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想到當你費盡心思地用詞彙描繪出那種感覺和思考時，那些個不知珍惜的人淡然冷漠不知所云的眼神。一次次的把你最初想對人交流傾洩的熱情硬生生磨滅了，你才選擇積壓在心裡慢慢發酵，只不過偶爾溢位的香氣醉了心迷了眼。每每想到這些，我都很氣憤，我在想為什麼當時不是我在你身邊，而他們為什麼不珍惜這麼好的寶貝。在你那次離開之後的最初幾年裡，你可能不知道我做了些什麼，但是我一直惋惜你的青春我沒來得及參與，而你又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被世界打磨歷練。誰不心疼我心疼。”謝堂越過王燕的肩背默默望著地面的一寸，手輕輕揉著王燕的發，溫柔的像是江南春水。
王燕哽咽著一邊笑一邊點頭。
“我知道現在的生活都是你自己拼了命努力來的，你在艱難地維持著你想維持的，勇敢努力地追逐想要的，真的，寶寶，我是知道你的。你笑的時候我也知道你心裡有沉重的包袱，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歡樂無憂。你一個人走的時候總是走的很快，樓梯都是一步邁兩三個臺階，眉中若有若無的皺起，像是和時間爭搶著什麼。”
謝堂說到這，王燕已然感到驚詫，睜著有些迷濛的眼睛想看他，可是謝堂卻倔強地抱住她，“你是好奇我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吧？當你全身心都放在一個人身上時，想不發現都難。可是我知道的越多越難受，我想讓你有安全感你知道嗎？我總有那種感覺，你對自己很狠很苛刻，如果只有一百塊，你會為家人為朋友毫不猶豫地花掉，但卻捨不得自己買一件好看的衣服，買一個裝書本的包，吃一頓好的……”話已至此，謝堂眼眶紅彤彤的，“我看到過，你大學都是自己抱著書去上課的，偏偏你還上進，每次課多都會抱著好多書，一路胳膊換好幾個姿勢。其他的女孩子都是優哉遊哉地揹著漂亮的書包手挽手地在天橋上走過，只有你抱著書左右逢源地找空隙往前小跑，那時候我不能隨便出現，可是每次看到我都如坐針氈。”
王燕的眼中已滿是驚愕，不可思議地愣住，腦中炸雷般的突然想起，謝堂剛才說的那句“在你那次離開之後的最初幾年裡，你可能不知道我做了些什麼……”
“你的家庭沒有那麼幸福，儘管你成長地這麼好。你總是一個人，有那麼多的人在你的身邊來去，可是我總是看到你一個人，默默地扛著，一聲不吭，在灰暗中一點點摸索一線光明。你是覺得快嗎？我們不過才正式在一起幾個月時間，我昨晚就提出想要結婚了。”謝堂鬆開王燕，看到王燕乾涸的淚滿是疑問的眼睛。
“其實不是，有五年了吧。結婚不是昨晚偶然想的，而是我早就這麼打算了。只是有些事情恰巧催化了一下。我想做你身邊那個人，永遠不會離開的那種。和你一起分擔風雨，你側身望的時候就會看到我，我很有能力的，我希望你會安心。寶寶。”
馬力在不遠處低頭踢著石子兒，一言不發，心裡卻想，“好小子，把剩下一年的話都說完了。”
王燕：“……”
王燕微張著嘴，迷惑地緊緊看著他，像是重新認識一般，呆呆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喊你寶寶。你在我心裡就是個寶兒，是個孩子，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好嗎，還有老公我呢。這麼好的資源又不要錢，難道你不用一下，放著閒置嗎？”
王燕輕輕搖搖頭，笑了，嗔怒著拍打了謝堂肩膀一下，笑著笑著淚就出來了，手撫上眉心使勁揉眼，謝堂靜靜地等著她冷靜回神。
王燕胡亂地往上抓了把頭髮，才正色說道，“怎麼不用？我……像是浪費資源的人嗎？”
謝堂笑了，露出整齊的小白牙，眼睛彎的像上弦月。
王燕輕嘆口氣，“低頭。”
謝堂雖然不知道幹什麼但還是依言照做，王燕伸手攬住他的脖頸，不容分說地吻了上去，額……事實上是撞了上去……但是她沒有多少技巧，表達愛意也只會細細地輕啄輕咬，碰撞摩挲著。
謝堂先是一愣，然後心滿意足地享受了一會兒王燕略微生硬的主動，開始反客為主。
謝堂先是舔開孩子唇縫，靈舌一閃便勾繞住舌尖，慢慢地引導進行更深入的探索，直到彼此的氣息交融。
馬力很自覺地走到了遠處。
過了許久，馬力的腳都蹲麻了，王燕和謝堂才慢慢走過來。
濃重的夜色也沒能掩蓋住王燕紅唇的瑩潤瀲灩。
王燕倒是有些害羞，一直低著頭靠著謝堂，謝堂攬著她慢慢踱步。準確的是在打情罵俏地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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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力非常適宜的把自己變成了一座會呼吸的雕塑。
“我們到底是怎麼說起來的呢？”王燕回過神來百思不得其解。
謝堂仔細地想了一想，還是搖了搖頭，甕聲甕氣地說，“不知道。”
他好像有點感冒了。
“不過，你到底怎麼知道我那麼多的……”
謝堂吸吸鼻子，“我好像感冒了寶寶。”
王燕：“啊？！快我看看。”王燕把他拽到路燈底下，看到紅撲撲的小臉，跟火燒雲似的，一摸額頭，燙的驚人，手卻冰冰涼的，“穿的這麼少，快回去快回去！”
王燕朝後面慢吞吞的四處張望就是不看他們的馬力喊道，“哥！別當空氣了！我們快回去了，謝堂感冒發燒了，有點嚴重！”
馬力突然被組織點名，微怔一下，趕緊跑一邊開車去了。
王燕用額頭蹭蹭謝堂的，果然發燒了，臉都給孩子燒紅暈了，眼睛裡還有血絲。
之前的那些亂糟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化作雲煙沒影兒了，王燕現在沒有那些包袱，眼裡只有孩子兩坨燒紅。
“剛才就感覺難受不對勁兒了吧，還說那麼多話～”王燕是嗔怒地罵，聽的謝堂卻是美滋滋的，打是親罵是愛。
王燕是拳頭打在棉花上，有氣無力，也就不再說他，只是給他裹緊了衣服，瞪著她，“還說我自己擔著，以後不舒服要及時講知道嗎？非得到不能忍受了才說。”
謝堂乖巧的點頭，一臉她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小表情。
馬力開車過來，去了藥店，王燕下車去拿藥，謝堂就靠在窗子上看她在藥店裡跟醫生說話。
“你們結婚吧，其他的事我們再想解決的辦法，總歸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馬力在駕駛座上突然開口，謝堂就那麼一個姿勢看著王燕，這都多長時間了都沒動過，王燕偶爾在醫生拿藥的間隙往外看，雖然看不到車裡的人，但還是會笑笑。
馬力心裡只有八個字：無形狗糧最為致命。
本來以為謝堂會瞪大眼睛感恩戴德地對他好一番千恩萬謝，但是靜靜的……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鍾過去了……終於寂靜的車裡傳來一聲輕微的，“嗯”。
馬力：“……”
得嘞～別指望會按套路出牌。
跟王燕說話那情話都長篇大論，議論文說明文抒情散文回憶殺……到自己這就是“嗯”“啊”“好”“都行”“隨便”……
這也太區別待遇了吧……我要控訴！大型雙標現場！
謝堂渾然不覺內心戲豐富的馬力，一門心思在往回走的王燕身上，心想“我媳婦兒真好看真賢惠還有趣，簡直值了。”
王燕在車門外搓了搓手焐熱了，才上車，但還是一進來帶來了一陣寒意。謝堂把藥放在一邊，把王燕的手裹到了自己的大衣裡。
王燕看著開車的馬力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說道，“沒事，我不冷，沒那麼嬌氣。”
謝堂卻死死摁住她的手不讓撤離，聲音有些沙啞，“別動。怎麼是嬌氣呢，你在我這兒就是公主。”
馬力：“……”
當我是個只會出氣兒的木頭人好了。
好吧，謝堂確實也是這麼做的。
謝堂本來是比較內向靦腆羞澀的，可能被那幾年只看著摸不著的日子打磨的，想開了，臉皮有什麼的，追到女朋友才是王道，跟王燕在一起臉皮便越發顯得不注重了，經常旁若無人地暗戳戳撒狗糧。
當然，這唯一被“旁若”的人就是咱們胖胖的馬酥了。
求馬酥心理陰影面積……線上等，挺急的。
到酒店裡，謝堂早早解放了馬力，趕到隔壁，一臉哪涼快哪呆著去，別在這擋著本大爺演戲。
是的，演戲。
就是個感冒，謝堂卻好像氣若游絲，伏在王燕背上，就算自己快斜成一個滑梯了也不撒手，王燕走到哪跟到哪。
拿藥泡水也跟著，鋪被子也跟著，做西紅柿雞蛋面也跟著……終於被拒絕擋在了衛生間外面。
等王燕出來，謝堂在床上坐著，低眉順眼的像個放學晚了等著被領走的孩子。
王燕突然笑了，這個有錢有勢的男人前幾個小時還信誓旦旦地讓她安心，倏忽病了一會兒就成了一個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