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似乎是白衣少年自己下的，他取出一枚黑子，在手中轉了轉，抬起頭，對著那撒嬌賣嗔的玄袍男子淡淡笑道：“我就是在算計你呀。”隨後，將手裡的黑棋落在棋盤上……
這樣輕描淡寫的語氣，讓葉啟明很是氣惱。可隨後他又有氣無力地嘆著，“是呀是呀！本宮就是自甘墮落地陪你玩這幼稚遊戲！說吧，今日又想讓本宮做些什麼？還是又看上本宮什麼物件兒了？”
白衣少年莞爾一笑，“將這婦人借我一用，可好？”
他的聲音很輕，似是來自極為遙遠的地方，卻還是讓前方的兩個人大吃一驚。
頓了頓，葉啟明又坐回了原來的地方，不滿地嘟囔著，“原來你不是來找本宮玩兒的。”隨後他故作大方地擺擺手，“借你了借你了，本宮還真是好奇你們能有什麼話可說！”
他這樣嘀咕著，白衣少年卻忽然笑了，“我，不會將這婦人如何的。”
原來，就算是如今只是質子的他，風采依舊清雅高華，氣度依舊從容不迫。
這便是幾年之後葉文軒口中那個風華絕代、冠絕古今的少年。這便是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少年……
如果沒有他，葉文軒的皇帝夢絕對絕對不會實現……
靜靜地看著他，衛綰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對上少年純淨如嬰孩般的黑眸，她淡然一笑，“妾知曉。”
兩個人像是打啞謎一樣的對話讓葉啟明有些惱了，不過遲疑片刻還是起了身。
既然他說不會怎樣，那便不會怎樣吧……
深深看了少年一眼，在離去經過衛綰身邊時，葉啟明輕聲低喝道：“越來越沒規矩的婦人！”
這語氣裡藏不住的抱怨，讓側耳聆聽的衛綰忍不住笑了。
隨後便聽見他又輕哼一聲，撥開花叢賭氣地走了出去……
‘啪啦啪啦’，木板踏在青石磚上的聲音漸行漸遠。
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彼此相互打量，過了許久仍沒有任何動作。
秋日的初晨些許微涼，聽著耳邊風吹著葉子沙沙的聲響，衛綰忽然覺得有些冷了。可在這個少年面前，她竟無比侷促，甚至不敢有什麼大動作。
這人對她來書實在實在是太神秘了，神秘的她覺得自己就好像個透明人，什麼都被他看光光……
“來看看我這盤棋下的怎樣。”
不知對看多久，鳳兮收回視線，而後專注地看著眼前的棋盤，似是真的在思考什麼。
其實站在衛綰的角度是可以看見那棋盤的，可是當她走過去看到那盤棋真正拼出來的圖案時，還是吃了一驚。
就在這時，衣衫勝雪的少年卻抬起頭，對她微笑道：“你看著，對嗎？”
衛綰不是花痴，重活一世她的心性更是冷然。可此刻這少年的風采，仍是讓她看呆了去……
瓷白的面龐襯得他眉目更加分明，那雙漆黑的眸子似是無窮無盡的深淵，彷彿再多看一會便會被吸進去。
可他臉上的笑容又是那樣純真，就像一個無邪稚氣的孩童……
如此優雅高貴的少年，衛綰掙扎好一會才漸漸找回自己。
似乎每次見到他，都要發上一會呆。
苦笑搖搖頭，衛綰上前將那擺錯位置的棋子迴歸原位。
是的，這圖案她知道。
或許不叫一個圖案，而是一個字，一個……‘龍’字。
他在試探她，衛綰明白。
只是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出，他為何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為何會做出這樣驚人的舉動……
不！或許有另外一個意思也說不定！
這少年兩年之後便會回到大秦國繼承大統，據說是謀權篡位……
心思百轉千回時，衛綰沒忘記觀察少年的反應。
只見他依舊溫和，似乎早就料到衛綰會有此舉動。
對上她的眼，再次笑著開口，“圍棋，象棋，跳跳棋，你還會些什麼？”
圍棋，象棋……跳跳棋？這是什麼鬼？很耳熟的樣子，可衛綰一時想不起那是什麼……
腦子忽然隱隱作痛，有什麼東西似乎要從她腦中破繭而出……
“妾……不明白公子在說些什麼……”
“不明白嗎？那，這個字你又如何認得？還有你茶園裡……是五子棋，並不屬於這裡。”
什麼……意思？那個字不是‘龍’嗎？她為何不能認得？還有說什麼五子棋不屬於這裡？她明明就……
隱在衣衫下手早已是潮溼一片，衛綰腦子裡出現了許許多多畫面，她變幻了各種打扮，臉蛋並不是同一張，可她就是有一種感覺，那是自己……
該如何回答？此時衛綰的腦子一片混亂，面上卻一如既往的平靜，“妾還是不明白公子在說什麼，可否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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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忽然笑出聲來，他的語氣是那樣的閒散，似是再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兒，“不必緊張，我只是隨口問問。想不起來也不要緊，有一天，你會給我答案。”
他看著她，眼神是那樣篤定，篤定的衛綰越發懵。
什麼意思？這少年一而再再而三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有為何她腦子裡會出現那些畫面？似乎不是她，又好像是她……
“嘶——”
腦子越發疼，耳邊出現一陣嗡鳴，衛綰疼的連忙按住太陽穴。
‘啪嗒、啪嗒’就在這時，木屐敲打在青石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木屐的主人不耐地嚷著，“初次見面的人竟會有這許多的話要說，本宮已備好午膳，你們二人要多久才捨得出來？”
他的聲音很高、很吵，似是故意說與別人聽的。
待進了花園，玄衣男子先是將衛綰上下打量一番，見她面色慘白，手按額頭，瞪了白衣少年一眼，想開口說些什麼，可是想了想，他將所有話吞回腹中，一把扯過面前的婦人，將她拉出了花叢，“不是說要感激本宮親身相挺，就這點禮物？”
沒問他們聊什麼，也沒給任何人難堪，他只是很幼稚地伸出手，緊緊握住她的，似是在藉此傳達力量……
這力量衛綰感受得到，隱隱作痛的頭似乎真的不那麼疼了。
嘴上牽起一抹笑，衛綰眨眨眼，也學著他的模樣道：“那禮物殿下還沒有開啟怎麼知道不喜歡？”
斜飛的鳳眸，似是含了盈盈秋水，白了眼前的婦人一眼，葉啟明嗔怪著，“狡猾的婦人，不管是什麼本王都不稀罕。”隨後他故作親暱摟上衛綰的肩，曖昧開口，“既然無以回報，不如以身相許吧。雖然本宮對一嫁過人的婦人沒什麼興趣，可若是綰兒的話那便算了。誰讓本宮喜歡你喜歡得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