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戚家豪搖頭笑了笑，“他還算不上我的敵人吧？”
“戚董，您在陝州經營多年，自然不怕一個外地人。不過，蘇韜可不是一個人，他此次收購你旗下資產的資金來自於燕京的倪家和葉家。”佟左青頓了頓，“說得更直白一點，他還是倪葉二家的代言人。”
戚家豪依然面不改色，輕鬆笑道：“國企醫院改制這件事，我暗中推動多年，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兒。現在有人願意接盤，我也樂得輕鬆。”
佟左青明白戚家豪的意思，按照睿行集團之前收購的醫院，單憑固定資產就可以賣出一個驚人的價格，畢竟這幾年土地價格一直在漲，蘇韜想接盤的話，出的價格不會超過當初他投資的價格，所以對於戚家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佟左青卻是搖頭道：“戚董，凡事得長遠考慮，難道你就心甘情願將這個還有增值價值的專案拱手讓人？”
佟左青的切入點很精準，如果現在戚家豪出手那些國企醫院，固然可以盈利，但利潤並不算太高，如果放在手中再過幾年，說不定會能賣出更高的價格。
那些國企醫院的地段都非常不錯，隨著城市化發展，不出幾年，僅是土地資產就能賣出驚人的價格。
戚家豪微微一笑，佟左青果然是有備而來，將自己的心態拿捏得很準，但他不是普通人，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被秦經宇當成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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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家豪從容轉移話題，“佟皇叔，你難得來陝州一趟，這幾天我安排人陪你在這邊轉一轉，欣賞欣賞風土人情吧。”
佟左青明白戚家豪不願意再糾纏這個話題，而且自己該說的話，該挑撥的事情已經完成，再多說什麼，只會顯得自己沒水平，也是淡淡笑道：“那就麻煩戚董了。”
戚家豪伸手搖了搖桌上的銅鈴，半分鐘之後，站在包廂外多時的服務員託著精緻的盤子開始走菜，雖說這個包廂的空間不大，但這菜式一上來，還是讓佟左青心情不錯，因為從造型來看，就與眾不同，從這個細節來看，戚家豪還是很尊重自己的。
當然，佟左青對自己的身份心知肚明，若不是自己代表秦經宇來充當說客，戚家豪肯定不會親自見自己，安排個屬下就輕鬆打發自己了。
戚家豪對秦經宇還是有接近的意思，畢竟秦家是一個值得攀附的勢力。
飯桌上的氣氛不錯，佟左青原本就是個善於聊天的人，雖說不一定精於某個事情，但天南海北，天文地理總有涉獵，而戚家豪也是混跡商場多年的老江湖，兩人聊得頗為投緣，但佟左青卻是看出來，戚家豪始終不再提起蘇韜的話題，恐怕心中已經有其他打算。
佟左青喝了不少酒，戚家豪的酒量很好，而且關中酒比較烈，後勁十足。
見佟左青搖搖晃晃，戚家豪打了個酒嗝，笑道：“等下會安排人送你去酒店休息，我已經安排好了。”
佟左青含糊不清地說了幾句，隨後就有兩個身材健碩的男子，將佟左青給扶著送入一輛轎車內，目送轎車離開之後，戚家豪嘴角帶著一抹笑意，鑽入另外一輛商務車，袁秀珍早已等候多時，遞上一杯幫助醒酒的濃茶，擔憂地說道：“怎麼喝了這麼多？”
戚家豪無奈嘆了口氣，道：“那佟左青酒量不俗，不知不覺就衝動了。”
袁秀珍淡淡一笑，道：“終究是他醉得厲害，你的酒量更好一些。”
戚家豪用溼毛巾擦拭了一下臉，搖頭反問道：“是嗎？”
……
佟左青被送入一家西京非常高檔的酒店，進門之後早已等待的高挑女子就走過來，用力摻住了他，咯咯笑道：“是個醉鬼呢！”
佟左青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女子，笑道：“好漂亮的小姑娘，戚董的安排真是到位。”
女子經過專業訓練，幫佟左青解開衣領，“我幫您脫衣服吧！”
“好好！”佟左青剛說完兩句，突然皺眉，朝衛生間狂奔而去。
未過多久，就聽見衛生間裡傳來嘔吐的聲音，譁啦啦地衝水聲之後，佟左青搖搖晃晃地走出來，見女子已經脫得只剩下內衣，拉了拉衣領，道：“別著急，我先去洗個澡！”
女子起身，盈盈笑道：“我來幫您洗啊？”
“不用，不用！”佟左青打了個酒嗝，“我沒醉呢！”
女子見佟左青不用自己相助，也就懶得折騰，開啟手機，自顧自地玩了起來。
佟左青再次走入衛生間之後，突然眼睛睜開，沒有剛才的醉態，給秦經宇撥通了電話。
秦經宇沉聲問道：“戚家豪的態度如何？”
“比想象中要更加老辣，但我看得出來，他不會輕易放棄到手的肥肉。不過，我們得給他一點甜頭才行。”佟左青剛才的酒醉確實如同戚家豪所料，完全是偽裝而成。
“甜頭？”秦經宇冷笑一聲，“你試探到他想要什麼了嗎？”
佟左青沉聲道：“他現在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保健品上，以我的分析，恐怕是希望你動用資源，幫助他解決一些困難。”
“保健品嗎？”秦經宇沉吟許久。
很多行業聽上去不怎麼樣，但事實上利潤很驚人。保健品行業擁有醫療和消費兩種屬性，隨著國內經濟發展和居民生活水平提升，許多人將保健品作為必需品，伴隨著老年市場越來越旺盛，這個市場還在不斷地膨脹，潛力無窮，屬於暴利行業。
不過，保健品行業這幾年受到的侷限也很多，看似國家多次給出訊號，大多數保健品不用審批，但監管力度越來越嚴格。對於食品保健品，政府出*臺了四個最嚴，包括“最嚴謹的標準”、“最嚴格的監管”、“最嚴厲的處罰”“最嚴肅的問責”。
戚家豪之前一直從事醫療產業，但他這幾年發現，在各大藥店的藥品利潤，卻遠遠不及保健品，所以也就動了心思，畢竟這是一個四千億元的市場蛋糕。
市面上流通的許多保健品，都沒有經過嚴格的審批，屬於擦邊營銷，戚家豪想要挖掘這個行業，當然要做得更加專業一些。
而且，戚家豪準備重新打造一個品牌，與睿行集團進行分離，雖然以他的人脈關系，想要打通政府關係，有的是辦法，但如今秦經宇主動上門有求於自己，他當然想到利用秦經宇來幫自己辦成此事。
秦經宇利用自己的資源，打通政府部門的關係，難度並不是特別大。
秦經宇想明白這些，嘴角浮出冷笑，“哼，還真是個不願吃虧的傢伙。”
與秦經宇彙報結束，佟左青洗了個熱水澡，走出衛生間，再次變成了個醉鬼，笑呵呵地朝床上的佳人挪了過去。
……
柳若晨在酒店接到了風塵僕僕的蘇韜，他還是穿著那件很拉風的長袍，揹著陳舊行醫箱，手裡託著個拉杆箱，只是身材高大，豐神俊朗，倒有些特殊的味道。
這是個看臉看身材的世界，蘇韜就算穿得破破爛爛，在人群中隨便一站，依然還是那麼顯眼。
柳若晨想幫蘇韜接拉杆箱，蘇韜笑道：“哪有讓女人幫忙拿東西的？”
柳若晨微微一笑，“這倒也是，那我就不客氣了，已經幫你訂好房間，跟我一起上去吧。”
這是一家三星級酒店，裡面算不上豪華，倒也乾淨清爽，蘇韜開始整理行李，將衣物放在櫥櫃裡，柳若晨坐在椅子上玉腿交疊，沒有說話，等蘇韜忙定之後，他主動問柳若晨，“睿行那邊現在的態度如何？”
柳若晨搖頭無奈道：“還是老樣子，他們還不知道你來到西京了！”
蘇韜嘆了口氣，道：“你現在與他們聯絡，就說明天早上我會來，看能否與戚家豪見個面。”
柳若晨意外道：“如果他不肯見面的話，那該怎麼辦呢？”
蘇韜搖頭，很自信地說道：“他絕對會和我見面的！”
“理由？”柳若晨不解道。
蘇韜耐心地分析道：“我如果親自來西京，他還是不肯見面，等於無視蕭副總理的面子。我相信他不會那麼傻，連這麼一點覺悟都沒有。他之所以故意不跟你見面，主要是覺得你並不是可以拿主意的人，所以聊不出什麼內容。如果和我見面，他就可以開出價碼。”
柳若晨搖頭苦笑，自嘲道：“原來是我人微言輕啊，被他無視了。”
蘇韜搖頭笑道：“千萬別妄自菲薄啊，誰能想到戚家豪的架子這麼大？連見一面的機會都不給你。”
柳若晨想了想，嘆氣道：“我跟睿行集團那邊的人聯絡吧！”
言畢，她當著蘇韜的面，給對接之人打了個電話，對接之人聽說蘇韜明天會到，連忙說要跟上面請示一下，未過多久，董事長助理袁秀珍給柳若晨親自打了電話，笑著問道：“不知你們蘇董明天什麼時候抵達西京？”
柳若晨笑道：“早上九點多！”
袁秀珍笑道：“那就明天中午見面，戚董親自歡迎蘇董，等下我將地址發給您。”
等到這個訊息，柳若晨算是長舒了一口氣。
蘇韜心下瞭然，戚家豪不動聲色之間，先給自己來了個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