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平白無故多出來的傷痕。
白千啟不是個傻子，他的腦子更不是白長的。他很清楚那道疤痕是怎麼一回事，剩下的問題就是，葉清瑤知不知道了。
他在試探葉清瑤，很明顯的事情。
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只有葉清瑤自己罷了。
葉清瑤甚至還覺得，這個人只是單純在關心自己。雖然這份關心，有些毫無厘頭。
但是葉清瑤自圓其說的能力很強，只要她想，真的就隨隨便便能夠說服自己。
所以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葉清瑤連深究都不想。
“挺好的啊，現在該關心的，是你自己吧。”
葉清瑤伸手去扶他，似乎是怕他沒恢復好摔倒什麼的。但是怎麼說呢，她屬實有些多慮了。
因為白千啟整個看上去已經是跟之前是天差地別的狀態了，他除了大病初愈的虛弱之外，沒有半點像是走過鬼門關的人。
所以他現在有充足的閒情逸致來質疑葉清瑤的人格。
怎麼說呢，雖然他不想這麼做，但是自己手腕上的傷疤實在是很清晰，他做不到熟視無睹。
一切都是順理成章，也沒什麼難以理喻的。
而且順水推舟這個本事，葉清瑤天生自帶。你看，這不是把手直接伸過來了嗎？
白千啟就算是不想看，也看得見。
她的手腕上，沒有傷痕。
也就是說，葉清瑤在撒謊。
自己絕對不是她治好的。
白千啟不傻，他知道自己是怎麼好起來的。這個方法是這個時代慣用的一種極快的救人法子。
那就是以血還血。
不過，換血的那個人會付出很大的代價，一旦使用不當，兩個人可能都會死。
就算是僥倖救了一個，另一個也會大損元氣。
白千啟就算沒有心，也是會在乎到底是誰付出那麼多來救自己的。
那是一條命的代價啊差不多。
“娘子，我們府裡，有什麼人來過嗎？”
白千啟沒有直接戳穿葉清瑤的謊話，他給了身邊的人足夠的權利。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順著她的意思吧。
但是救他的人，他耿耿於懷。
沒辦法，他只能旁敲側擊了。葉清瑤會告訴自己的，畢竟有時候她也傻乎乎的，很多事情都反應不過來。只要白千啟嘴巴張得快，他就能先葉清瑤的腦子一步問出事情的真相。
“嗯，你要說人的話，好像只有江錦。”
怎麼說呢，葉清瑤在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她好像明白白千啟問這個問題的原因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察覺得這麼快，但是葉清瑤知道，事情很快就敗露了。
可是到底為什麼……
“江錦？”
白千啟皺了皺眉頭，心情看上去忽然就不好了。
不應該啊，她沒有理由那麼做。那不過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丫頭，怎麼知曉這樣的術法的？
還是有什麼別的人？
白千啟簡直不敢相信，怎麼就睡了一覺的功夫，就發生了那麼多事情？
“娘子，除了她，還有旁的人嗎？”
白千啟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這件事情他畢竟很在意，疏忽不得。
“沒有了。”
葉清瑤這話說得咬牙切齒，她現在心情有些一言難盡。怎麼說呢，好像自己的醜態忽然暴露在了大眾的眼前一樣，她很不舒服。
“夫君，你問這些做什麼？”
葉清瑤收斂了自己不該有的神色，覺得現在還是坦誠相對比較好。畢竟這才剛剛開始，她不能跟白千啟有嫌隙。
“夫人，老爺，來吃飯了。”
不過好巧不巧的，端著飯菜進門的青蓮，打斷了兩個人的尷尬氛圍。
“好，放在桌子上吧。”
白千啟很自然地接過了青蓮的話，“娘子，來。”
他看向葉清瑤，眉眼之間都是溫和神色。他似乎從未在意過她的失態，一切都是正常的樣子。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葉清瑤從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因為他眼裡的溫善，是浮在表面的，那種情緒，始終走不到他的真心之上。
也就是說，他現在的溫柔，是純粹裝出來的。
比這裡的人先進了幾千年的葉清瑤，不會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青蓮，你先下去。”
葉清瑤的心有點慌，所以她必須把眼前的事情先解決掉。
她不是個有拖延症的人，她更不會讓自己始終處於一個極度慌亂的狀態之中。該解決的事情，必須馬上搞定才行。
“是，夫人。”
青蓮看出了葉清瑤臉上的不對勁，所以她不敢耽擱更不敢多問，直接就下去了。
“娘子怎麼了？”
白千啟倒是一直都是一種不慌不忙的狀態，他坐在飯桌前，似乎十分冷靜。
他當然知道葉清瑤的這樣是什麼原因導致的，但是他不光不是很在乎，反倒是覺得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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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該說的話，早晚都會說出口。
葉清瑤騙自己的理由，也一樣。
白千啟別的不行，但是拿捏人心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好。
“夫君，有件事情我想告訴你。”
葉清瑤低著頭拽了拽自己的衣角，看上去有些可憐兮兮。
她不是真的想說出事情的真相來，只是覺得如果現在不說，那這件事情很可能就變味了。
“嗯，你先坐。”
白千啟看著杵著跟棍子一樣的葉清瑤，眼角忽然浮現了一抹笑意。
她這緊張得像是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的模樣，倒是有些可愛的。
“我我我我……”
葉清瑤突然結巴起來了。
她的臉漲得通紅，似乎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不過她越是這個樣子，白千啟就越是想笑。
倒是沒有料想到，這個向來都趾高氣揚的女子，竟然也有這麼可愛的樣子。
“別緊張啊，又沒做什麼殺人放火的事情，別慌。”
“其實是江錦一個人照顧的你而且把你治好了雖然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厲害但是事情確實都是她做的……”
葉清瑤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著眼睛一次性不帶喘氣地把話說完了。
坦白的孩子，總是需要勇氣的。
尤其是這樣的事情。
“噗……”
出乎意料的，白千啟看見她這個樣子，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