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亦景信心滿滿，覺得洛帝定然會同意。
在他看來，就算拋開洛帝平日裡面對洛慕川的厭惡不談，現在這一次，又出了私設牌位這一檔子事，洛慕川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可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洛帝卻只是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
“這次的事情，是否是你弄錯了，蘇北寧根本就不在此處。”
洛亦景一愣，“父皇，兒臣的人看的真真切切，的確就是北安侯，而且這宅子裡面恐怕一定是有密……”
洛慕川冷笑著打斷了洛亦景的話，“何必這般麻煩，既然父皇和皇兄懷疑，大可以派人去天牢之中看一看北安侯是否還在其中，若是不在的話，不管北安侯在何處，這放人私出天牢的罪名，兒臣認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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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亦景皺緊眉頭，著實沒想到洛慕川竟然會這般有信心，難道說真的是自己弄錯了嗎？
注意到洛慕川看過來的眼神，洛亦景心頭突然咯噔一聲，有了一股子不好的預感。
難道說……蘇北寧當真已經回了天牢之中！
想到這兒，洛亦景立刻開口：“五弟，莫不是你已經將人……”
“二皇兄帶著父皇來得如此突然，而且二皇兄做事素來妥當，應該是已經派人將這宅子圍成了鐵桶一般，人若真的在，恐怕一離開就會被暗中的人給抓住。”
洛慕川開口截斷了洛亦景的話。
洛亦景咬了咬牙，“五弟你……”
“好了！”洛帝緊皺著眉頭，“張平，立刻派人去天牢之中看一看北安侯是否還在。”
“是，屬下遵命。”張平立刻領命。
過了約摸小半個時辰，前去檢視的人趕了回來，而帶回來的訊息是，蘇北寧現在的確正在天牢之中。
“聽清楚了嗎？”洛帝看向洛亦景，“你現在可滿意了？”
“父皇，兒臣……”洛亦景一時啞口，“兒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之前的的確確有人看到五弟將北安候帶出了天牢之中。”
“那敢問二皇兄，看到的人是誰，又是在何處看到的，可否叫上來對質？”洛慕川開口問道。
洛亦景皺了皺眉，沒有回答。
自己總歸不能在父皇面前承認，他一直派人暗中監視著洛慕川。
見洛亦景不開口，洛慕川又繼續說道：“這兩日，我只去過一次天牢，坐的還是馬車。若真說帶了人回來，而且被人撞見，那只有兩處地方有可能，一處是天牢門口，一處是這府門前，敢問二皇兄，怎麼就那麼巧，被人撞見，而且那人還能夠將訊息稟報給二皇兄。”
“五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洛亦景咬著牙，目光冷冷的看著洛木慕川。
洛慕川笑了笑，“我不過隨口一問罷了，二皇兄又何必這麼生氣。”
洛亦景深吸了一口氣，拱手對著洛帝開口。
“父皇，這一次的事情的確是兒臣誤會了，兒臣願意向五弟道歉。只不過在這宅子裡面私設靈位一事，實在是有違規矩，父皇，此風不可長，還望父皇能夠秉公處置。”
就算這一次真的是自己著了洛慕川的道那又能如何，好歹牽扯出了這靈位一事，這才真真正正的是父皇心裡面的那根刺，洛慕川休想有什麼好果子吃。
洛亦景雖然低著頭，但是卻忍不住勾了一下唇角。
而這個動作，恰好被洛帝看見。
洛帝又怎麼可能不明白，剛才這事已經證明了洛亦景一直在暗中派人監視洛慕川。
而現在這笑……
“你口口聲聲的說著五弟，既然知道他是你兄弟，就算平日裡面做不到兄友弟恭也就罷了，現在卻如此步步緊逼，難道這就是朕平日裡對你的教導嗎！”洛帝惱火的開口。
洛亦景猛然一愣，“父皇，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兒臣也是為了皇家的規矩！”
“皇家的規矩還輪不到你來管，朕心裡面自然有數！”洛帝語氣越發惱火，“立刻回你的二皇子府好好反思，今日的事情，不許外傳！”
洛亦景心頭疑惑非常，實在想不明白，為何洛帝竟然沒有雷霆大怒，而且還想要護著洛慕川。
但此刻，他知道自己若是繼續說下去的話，恐怕只會越發惹惱怒洛帝，只能咬牙應聲。
“是，兒臣遵命。”
而洛帝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兩分，又看向了洛慕川，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
“你……也好好想想！”
然後，便離開了洛慕川的私宅。
待到洛帝離開，洛亦景看著洛慕川，目光冷冽非常。
“五弟還當真是好手段，本皇子竟然著了你的道！”
洛慕川笑了笑，“二皇兄過獎了。”
洛亦景眯了眯眼睛，又疑惑地看了一眼放置靈位的房間方向，最後丟下了一句走著瞧，也離開了。
“殿下，看皇上的樣子，應該是終於有些動搖了當年的想法了。”
歸竹走到洛慕川身邊，這麼多年了，因著當年宸妃娘娘的事情，皇上心裡面一直對殿下很是厭惡，而這一次，說不定真的就是轉機的開始。
洛慕川勾了勾唇，臉上分不清是笑意，還是冷意。
“北安侯說的沒錯，多年不愈的傷疤，內裡滿是膿瘡和瘀血，只有重新撕開，讓裡面的東西流出來，清理乾淨，才有徹底癒合的可能。”
歸竹猶豫了一下，“殿下，其實這個道理您早就明白吧。”
殿下又何嘗不知，改變皇上的態度關鍵還是宸妃娘娘，只不過或許是因著心頭的怨恨，又或許是因著為宸妃娘娘不平，所以這麼多年來，殿下遲遲不肯這麼做。
洛慕川再次勾起唇角，不過這一次，卻明顯是笑意。
“是，早就明白了，可是不知為何，似乎是到現在，才能夠接受這麼做。”
歸竹想了想，雖然沒有開口，可是心頭卻很是瞭然。
大概，是因為北安侯吧！
皇上心裡面的傷疤，又何嘗不是殿下心頭的傷口，不願再次觸碰，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昨日，北安侯勸說了殿下之後，雖然僅僅只是幾句話，但是卻感覺，殿下心頭的傷口，或許要開始癒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