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表情有點凝重，他貼在孫海川的耳邊嘀咕了句。
“你昨天說，梁瞎子你不能死……”
孫海川知道，作為一個有更大計劃的他，一定不能說夢話，這也是對他們每個做地下工作的戰士最為基本的要求。
可他確實是真的說夢話了，而且說得都是真事兒。
他拍了拍徐來的肩頭：“其實這件事兒我暫時是不想說的，可沒想到還是在夢裡說出來了，真夠搞笑得了，哎，他真的死了。”
孫海川的眼睛裡充滿了愧疚，如果不是自己讓他幫忙，他就不會死，可他死了，老梁也一定會痛苦不堪的。
他無奈的搖頭。
徐來眉頭緊了緊自嘀咕道：“看來是真的了，前陣子老梁就說他的心裡不踏實，結果是他的侄子出事了。”
孫海川搖頭道：“其實按我理解，這梁瞎子根本就不是他的什麼侄子，而是他的親生兒子。”
這個訊息讓徐來感到非常的驚訝。
“師傅你怎麼知道的？”
“當年，老梁他家的弟弟因為有病，無法生育，所以也沒有娶妻，那他哪裡來的兒子？”
“那梁瞎子他？”
“他是老梁的二兒子，大兒子盧溝橋事變的時候就犧牲了，這老二當年是託付他弟弟幫忙照顧的，誰知道現在。”
孫海川感情比較豐富，還真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到底要不要一直瞞著老梁，可是這事兒是瞞不住他的。
想到這，孫海川忽然間定住了。
“壞了！”
“怎麼了師傅？”
“快跟我回醫館！”
“好好！”
師徒二人飛速往醫館裡走，進了醫館，老梁若無其事的準備了一桌子菜，一壺酒，桌子上擺好了四副碗筷。
“東家你回來啦，東家娘呢？”
“她回趙家了，今天就咱們三個人，好好嘮嘮嗑。”
“師傅，你不是說壞了，是什麼？”
“不要緊，咱們回來了，老梁不是好好的麼，就證明他們還不知道！”
老梁被孫海川的話說的有點蒙圈了。
“東家你說的是啥不知道？”
“沒什麼，稍晚點告訴你，但是我有個要求，今天晚上這頓酒咱們可得喝好了。”
孫海川很久沒說這樣的話了，而他這一刻的內心極其的複雜。
主僕三人少見的敞開胸懷，一直喝到醉意朦朧，說著說著唱起歌來了。
孫海川唱著唱著忽然間表情沉了下來，他語重心長的說：“今天可能是咱們三個最後一次這樣喝酒了。”
徐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而老梁卻異常的冷靜，嘴角泛起一陣釋然。
“東家，我老梁一輩子勤勤懇懇，安安分分，兩個兒子，全都因為這害人的鬼子丟了性命，我真是不想，但有沒有辦法，說實在的，我其實最想的就是能夠活到日本侵略者被趕出去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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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海川聽他的話，感到老梁應該已經知道了什麼。
徐來表情凝重，沒有說話，似乎在等著孫海川說什麼。
孫海川說道：“老梁你是不是白天聽到了什麼？”
“聽到了又怎麼樣，看到了又怎麼樣，好在那個混小子最後死在這上邊，他光榮。”
說完話，老梁一口氣將手裡的酒倒進了肚子裡，他順手從身後掏出一把手槍來。
“東家，明天我就打算去青山頭，你別怪我老梁照顧不了你了，我上山了，將來一定找機會打回來，一定要讓那幫子害人的東西血債血償。”
孫海川點了點頭，他嘆了口氣。
“老梁，我得讓你幫我辦件事兒，現在徐來也已經被人家盯上了，看來這事兒也只有你能去辦了。”
老梁面無表情，似乎就在等著孫海川的安排。
孫海川拿出紙寫了一大堆奇怪的數字，隨後將數字交給了老梁。
“你這兩天哪都不要去，想法子記住這些數字，然後把紙條燒掉。”
“這是幹什麼？”
“你要幫我去個地方，把這些數字告訴一個人，只要告訴他數字就可以了。”
徐來明白，因為他之前見到過孫海川這樣用過，而老梁眉頭抖了抖。
“你的意思是？”
“你只管照我說了做。”
孫海川壓低了聲音，貼著老梁的耳邊說道：“過兩天我會離開去王村，等我走後三日，你去城中陶家雜貨店，跟他說是去送藥的，並將我這個藥丸給他，然後把我告訴你的數字想法子告訴他。”
“數字得怎麼告訴他呢？”
“你可以像我這樣，敲兩下停一下，再敲幾下再停一下，每次敲打的次數都是對應的數字，這個辦法目前來看，對咱們來說是最有效而簡單的辦法了。”
“好，我儘快練習一定記住。”
“切記，我走後的第三天，儘量中午去。”
老梁狠狠的點了點頭。
徐來半路也想陪老梁去。
孫海川擺了擺手：“你還是留下來好好照顧你師孃吧，老梁送完藥就可以去青山頭了，找山上的老大，再說了黃春花也在那裡，你去了怎麼都好說。”
“好！”
主僕三人再沒有喝酒，直到天黑，孫海川在醫館裡睡下了，這可能是他為數不多的幾次，還可以留在自己的醫館裡睡覺了。
數日後，平靜的濟南城突然間似大兵壓境，城中擠滿了上千名的日本兵。
孫海川早就被人用汽車接走了，他們從東門去向了王村。
而再到王村的孫海川，早就利用在城裡的那段時間，從趙美莎那裡學來了許多的關於配置毒氣，細菌等等藥水的化學公式，起碼是基礎的化學公式。
再次見到那些鬼子的藥物原理後，孫海川可以更加輕鬆的搞明白那些東西到底是幹什麼用的了。
為了研發出迅速急救的中草藥跟方法，孫海川絞盡了腦汁。
在將近兩千份的配方報告中，他選擇了十幾分最為關鍵，最為核心的配方報告進行研究。
雖然大島對他還是很提防，只將草稿給了他，但是因為他學會了辨別化學式，這才從草稿中找到了他們毒氣跟細菌培育的核心資料。
哪怕是草稿，一點都不對他研究中草藥造成影響。
突然有一天，大島慌慌張張的來找孫海川。
“孫大夫，我想你研究的藥物已經起作用了。”
孫海川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