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蟄蟲
“那個……”雖然不想見她，但我又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於是回頭對螢幕裡的蘇紫文說，“要不你上來坐坐？”
她沒多久就上來了，我給她打開門，蘇紫文摘下口罩往屋裡瞧了瞧：“杜健生那孫子不在這兒啊？”
“哈哈哈——我就知道他不在這兒，所以我才敢這麼說的。”蘇紫文很自來熟地將口罩丟在桌子上，就跟自己家似的，她脫掉鞋直接就光著腳往裡走，“杜健生要是在這兒，估計我也進不來。”
蘇紫文說要在我家吃飯，她跟著我來到廚房。我從冰箱裡拿出食材，蘇紫文熟悉地指揮我：“最好是燉點豬腳喝，紅棗、鮮魚、烏雞什麼的。多吃點補一補，我們女人可得對自己好一點。”
我沒說話，安靜地動手準備。
蘇紫文看我開始做飯，她也不說話。她站在一旁，腳還一點一點地敲擊著地面。我掃了一眼：“穿上脫鞋吧！地磚這麼涼，到時候肚子該疼了！”
“哎！”蘇紫文跟個小孩似的，我說完她就蹦蹦跳跳去穿鞋。沒多一會兒，又穿著拖鞋跑回來繼續用腳敲擊地面。
廚房裡靜悄悄的，只有我切菜發出的聲音。蘇紫文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我……我又不是什麼大廚，被人看著肯定會不自在。
我沒話找話地說：“你跟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蘇紫文接話很快，“是好的不一樣還是壞的不一樣？”
我聳聳肩：“要是壞的話，我能讓你上我家來吃飯嗎？”
蘇紫文哈哈大笑：“也是，健生說，你脾氣一上來連他都揍……我還真想見見他被揍是什麼樣的呢！你不知道，他打從穿開襠褲在外面玩起就沒人敢惹他。”
說杜健生現在很厲害我信，可是他穿開襠褲那麼點大懂個屁啊！
蘇紫文見我一臉的不相信，攤手說：“他每次出門，後頭都有配槍的警衛員跟著，誰會不想活了去惹軍區大院的太子爺。”
我笑著說：“你不是就敢嗎？不都說，杜健生管你叫女司令嗎？”
“吃醋啦？”蘇紫文笑得眼彎彎，“我的女司令在別人那裡都是贏來的，可在杜健生那兒嘛……他每次都是被我煩得沒辦法了，才會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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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我說，你是女司令行不行？放過我還不成嗎？”
杜健生的童年，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我跟著蘇紫文一起笑。
炒菜的時候我本打算讓蘇紫文進屋子裡去，可她說什麼也要等我一起。略微帶水的青菜放進油鍋裡，整個廚房響起“刺啦”的聲音。
吵點鬧點也好，這樣也省得我跟蘇紫文沒話找話閒聊。
等菜差不多快熟了，我拿筷子夾起一塊嘗了嘗，說：“你先進屋等著吧，馬上能吃了。”
“好啊！”蘇紫文指指我的下巴，“你這裡沾到醬油啦！”
我忙著炒菜，胡亂地用手擦擦。
蘇紫文笑著說：“你過來，我幫你擦！”
我手上失了分寸，在曹子夜那兒燙到的地方再次撞到了炒勺。胳膊上的水泡被撞破，疼得我將整鍋菜扣到了地上。
炒勺摔在地磚上的聲音讓人心驚，菜灑了一地，油膩膩的。
“哈哈哈——”
張華榮的聲音突然在廚房門的位置響起，我渾身瞬間冒出無數雞皮疙瘩。
蘇紫文下意識地拿東西去擋臉，可見著擋臉似乎沒什麼用，她氣惱地伸手拿起菜刀指著拿攝像機拍照的張華榮說：“你誰啊！”
“寶貝，”張華榮眯縫著眼睛看我，“你告訴她，我是誰。”
我冷笑著說：“紫文，他是華榮地產的張華榮。”
“現在，”張華榮陰笑著說，“你知道我是誰了吧？”
蘇紫文桀驁地大笑：“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只是只下三爛的臭蟲。怎麼，以為現在改頭換面叫自己地產老總，就能改變你是強拆頭頭的事實了？要不是你傍上了李金星，你以為你能有今天？”
李金星……不會那麼巧說的是曹子夜的表舅吧？
“張華榮你是怎麼進來的？”我忍不住嘲諷道，“也是，一個下三爛，能有什麼好招數啊！不是偷，就是撬唄！”
張華榮合上攝像機，笑著說：“我們閒聊就不要浪費這麼多帶子了，下面我們還有更精彩的環節繼續……走吧！賀新涼小姐，我請你去一個地方。”
“請”我去一個地方？有強闖入人家家裡來“請”人的嗎？
張華榮欣賞著DV裡
的影象，神情猥瑣地說：“快點！我們走吧……要知道，從你十二歲的時候，我就開始想著把你拐上床了！等了這麼多年，我都等得不耐煩了！”
十二歲？我十二歲的時候他見過我嗎？張華榮要是認識李金星……難道說，王芳手裡關於我的資料，是張華榮幫著偷拍的？！
“真不要臉！”蘇紫文揮著菜刀就要往前衝，卻在半路被我攔下。
她很是不解地看了我一眼，我搖搖頭，又投鼠忌器地看了看張華榮。我用眼神示意她先等等，看看張華榮到底想幹什麼。
張華榮果然是有備而來，他得意地對著外面招招手，又有兩個黑人走進了廚房。
黑人真是黑啊，油光發亮的，看著就瘮人。
張華榮饒有興致地說：“我沒想到蘇大小姐也在這兒，所以帶的人手不夠。我這兩個黑人朋友很喜歡亞洲姑娘，要不你們倆陪他們倆玩玩？”
“你說玩就玩啊？”蘇紫文破口大罵，“長得跟猴子似的！還好意思笑？我要是你，就天天把腦袋扎在褲襠裡，免得出來寒磣人！還跟這倆黑鬼子稱兄道弟呢？你看看你自己！你怎麼好意思啊！”
蘇紫文罵人的功力，還真是跟杜健生有一拼。
屋外的大門沒關，鄰居眼鏡先生推門看了一眼。見形勢不好，他就跟兔子似的，噌一下鑽回家去了。
張華榮哈哈大笑。
可能是因為情緒波動很大，我的雙腿有些麻木。稍微動一下，肚子發疼的同時似乎還有暖暖的一股熱流向下湧出。
這是……來例假了？
最近我一直忙著醫院學校兩頭跑，我的經期已經晚了好多天……現在陌生的疼痛讓我忍不住想，會不會真的像李曉藝說的那樣。其實，我是懷孕了？
正在我思緒遊移的時候，電梯到達樓層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玄關的大門沒關，杜健生腳步輕盈地從電梯裡走出來。他手裡拎著餐盒，飯菜的味道讓滿室飄香。
杜健生掃了一眼屋裡的情形，笑著問：“華榮哥，這是玩什麼呢？帶我一個唄！”
看著杜健生笑得發白的牙，我心裡一動。
我再次粗略地算算日子……或許可能沒準，我是真的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