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陸啟斯送進研究所後，回到家的顧嬌嬌無論如何都無法靜下心來練功了。
她無比期望搜尋日能快點來臨，這樣陸啟斯也能少受點折磨。
直到臨近天亮才勉強睡了一會兒，過少的睡眠與過量的思慮讓顧嬌嬌的腦袋十分混沌，她索性奢侈的用礦泉水洗了把臉，這下整個人總算清明了。
147襲擊人事件過去了兩天，大家的心態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有不少人在討論下一次的外出任務要不要參加，顧嬌嬌支起耳朵聽著，默默記下重點。
基地規定異能者每月至少要參與一次搜尋任務，其他的不做硬性要求，當然，如果你想要多賺取一些酬勞，也可以在隊伍出發的前三天填寫申請表。
今天訓練結束後的顧嬌嬌沒有再耽擱，踩著結束鈴走出了訓練場，蘭昭對她的守時很是滿意，溫和的笑容裡顯而易見愉悅。
“顧小姐手裡拿的，是給147的禮物嗎？”
“你昨天不是讓我對表哥說他記憶深刻的事情嗎，他以前最喜歡網球了。”
顧嬌嬌不冷不熱的回答。
陸啟斯根本不喜歡什麼網球，顧嬌嬌只是擔心他大晚上再跑出來，所以專程帶了顆網球過來給他解悶的。
“原來是這樣。”
蘭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見顧嬌嬌熟門熟路的往實驗室的方向裡走，啟聲叫住她。
顧嬌嬌疑惑回頭，就見男人站在原地，唇邊的弧度彷彿經過精密計算一般。
“顧小姐請跟我來。”
蘭昭說完後便轉過了身體，顧嬌嬌見他往實驗樓外面的方向走，眸光閃了閃，跟上去。
在前往陸啟斯所在庭院的途中，蘭昭好心跟顧嬌嬌解釋。
“眾所周知，進食以及繁殖是動物的本能，而新陳代謝緩慢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喪屍沒有繁衍後代的需求，因此他們的進食慾被無限膨脹，147亦不例外。
經過研究，我發現147最愛食用一個小時內新鮮宰殺的家禽，若是超過五個小時，147就不會再碰了，而他進食的時候，會潛意識裡為自己劃分領地。
所以我就在想，147對顧小姐的喜愛，是否可以戰勝他獸類的本能。”
蘭昭說著的時候，瞥向顧嬌嬌的餘光裡帶著濃濃的惋惜。
他真的很想知道，若是顧嬌嬌變成了同類，147對她的特殊會不會隨之一起改變。
可惜的是，顧嬌嬌是不會再被喪屍病毒感染的異能者，他的計劃已經胎死腹中。
蘭昭一口一個獸性和本能讓顧嬌嬌聽得很不舒服，她沒有理會他，全程保持沉默。
兩人走到庭院前，顧嬌嬌看到外面停著一個小推車，小推車上面是一個藍色的大桶，隱隱可以聞見裡面肉類的腥味。
得到授意的守衛趕緊將門開啟，站在推車旁的士兵則是掀開桶蓋，血腥味越發濃郁了。
聽見庭院裡的躁動，蘭昭輕笑。
“為了等待顧小姐，147已經餓了一個多小時了。”
“早知道我今天就不過來了，讓他餓極把你吃掉最好。”
顧嬌嬌用開玩笑的語氣道，雖然知道不可能，不過在腦子裡想一下還是挺大快人心的。
蘭昭但笑不語，對顧嬌嬌的話未有任何回應。
他早就做過實驗了，得到的結論是147對人肉並不感興趣。
顧嬌嬌本以為加上外面的鋼網也就只有兩扇門而已，沒想到裡面還有第三扇，最裡面那扇同樣是用鋼筋纏成，只不過網格比最外面的要大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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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士兵用鐵鉗夾著肉穿過上面的空隙，顧嬌嬌得知了最裡面那扇門的用意。
儘管陸啟斯在人類面前溫順到極點，他們對他終究是忌憚頗多。
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陸啟斯早就聞到顧嬌嬌的氣息了，視線沒了阻隔後，更是將她的身影看得分明。
不過記著顧嬌嬌昨晚說過的話，陸啟斯便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對她表現出異乎尋常的熱情，而是用手接過肉，放進嘴裡面無表情的咀嚼起來。
陸啟斯的吃相並不美觀，甚至用兇惡來形容都不為過，鮮紅的血沾滿了他的下巴和前襟，與野外捕捉到獵物正在享受美味的野獸無異。
蘭昭在一旁仔細觀察著陸啟斯的行為，有些不滿他對顧嬌嬌的無視，就在蘭昭思索著要不要再攻擊一次顧嬌嬌的時候，就聽到身側傳來她平靜的聲音。
“蘭教授，一而再再而三襲擊異能者，可是會上軍事法庭的。”
“顧小姐多慮了，我並無那個打算。”
蘭昭的笑容看起來有如春風細雨，顧嬌嬌在心裡冷笑一聲，沒有卻被他良善的外表迷惑分毫。
這個人，從骨子裡就黑透了的。
沒讓士兵經手，顧嬌嬌直接將網球透過鋼網的空隙扔進院子裡，陸啟斯吃肉的動作並沒有因此結束，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顯然是對網球並不感興趣。
又過了幾分鐘，顧嬌嬌露出百無聊賴的神情。
“蘭教授，如果我今天的任務就只是看他吃東西，那我是不是現在就可以離開了，畢竟……”
蘭昭聽出顧嬌嬌未盡之語裡的嫌棄，頗有些遺憾道：“我起初還想著顧小姐是不是可以從147口中奪過食物，現在看來，那項實驗似乎沒有進行的必要了。”
“真是不好意思，讓蘭教授你失望了，他對食物的興趣明顯遠遠超過我。”
顧嬌嬌臉上掛著營業的笑容，她知道蘭昭一直想證實喪屍具有人類的情感以及記憶，然後憑此建立人與喪屍之間的聯絡。
可他打心眼裡沒有將陸啟斯當成是人，他的實驗又怎麼可能成功？
蘭教授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溫和的說了句顧小姐請便。
顧嬌嬌沒有半點留戀的離開了，蘭昭很快也回去實驗室繼續研究陸啟斯那顆精密的眼球。
沒有人注意到，陸啟斯將手裡的肉抓得越來越用力，他嘴裡咀嚼的食物也已經很久沒有咽下去了。
自己吃東西的樣子嚇到她了嗎？
沉重的鐵門被關上，外面是鎖芯滾動的聲音。
陸啟斯走到網球前，蹲下去，將沾滿血漬的手指用舌頭一根一根舔乾淨，然後才將它從地上拿起來。
上面有她的味道，他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