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嬌嬌不想以惡意揣測沈沉舟，然而事實容不得她自欺欺人。
沈沉舟確實在利用她。
他只是把她當做用來報復厲淵的工具。
顧嬌嬌之前一直在疑惑沈沉舟的惡念值究竟是怎麼回事，直到今天才恍然大悟。
沈沉舟應該是已經活過了一回的人吧。
若要問沈沉舟最恨的人的誰，除了厲淵不會再有第二個人選。
儘管厲淵什麼都沒有做，可在沈沉舟眼中，他就是那個造成自己從雲端跌落泥潭的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厲淵，師父就不會對他棄之如敝屐；
如果不是厲淵，自己更不會從天之驕子墮落成萬人唾棄的邪魔外道……
沈沉舟步步為營到今天這一步，所做的一切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徹底洗刷上輩子的屈辱。
而自己無疑是最好用的那顆棋子。
依照厲淵對她的依戀，不難想如果有人對她不利，他會做出什麼選擇。
顧嬌嬌遲疑的時候，在場的諸位已經有不少人拔出劍指向她，厲淵見狀，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
他從高臺上躍下去，踉踉蹌蹌跑向顧嬌嬌，眼神堅毅的將她護在身後。
因為剛才那場比武耗費了太多體力，他握著劍的手在不停的發抖。
“傷人的絕不會是我姐姐，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擔保！”
水木香嗤笑一聲，陰陽怪氣道：“你的擔保可不奏效，你跟你姐姐蛇鼠一窩當然向著她，她傷了我們那麼多弟子，豈是你區區一條賤命就配得起的。”
“若真是我作為，你此時根本不會有機會站在這裡指責我。”
顧嬌嬌眼神冰冷的看著水木香，冷漠吐出幾個字。
魔教中人哪一個不是心狠手辣的，如果不是沈沉舟存心陷害想把髒水引到她身上，而是真的有魔教的人混了進來，現在那些弟子早成了一具具屍體。
“任你說得天花亂墜也無用，你究竟修煉的是各種內功，前輩們一試便知。”
水木香雙臂抱在胸前，清秀的小臉上滿是有恃無恐。
她早就看不慣顧嬌嬌了，現如今有這麼好的一個除去對手的機會，她怎麼可能願意錯過。
顧嬌嬌面無表情的轉移了視線，看向擂臺上那個由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的男人，一點點攥緊手心。
他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不，至少陌生人身陷囫圇不會讓他露出愉悅的表情。
如果放在一天之前沈沉舟這般，顧嬌嬌對他的怨念還不會那麼深，但經過昨晚雙修之後，他不擺明了就是一個騙身騙心的渣男嗎！
為了不讓厲淵有一絲一毫達成心願的可能甚至不惜獻身，他可真是卑鄙無恥到了極點。
儘管還未驗證顧嬌嬌的身份，現場大多數人心裡卻早就有了定數，尤其坐在看臺上的那幾個掌門，眼神裡已然帶上了欲除之而後快。
“淵兒，過來。”
沈修孺沉著臉厲聲道，無論顧嬌嬌如何，厲淵這個好苗子他不想錯過。
厲淵一動不動，橫在身前的劍昭示著他的選擇。
即使時間已經過去七年，他的初心仍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師父沒了還可以再找，但姐姐永遠只有一個。
厲淵的態度無疑是在沈修孺本就氣憤的情緒上火上澆油，沈曉苑看見父親手背上的青筋，咬咬牙，拔出劍朝底下那兩人刺去。
“厲淵！枉我爹爹對你悉心栽培，你卻為了一個魔教妖女不惜背叛，我今天就要給蒼南派清理門戶！”
若是平常，沈曉苑是絕對打不過厲淵的，然而此時的他早已筋疲力盡，哪裡還能抵擋得了對方來勢洶洶的進攻。
顧嬌嬌見勢不妙，顧不得再隱瞞，抽出厲淵手中握著的佩劍。
清脆的兵器相撞聲過後，沈曉苑控制不住身體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看見有人想上前來幫忙，揚聲阻止：“我們蒼南派內部的事情，就不勞師兄師姐們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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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不該上。
大家糾結時，沈曉苑再次發起了攻勢，
顧嬌嬌趕忙將厲淵推到一旁，擔心刀劍無眼不小心傷了他。
沈沉舟將顧嬌嬌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他眼底的快意散去，轉變成了經年累月不變的淡漠。
劍刃錯身時，顧嬌嬌聽見沈曉苑低到幾不可聞的聲音。
“快點挾持我，不然你們兩個今天就走不了了……”
那些人是不是顧嬌嬌傷的不重要，她魔教的身份已經坐實，這些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她的。
顧嬌嬌握了握劍柄，在沈曉苑故意露出破綻時順勢擊落她手中的劍。
戰場的局勢瞬間發生變化，沈修孺看到顧嬌嬌將劍架在沈曉苑的脖子上，面色鐵青。
顧嬌嬌見此法奏效，心裡松了口氣，示意厲淵過來自己身旁。
“還望沈掌門見諒，我本無意傷人，出此下策實乃無奈之舉，只要你放我和厲淵平安離開此地，我絕不會傷曉苑一根毫毛。”
沈曉苑配合的紅了眼眶，“爹爹，是我沒用，讓她把我殺了好了，千萬不要放過這個女魔頭……”
沈修孺聽見女兒的啜泣聲，臉上的焦急根本無法掩飾。
他就這一個女兒，平日裡寶貝得含在嘴裡都生怕化了，現在她脖子上橫著殺人的利器，怎能不讓他心急如焚。
“令千金深明大義，我等實在佩服，還望沈掌門果斷，莫要辜負了曉苑寧願犧牲也要除魔衛道的覺悟。”
寒木派掌門徐多思輕輕嘆了口氣，他看似在表達著恰到好處的欽佩，實際上話裡話外都是在催促沈修孺立刻下令將顧嬌嬌與厲淵就地格殺。
至於會不會傷到人質，那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畢竟被挾持的又不是他的女兒。
沈修孺怎麼可能聽不出徐多思真正想表達的意思，周身的氣壓往下低了好幾個度。
“你們走吧。”
聽見沈修孺要放顧嬌嬌走，徐多思眯起眸子，語氣意味深長。
“還望沈掌門三思，畢竟此事事關重大，若是就這樣放他們走了，傳出去的話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沈掌門跟魔教勾結，有意殘害後生晚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