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皇宮之中可是有不少關於你和五皇子之間的流言蜚語，你讓朕如何信你？”
洛帝心頭仍舊帶著狐疑，蘇北寧和洛慕川二人之間的接觸可不算少，現在這種情況之下不給洛慕川求情，反而口口聲聲的說著能夠讓洛慕川公然認罪，實在是有些可疑。
“皇上，微臣和五皇子之間雖然有些流言蜚語，但在微臣心中，為皇上辦事自然是排在第一位的，更何況……”蘇北寧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更何況什麼？”洛帝追問著開口。
蘇北寧目光閃爍了一下，有些心虛地說道：“更何況八皇子那邊口口聲聲說著這件事情是微臣所為，微臣自然也希望證明這件事情和自己無關，以免就這麼被八皇子給記恨上。當然了，這是微臣私心的想法，本不該說出來，但微臣實在不想欺瞞皇上。”
她心裡面很清楚，雖然自己可以一個勁的表忠心，但在現在這種情形之下，洛帝必然不會盡信。倒不如主動說出一點兒私心，這樣一來，反而顯得更加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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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聽著蘇北寧這話，洛帝心頭的懷疑倒是淡了不少。
如果說是為了蘇北寧自己的名聲，以及不被昊兒記恨，想要坐實了洛慕川的罪名，也就變得理所應當了。
“那按照你的看法，這件事情應當如何去做？”
“回皇上，應該率先好好的查探一番，大張旗鼓的當做案子來調查，讓大家都知道這樁事情內裡另有隱情，這樣一來，最後調查出來的結果自然能夠更容易被眾人接受。”蘇北寧開口說道。
洛帝看著蘇北寧，“你這話的意思是，你能夠保證最後調查出來的結果，是洛慕川他主動認罪？”
蘇北寧點頭，“是，只要這是皇上想要的結果，微臣就能夠保證。”
洛帝微皺了一下眉頭，這下子心裡面是徹底打消了蘇北寧想要替洛慕川求情的想法。
“既然如此，這些事情都交給你去辦。”
“是，微臣遵命。”蘇北寧應聲開口，“皇上，那五皇子那邊……”
“讓他滾回去，不必再跪著了。”洛帝冷哼了一聲，一副怒火未消的樣子。
蘇北寧心頭非常肯定，如果今日這件事情，隨隨便便換了個別的皇子，洛帝應當都不會如此動怒。他現在的怒火，大部分都不是因為真的相信了洛慕川設計了洛明昊，而只是因為，心頭的心結作祟罷了。
出了御書房，蘇北寧看著還跪在那裡的洛慕川，一時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從一開始，她就覺得洛慕川是個烏鴉精，而且也從來沒有在心裡面把洛慕川當成一個弱者。
可是現在，看著跪在那兒，受著周圍太監冷眼和嘲笑的洛慕川，蘇北寧卻突然有些感受到了對方的無助。
從小生活在皇宮之中，洛慕川縱使容貌，武功都不錯，可手中毫無權力，這日子，也的確難過。
走到洛慕川身邊，蘇北寧還沒來得及開口，歸竹就急急忙忙的問道：“北安侯，皇上那邊怎麼說？”
“起來吧。”蘇北寧開口道，“皇上那邊已經發話，五皇子可以回去了。”
“太好了！”歸竹松了一口氣，“多謝北安侯！”
蘇北寧輕聳了一下肩膀，“先別急著謝我，本侯可是在皇上面前保證了調查此案，而且最後的結果會是，五皇子自己主動認罪。”
歸竹臉上的神色一僵，整個人都愣住了，“什麼？”
北安侯剛才進御書房，難道不是為了殿下求情嗎，最後怎麼會是這麼個結果！
而洛慕川已經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下襬，比起歸竹的驚訝，他臉上的神色明顯要淡定許多。
“侯爺是如何打算的？”
蘇北寧看著洛慕川，挑了一下眉頭，“如果本侯只是打算勸你認罪，然後順便再去皇上面前邀個功，五皇子會怎麼做？”
聽到這話，洛慕川眸光微動，唇邊透出了幾分笑意，“那在下自當如侯爺所願。”
“但剛才在皇上面前，你不是不願意認罪嗎？”
“既然是侯爺想要的結果，那自然與剛才不同。”洛慕川回答的一派自然。
蘇北寧皺起眉頭，“原因呢？”
“在下不是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嗎。”洛慕川眸光夾雜笑意。
“可是本侯想聽的，是真正的原因。”蘇北寧語氣微冷，一雙秋水眸盯著洛慕川。
她才不會自戀到，覺得洛慕川真的喜歡上了自己，尤其她現在還頂著這麼一個太監的名頭。
如果放在之前的話，不管洛慕川胡說八道什麼，她也懶得去追問，可是這一次……
“本侯素來就不是一個喜歡主動惹麻煩的人，之前的那些案子，是它們落到了本侯的頭上，實在沒辦法。但是這一次，如果五皇子想要本侯幫忙的話，至少應該說句真話。否則……愛莫能助。”
洛慕川看著蘇北寧，對方眸子明亮非常，似乎能夠照見人心一般。
在深宮之中混跡了這麼多年的人，為何還會有這樣一雙眼睛？
洛慕川心頭愣了一下。
但下一刻，在這樣目光的注視之下，洛慕川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褪盡，緩緩開口：“侯爺見過佳節之時皇城街市嗎？”
蘇北寧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洛慕川為何會提到這個。
而洛慕川也沒有等蘇北寧回答，接著說道：“在下見過，但僅僅一次。幼年的時候，每到佳節，我常聽宮中的宮女太監議論，說是皇城之中的街道熱鬧非凡。那時，我便一直想要去看一看。可是，一個被自己父皇所厭惡的皇子，又怎麼可能有機會出宮。所以，我便苦練輕功，終於，四年前，元宵節之時，靠著輕功躲過守衛離開了皇宮，到了皇城街道。”
“然後呢？”蘇北寧忍不住追問道。
“精緻的各色花燈，人來人往的街道，攤販叫賣，謎語燈會，的確熱鬧。可是，在下身處其中，卻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洛慕川輕笑了一聲，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大抵是冷清慣了，但又不願承認自己心中的羨慕，所以看著旁人的熱鬧，竟然無端的生出厭惡之感。”
蘇北寧微點了點頭，“孤獨太久是會習慣的，如果……不看到別人的熱鬧的話。”
洛慕川側過頭看著蘇北寧，“在下還以為，侯爺會覺得只是我心中陰暗罷了。”
感覺到氣氛微微沉重，蘇北寧挑了挑眉，半真半假地笑著開口道：“當然了，也不排除這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