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領隊看著手中的計時器，報出時間，道：“孫思奇，1分32秒，李鑫，1分51秒，周子山，2分25秒。”
那孫思奇得意洋洋，右手食指勾住手槍扳機孔裡，甩手轉了幾轉，順手把槍插入腰間槍套之中。這動作模仿美國西部片中的槍客，倒是十分神似。圍觀眾人一時起鬨嬉笑。
高進暗暗好笑，心想，裝一把“*34”也要花1分多鐘，有什麼好得意的。實在無語。於是分開人群，找到了張領隊，把兩個箱子遞了過去。
張領隊接過箱子，放在桌面上，開啟看了一眼，便交給了旁邊的兩名隊員。又板起臉來問道：“耳罩怎麼還沒拿來？今天怎麼這麼慢吞吞的？速度要給力呀，兄弟。”
不待高進回答，小丁已經氣喘吁吁地趕到，一手抓著五個耳罩，另一手拿著環保袋。他將東西往桌上一放，只說了一句：“這是五個耳罩，還有護目鏡。”就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張領隊眉頭微皺，臉上微微露出一絲不悅之色，但卻一下子就換成了一副笑臉，說道：“瞧你慌里慌張的模樣，平時定是缺乏鍛鍊。老於手下怎麼會有你們這等人物。哈哈哈……”伸手拍了拍高進的肩膀，便自顧招呼隊員分配裝備去了。
對於張領隊的這種行為，高進已是習以為常，也沒怎麼往心裡去。他見沒自己什麼事就與小丁走到一旁，坐在看臺上休息。小丁摸出來一包香菸，手一捏，卻已經空了。隨手揉成一團，投籃球般，扔向角落的一個垃圾桶。
“他們自己的裝備沒有帶來嗎？怎麼連護目鏡也要用咱們的？”高進見天龍隊員們試戴耳罩時候，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一些不愉快的表情，心中不解，悄聲問旁邊的小丁。
小丁煙癮正在發作，又是哈欠連連，邊揉鼻子邊道：“張敏還沒有過來，他們的裝備好像都在她車裡。”
“哦，難怪這幫二爺，肯用咱們這裡的低檔貨呢。”高進話音剛落。走廊門被人推開，有一人快步走了進來。推門聲、腳步聲立時吸引眾人目光。
只見來人是一妙齡女子，身材高挑，體態勻稱，步伐矯健，一頭幹練的烏黑短髮，眉似彎月目若朗星，雖非絕色容貌，卻也有一股別樣英姿。她雙手拿著大大小小的七八個袋子，直接朝著人群走去。
天龍射擊隊的幾名隊員見狀，紛紛扔下手中的東西，上前從那女子手中接過袋子。一時間嘰嘰喳喳話聲吵雜。人叢中她抬起頭，見到高進也正看自己，臉上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她所帶來的正是隊友的裝備，因而被圍在了中間，一時無暇抽身出來。
小丁見狀說道：“哎呀，白天不可說人，夜晚不可道鬼。你看這麼靈，我剛一說她，她就馬上出現。”
高進並不理會小丁，只是看向那邊人群，目光始終停留在那女子身上。
這人正是張敏。
高進與張敏早就相識，用通俗的話說，就是青梅竹馬。二人從小學一到高中，將近十年都是同班同學。一直到了高二才分開的。
當時張敏的父親憑藉多年經營有方，已然成功致富。他只有張敏一個女兒，對她的教育自然十分重視。於是便花了大錢安排她出國留學，期望將來學成之後，能為公司帶來先進理念，可以接自己的班。
二人從此就沒有再見。
高進大學畢業之後，先後換了幾份工作，但是都幹不長久。去年他到了陵江市的白雲射擊俱樂部裡工作，才算是暫時穩定了下來。
一方面是高進從小就很喜歡槍，也有一點射擊的天分，大學時候還曾經是學校射擊隊的隊員。另一方面，俱樂部的於老闆對高進也頗為賞識，開出的待遇很讓高進滿意。所以高進也就沒有了換工作的念頭。
也是機緣巧合，上個月，新成立的天龍射擊隊前來租用場館集訓。高進與張敏這才又再度重逢。彼此間有種模模糊糊的情感，說不清，道不明。只覺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覺，似乎早已忘記，卻又漸漸回想了起來。
每次看見張敏微笑之時，高進彷彿又回到了從前。就好像當年在學校裡一樣，他也會不由自主的回報微笑。
高進正在傻笑，突覺肩頭被人推了一下，猛然回過神來。原來是要去佈置比賽場地，小丁見他發呆，推了他一把。高進連忙收拾起心神，跑過去幫忙幹活去了。
俱樂部的人員各有分工，負責這個場館的有兩名教練。姓周的一位，擔任比賽場上的裁判，姓李的一位則在場外負責計分。高進與小丁等五個人只是助手，每個人負責佈置兩個靶位，更換靶紙設置障礙機關等等雜務。
這種IPSC比賽，是以實用射擊為目的，比賽講究的是準確、火力以及速度。
射手在比賽中要不停跑位，穿越不同障礙。這些障礙模擬了在現實中有可能會面臨到的情況，力求接近現實。射手必須按照規定路線前進，到達劃定的射擊位置才能開槍射擊。而且靶子也不是固定不動，不但來回移動，而且還有上下左右翻板旋轉等等花樣。
比賽場地是露天的，由防彈玻璃將觀眾席隔開。白雲射擊俱樂部的這個賽場，佈置了十個射擊位，共有二十個靶。射手按順序，從1號位開始，一直到10號位，難度逐漸提升。起先是固定靶，之後是移動靶、翻轉靶，旋轉靶等等。
最後的10號位，則是據說目前為止難度最高的，是模擬在劇烈搖晃的海船上射擊目標。於老闆對此一直都是引以為最得意之作。他說：“當年在海上遇到海盜，風高浪急，軍艦搖擺不定。他站在甲板上，憑著一把五四式，一槍一個，五槍就幹掉了五個海盜。”
不過，高進他們這些天抽空問了張領隊。卻又有另一個版本，據說當年於老闆是在陸軍服役，屬於進藏部隊。
聽張領隊說：“當年在雪山遇到土匪，月黑風高，樹影遮蔽視線。他倆在哨崗上，手中八一式步槍，一槍一個，兩人各開了四槍，幹掉了八個土匪。”
二人口徑居然不統一，看來吹牛的工夫還差一些。高進他們自然是不會去較真，只當故事聽罷了。
高進負責場上的5號和6號兩個位置。不一會兒，他便安裝好了四個靶子。又把兩處地方的障礙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之後，這退出了場地，來到觀眾席上。場上有十幾個高畫質攝像頭，觀眾席的前面也裝著數臺大電視，可以將射手的每一個動作細節一覽無遺。
這時候天龍的張領隊拿出了一臺平板電腦，先在上面指指點點，比劃了一會兒。接著對身邊一眾隊員說道：“今天是集訓的最後一天，要考驗一下大家訓練的成績。周子山你準備好了，第一個來。張敏你先休息一下，最後一個來。”
IPSC比賽每次在場上只允許一名射手以及一名記錄時間的裁判，其他人只能在安全區域觀戰。比賽採用的手槍雖然不是武器級的，但也有一定的殺傷力，所以安全方面的措施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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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周子山全身裝備妥當，遮陽帽、護目鏡、隔音耳罩一應俱全。他是左手握槍的，槍套掛在了左邊腰間。腰帶上掛著的四個彈匣套中卻還是空的。按照規則，他必須進入場地，安全門關閉之後，才能從擔任裁判的周教練手中獲得彈匣。
“場地戒備”
場館擴音器裡傳來了李教練的聲音，他正與張領隊坐在安全門後的裁判席。所有人立時停止了喧譁，紛紛在看臺上落座。
“選手就位”
安全門開啟，周子山走向賽場，來到選手準備區。周教練已在哪裡等候，見他到來，從手提箱中取出四個彈匣交給了他。
“上膛及準備！”
這次的口令卻是場中的周教練所發。周子山拔出手槍，將一個彈匣裝入槍中，開啟保險子彈上膛，又將手槍放入槍套中。
“準備就緒！”
周教練舉起手中的計時器，見周子山點了一下頭，立即按下開關，隨著一聲嗡鳴，比賽開始。周子山拔出手槍，跑向1號射擊位。周教練緊緊跟隨其後，手中高舉計時器，一路記錄射擊時間。
高進坐在看臺一角，也在注視賽場中的情形。
只見周子山移動步伐倒是還算迅速，可是每次到達射擊位置後，總會在瞄準時耽誤一兩秒鐘。也許是無意識的習慣，卻是大大拖慢了他的成績。好在每個靶位他都能夠命中紅心，準確率還算是不錯。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高進只看了一會兒，便發現了周子山似乎是在故意隱藏實力，他根本就沒有發揮出真實水平。
上大學的時候，高進有一段時間非常痴迷氣槍射擊。為了練好槍法，著實下過一番工夫。當初來俱樂部這裡面試的時候，他在最後一項測驗裡，固定靶射擊，連開六槍都是命中十環，才得到了這份待遇還算不錯的工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