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之中，對於洛慕川和蘇北寧突然出現，李念山並沒有太過驚訝，只是恭敬的引著他們，在軍營之中簡單檢視了一下，然後便請他們入了營帳喝茶。
“五皇子，末將也知道您這一次前來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想要儘快的推行軍制改革。不過您也看見了，軍營之中，每日裡面將士們要操練，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其他的事務，如果突然之間有此大動作的話，必然會引起混亂。”李念山嘆氣開口。
這一次，大致的新軍制內容他也已經知道了，如果按照這種推行下去的話，那現有的格局完全會被打破。
這邊關將領們，除了手底下的帶領的士兵會發生改變之外，不少人甚至要調離，然後調動新的將領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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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新的軍營制度中，對於將領還有將士們的約束條例增多了不少，貿然推行下去的話，一定會引起不滿。
“李將軍也明白，推行新的軍制，是父皇的意思，本皇子也只不過是按照父皇的命令行事。”洛慕川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面，不緊不慢地開口。
“五皇子，您常年久居皇宮之中，對於邊關的情況自然不瞭解，有些事情，也並非末將不想遵從，只是邊關與皇城離得如此之遠，制度從頒佈到施行，總歸是有些差距的。”
李念山說的不算太過隱晦，蘇北寧自然也一下子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擺明了就是在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不過，他既然敢當著洛慕川的面前表達出這樣的意思，那也就無異於再告訴他們。
自己和洛慕川在他面前，說話沒有那麼重的份量，這件事情，不可能順利的推行下去。
蘇北寧與洛慕川對視了一眼，下一刻，心底笑了一聲，開口說道：“五皇子，其實本侯覺得，李將軍這話說的也有道理。”
李念山微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蘇北寧會這般開口，不過很快，也接過了蘇北寧的話，開口說道。
“北安侯能理解就好，末將也是無可奈何。”
蘇北寧點頭開口：“本侯自然能夠理解，這邊關天高皇帝遠的，有些事情自然要視具體的情況而定。”
李念山皺了一下眉頭，雖然天高皇帝遠聽起來有些彆扭，不過蘇北寧這話意思到也沒錯。
“侯爺說的是，這邊關情況複雜，很多事情都不像五皇子想的那麼簡單。”
“本侯瞧著也是，別說五皇子了，就算是皇上，那也是遠在皇城，這邊的情況如何，自然應該由李將軍說了算，有些事情李將軍覺得皇上判斷有誤，做了錯誤的決定，不願意接受命令，也是正常的。”
蘇北寧臉上寫著滿滿的理解之色，可是這話聽得李念山卻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侯爺，末將不是這個意思，末將……”
“李將軍不用解釋。”蘇北寧擺了擺手，“本侯都懂，你放心，就算這一次新軍制推行的不順利，等到回到了皇城之後，本侯也一定會為將軍向皇上解釋的。只要皇上明白是他自己的決定出了錯誤，李將軍你違抗皇命，也不過是想要糾正皇上的錯誤，更好地維護邊關的將士，想來應該也會理解的。”
說完，蘇北寧還特意問了一下洛慕川，“五皇子，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洛慕川看著蘇北寧，雖然仍舊在皺眉，但點了點頭。
“侯爺說的也有道理，畢竟這邊關的將士和那些將領們都跟在李將軍身邊多年，想來一個個的都是一心一意，誓死效忠李將軍。李將軍跟他們也是感情深厚，能吃同住，如同一家人一般，不願意分開，小小的質疑一下皇命，也算是情理之中。”
李念山本來心中早已經做了決定，不管洛幕川和蘇北寧二人是斥責也好，還是搬出皇命強硬要求也罷，他都咬死了邊關情況複雜，輕易變動，會引起混亂這一點。
可沒想到現在二人一唱一和，竟然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在贊同和附和他。
可是這贊同的話，卻聽得他背後冷汗直冒。
若是按照蘇北寧所說的，讓皇上知曉的話，那就是給自己扣上了一個質疑皇命，認為皇上有錯的帽子，必然會引起雷霆大怒。
重要的是洛慕川的話，說著什麼情理之中，可是這話簡直就差把結黨營私四個大字安在自己頭上了。
李念山臉色發白，“五皇子，北安侯，末將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末將也只是考慮到邊關的穩定。”
“李將軍，本侯和五皇子當然明白了，你放心，我們絕對沒有誤會你。畢竟你駐守這邊關多年，想來這邊關也只有由你來掌管，同時所有將領手中的士兵，事務，都由你來安排，才能維持穩定，否則必然會發生大亂。”
蘇北寧說的十分真誠，可是每一個字，都重重的砸在李念山的背上。
雖然說將領士兵調動，還有新軍制的改革，可能一開始的確有些難以接受。但這，也的的確確是防止結黨營私，擁兵自重的一個好方式。
按理說，李念山身為鎮北大將軍，若真的坦坦蕩蕩，就算心裡面真的不痛快，應該也不會如此排斥，最多不夠配合。
可是這兩日下來，李念山的樣子，看起來似乎真的是極不願意接受新軍制再加上那封信，這其中的原因，就難免惹人深思了。
李念山額角已經開始隱隱冒出汗珠，“北安侯，您真的誤會了，沒將也不是說就不能推行新軍制，只是……要循序漸進。”
“五皇子，本侯讀書少，這循序漸進的意思是，李將軍同意了嗎？”蘇北寧疑惑地看向洛慕川。
洛慕川開口道：“巧了，本皇子讀書也不多，侯爺不如還是問一問李將軍。”
蘇北寧疑惑的目光轉向了李念山，“李將軍，是嗎？”
看著一唱一和的二人，李念山一口氣堵在了嗓子裡面，但也只能是壓下心頭的不悅，點頭開口：“是！”
“原來李將軍竟然願意推行新軍制，看來是本侯誤會了。”
蘇北寧恍然大悟地開口，可說完之後又皺起眉頭。
“不過，當真要推行嗎，這件事情好像挺麻煩的，估計要花不少時間。李將軍，要不你再考慮考慮，還是算了吧。萬一你動作太慢，花上幾個月，就本侯和五皇子的吃穿用度，恐怕要把鎮北將軍府給吃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