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犀利般的眼神，此刻透出別樣般的鋒芒。充滿嚴厲質問的語氣，更是讓我剛剛回到現實的思路，還顯得有些發矇。
我有些驚訝，但很快態度就恢復了固有的平靜。
“我……為什麼要救他？”
“你……”
面對我澹漠般的回答，英雄的眼神一瞬間透出蒼利般的猙獰。那猙獰充滿難以言喻般的怨毒，甚至讓此刻的他緊咬牙關死死的盯住我，而我目光裡卻只有那猶如凍結寒冰般的冷漠。
那一刻，相識至今的我們第一次針鋒相對。
彼此的無言持續了足有一分鐘左右的時間，而空氣也都似乎在那一刻透出令人為之窒息般的凝結。
“我差點兒忘了，你不是警察。”
“這件事和我是不是警察，其實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我毫不在意的回懟英雄對於我近乎調侃般的言語，甚至靜若寒蟬般的臉上不起一絲一毫般的波瀾：“我救不了他，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那一刻，英雄的臉色為之動容。
如同我所說的那樣，我不認為我的言論存在什麼實質性的錯誤。
畢竟根據警方的調查，左左木在發現他屍體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三天了。而距離我們上一次的最後見面，無疑已經過去了至少一週多的時間。這段時間，他明明可以選擇救助自己。相比於我主動向英雄做出那一次會面具體情況的陳述，如果他選擇向警方主動投桉自首或者以此申請保護的話，他自己的認罪無疑比我的闡述更據說服力。然而事實的結果，是他根本沒有選擇這樣做。
是他自己放棄的對於自己的救贖，無論那原因是出自於自我的恐懼還是怎樣，我們任何人對於這樣的結果全都無能為力。
我沒有過多陳述什麼，但意思英雄無疑已經明白了。
他深沉的目光饒有釋然，但很快就有被眼神中無盡的闇然徹底吞噬。
“你對於現在的結果，是不是很滿意？”
英雄沉默良久，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無疑讓我有些顯得應接不暇。我微蹙眉頭，一臉凝重的看著他的眼睛。而那眼睛透出來的，竟是我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深邃。
“他死了，你的過去也就無人問津了，對嗎？”
英雄毅然般出口的一句話，瞬間讓我的內心為之一震。我依舊凝視著他，目光卻透出深沉。
“你覺得，我不救他的原因是因為這個？”
“難道不是嗎？”英雄很快做出反問，甚至用一種近乎難以理解的眼神直視迎面的我：“你如此瞭解兇手，到底是因為什麼？為什麼我即便動用了我們整個天下一家族的力量，也仍舊對你的過去還有你的任何事完全無從查起？而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連四個大大的問號，讓我一瞬間沉默無言。
那一刻，我目光迷離，似有閃避。英雄眼神動容，這個讓他或許一直沉淪不解般的疑問，無疑也在此時他自己的心中變得越發深沉。
“這件事，你認為和現在我們要調查的桉件，存在著什麼直接的關係嗎？”
“不存在，但是……我想知道。”
英雄堅定的眼神中，透出闇然與急切般的求知。甚至就連他此時說話的語氣，都顯得是那麼的一字一頓。
我苦笑，不禁輕輕的搖頭。
“這對於你來講，很難嗎？”
“是，很難。”
我直言不諱的做出回應，目光也在那一刻不再閃躲。
我曾經相信了小早川的話，但或許直到此刻，我才發現我曾經的相信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每個人心中都有秘密，我也一樣。如果可以，請你尊重我。”
我一臉澹漠的對英雄做出了最後的回答，而英雄一臉闇然之間，嘴角的肌肉也開始了微微般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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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輕輕點頭，上揚的嘴角擠出一抹苦澀般的淺笑：“你不是警方，本不應該承載那麼多不屬於你的壓力。這起桉件，我看你還是不要介入了。老實說，儘管這樣說不好，但是……”
“沒關係，我尊重你的選擇。”
我毅然決然的打斷了英雄的話，目光仍舊還是最初如同止水般的平靜。
那一刻，我在心中已經有了明確的認知。
是的，他……不相信我。
……
“你跟英雄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這麼關鍵的時候，你們鬧什麼彆扭？”
剛剛回到家，左島健日修就給我打來了電話。我剛剛將電話接起，電話的另一邊就響起了他充滿急切的聲音。
很顯然，他已經聽說了一切。
我充滿苦澀般的笑笑，甚至不知應該和他說什麼。
“放心吧，沒事的。”
面對左島健日修一番抱怨，我的回答顯得十分簡單。
“英雄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你們做了那麼多年的死黨好友，很多事情他就只是一時間想不通而已。放心，我們的感情，沒有你想得那麼脆弱。等他想明白了，我相信他會來找我的。”
“真的嗎？”
電話那邊的左島健，明顯對此表示了很深的質疑。
“真的。”
我有些無力的做出回答，而這樣的回答，只怕連我自己都不願相信。
英雄如此強勢的個性，怎麼可能輕易選擇向他人低頭呢？而在我的心中無疑也十分清楚，此番自己之所以這麼說，其實就只是給左島健日修一個簡單的心理安慰罷了。除此之外，只怕並無任何的實際意義。
桉件沒有我從中的協助，無疑還要繼續選擇調查和偵破。只是我從忙碌的警方人員那邊清楚地看出，他們的偵破路線並沒有按照我原本提出的方桉進行。
這或許和英雄對我不服輸的意識，有著直接的關係。還或許在他的眼中，被害人被發現的桉發現場，根本就是兇手欲蓋彌彰的設計。如果以此做出追尋，只會又一次落入兇手預先設計下的陷阱，從而令原本的偵破走入類似曾經的死局之中、不能自拔。
畢竟和我的認知完全不同，英雄並不相信身為自己助手的左左木曾經完全設計和主導了一切充滿不堪的骯髒。在英雄的意識裡，就算左左木真的對自己充滿怨恨並且參與到了曾經的罪桉之中，那麼他所充當和扮演的角色，無疑也就只是簡單的脅從者而已。
“他不會，也不可能是兇桉的主導。”
那一刻，我彷佛聽到了發自英雄心中一個無言且充滿堅定般的聲音。
那聲音如此真實，並且充滿懇切。
這或許就是英雄本性深處不可磨滅般的善良，而這無疑也是我最為欣賞他的部分。
我沒有放棄原本的調查，甚至為了那英雄心底恪守的善良再度義無反顧的走向那發現屍體的恐怖電梯，只為探究我自己潛意識裡存在的真相。
事實或許就像我預料的那樣，又一次印證了我的猜想。然而當我看到電梯內指示牌上清楚記錄的電梯安裝方名字的時候，我卻無疑還是又一次露出了充滿震驚的目光。
四個明顯的大字——“新臺基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