真是一件蠻有意思的事，甭管能不能成功，打發時光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就先起個名字吧，我想想……”風言捏著下巴略作沉思，衝豺狗首領做了個站起來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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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狗首領立刻會意，抬起上肢站了起來。
“神話中上帝創造的第一個人類是亞當，你是我見過的第一條如此聰明的狗，我覺得你是特殊的，所以就叫你亞當吧。”風言說完，指指豺狗首領胸前，用緩慢清晰的發音反覆說出亞當這個詞。
豺狗首領微微歪頭，似乎沒有明白。
風言又指指自己，用同樣緩慢清晰的發音重複自己的名字，接著指指洛水，重複洛水的名字，最後再指著豺狗首領，反覆重複亞當這個詞。
有了對比參照，豺狗首領很快明白了風言的意思，用前爪指著自己叫了兩聲，似乎想模仿風言的發音，可惜它做不到，生理結構決定了它不可能開口說人話。
“洛水。”風言開始測試效果。
豺狗首領想了想，前爪指向洛水。
“風言。”
豺狗首領又想了想，前爪指向風言。
“亞當。”
豺狗首領這回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指向自己。
風言頓時笑了，點點頭衝旁邊目瞪口呆的洛水道：“看，其實就是這麼簡單。”
簡單？簡單個鬼啊，這狗腦袋裡到底是狗腦子還是人腦子，怎麼會聰明到這種地步？
這一刻，豺狗首領，哦不，亞當展現出的智力水平再次重新整理了洛水的認知，他忽然覺得，在大自然的神奇面前，自己就是個剛出的孩子，無知，可笑。
敬畏使人進步！
為了鞏固亞當的記憶，一路上風言都在不斷重複三個名字，確認亞當已經完全記牢之後，還教它了幾個新的基礎詞彙，比如樹、地、蟲、鼻子、耳朵、吃、走、跳、飛，全都配合相應的實物或者動作。
事實再次證明亞當的智力水平極高，只是受困於野獸的身軀，生長在愚蠢的環境，沒有得到開發，沒有發揮出潛能而已，就像渾金璞玉，只要仔細雕琢，就一定能成為珍寶。
用遠超人類嬰幼兒的學習速度，亞當迅速記住了風言交給它的詞彙，雖然測試中難免有所錯漏，但糾正後都完完全全記住了。
對此風言表面淡定，實則心中也是非常震驚的。
要知道，萬事開頭難，學習就像是兩個尖端對接的金字塔，打基礎是最難的，有了基礎之後會逐漸簡單，越學越容易，直到尖端瓶頸，再往上觸及更高深的領域，才會變得越來越複雜。
亞當剛剛給金字塔的地基放下第一塊基石，過程就如此順利，以後必然會越學越快，最終量變產生質變，達到一個難以想象的境界。
“如果給她換上人的軀殼，或許它真的能變成人類……”風言心中暗暗感慨。
“看那！”洛水的聲音打從前方傳來。
風言連忙趕過去，順著洛水所指的方向眺望，只見前方是一道淺淺的峽谷，峽谷對面植被稀疏，地勢向上急劇拔高形成山丘，山丘頂部植被中間依稀可見有個人工建築。
從揹包裡取出望遠鏡仔細觀察，該建築呈圓柱形，有著半球形的穹頂，穹頂和外牆都已斑駁，寫滿了歲月留下的痕跡。
“好像沒有人類活動的痕跡。”風言低聲嘀咕。
“去看看？”洛水問，語氣明顯有些激動，在野外風餐露宿了這麼久，真的需要有個地方好好歇歇腳。
風言想了想，放下望遠鏡鄭重頷首：“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