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坐在地上，想了想。
你特麼搞我心態是吧？
老子少說也是半步踏入S級的高手，與SSS級差距真的就這麼大？
他在迅速反思，難怪用電，用毒，都沒有效果，敢情都是一張紙。
確實是碳基, 但不是活物。
他媽的。
想念昊哥。
昊哥百戰百殆，卻依然執著的眼神，是那麼的珍貴。
“你穿著睡衣，就是想告訴我，你根本沒用心？想讓我絕望然後放棄？”白冰忽然有了些想法。
安映秋道：“嗯。”
“你的表面實力是築基期，感覺不對勁，你的真實水平在金丹中期左右。
如果加上這些手段，我覺得一些金丹後期的人，都能被你擺一道，反殺也不是不可能。”
“那能反殺你嗎？”白冰問，他想知道神凰族的真正戰力。
“如果你反應再快一點，體質再強一些，實力再高一點...嗯...
安映秋想了一會，“其實我修煉的比你早，起步點也不一樣。
人與人是不公平的，需要努力來彌補，你再修煉些年頭，或許會給我些壓力。”
她提前調查過，知道白冰以一己之力開創了邪修修煉之法，名聲甚至已經傳到了中州的邪修圈子裡。
僅憑這點，就非一般人可及。
白冰道：“你這還吹上了？
等我修煉夠了時間，你失去了反殺的機會，怕不是要哭哭啼啼, 說什麼‘早在當年就該殺了你啊’之類的話。”
安映秋道：“那樣也不是不行，我一般不殺合格的對手。
我想多一些墊腳石，這樣才能站得更高。
如果我被殺了倒也好，我就有理由不去承擔飛昇者之任了，我也沒有那麼玻璃心。”
她垂目，看向白冰，“真的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回去認錯，你可以留一條命。”
白冰想了想，道：“告辭。”
他的身體陡然虛化。
這是身法的最高一重境界，她會分神，他也會。
百丈外，出現白冰的身影，他一落地，便使用遁地符，光華流轉，他再次消失。
早知道就直接跑路了，這實力他媽的太變態了。
安映秋看著那消失的地方，神凰翼展開，沒有飛。
她拔了一根毛。
“再見。”
她輕語一聲，左手食指與中指夾著金色羽毛，驟然擲出。
金光如電，似乎能洞穿虛空。
神凰之羽眨眼間跨越千丈，越過山林, 繞過山崖，在溪水上留下一線金光。
它來到白冰面前，他陡然轉身，卻來不及作何反應。
啪地一聲，胸前李清思送的吊墜炸碎了。
羽毛卻沒有停止。
他爭取到一點時間，小石碑擋在面前，金光掠過，直接崩掉其一角。
然後準確地刺入他的心臟位置。
轟！
一聲巨響，白冰撞在另一處小山上，塌陷了一大片。
他眼神茫然，逐漸失去氣息。
硃紅色石碑內部，這才有硃紅色的血滲出，然後哄地燃燒起金色火焰，被其灼燒一空。
轟隆隆...
小山塌了，將他埋葬。
……
白冰死了，但又沒死。
他感覺自己要飛昇了，逐漸看到自己的身體被一根金色羽毛釘在岩石上，然後被土石掩蓋。
但這個時間，他發現自己意識還是清醒的，甚至比死之前更有精神。
那些到處瀰漫的仙霧，道韻，都感覺不到了。
有修士從遠方路過，聽聞聲音趕來，他看到這個人身上爬了很多蛆蟲。
他身上長著毒瘡，那些蟲子將毒瘡鑽出一個個的洞，像是蓮蓬一樣，偶爾露頭，每一次移動都帶著黏液。
不過蟲子不多，不夠噁心，一看就修為不高。
“果然是幻境。”白冰自語。
能再次看到這些可愛的蟲子，原來如此舒心。
其實從發現所有邪修都散發屍臭的時候，他就懷疑這都是假的。
原因很簡單，邪修的辨別方法，從來沒有“聞起來是否有屍臭”這一條。
若是如此容易分辨，邪修往哪偽裝，早死光了。
另外，他覺得這個修士的樣貌有點熟悉，仔細一想，好像就是從那秘境出來，碰到的第一個人，是雲溪宗弟子。
這難不成就是緣分？
白冰想了想，生疏地控制自己的身體移動。
他現在狀態很特殊，自己都看不到自己，彷彿成了一個看不見的遊魂，只能控制視角移動。
他艱難來到那修士面前，試探道：“你好。”
修士沒有回答，直接從他面前穿過。
白冰沉思，我開啟了旁觀者視角不成？
問題是，如果我還在幻境中，該怎麼出去？
不對，旁觀者視角！
白冰精神一震，移動一下子熟練起來，彷彿轉瞬間，便回到了天邪宗。
安映秋還沒走，她在天邪宗走了一遭，不時駐足觀望，但看起來沒什麼興趣。
“讓他們滾蛋果然是明智的...不對，如果是幻境，我管他們作甚。”白冰心想。
看著這撲稜蛾子，他感覺非常不服，特麼的被錘了一頓也就算了，還被擺了一道。
不行，我康康她穿的什麼內衣。
白冰控制視角向前移動，然後...就穿了過去。
什麼也沒看見。
“也對，我也不是這種人。”白冰想。
如果在做夢的時候意識到正在做夢，那這個夢八成要被做成春夢，然後大機率因為大腦渲染不足，被迫醒來。
這其實才是他本來的目的，他只是單純地想藉此從幻境中甦醒。
可惜失敗了。
他繼續跟著。
安映秋走了一會，就離開了。
她展開翅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來到五十裡之外。
這裡有兩個老者，一男一女，衣著樸素，但氣息相當恐怖。
附近還有一些陣法設施，不過讓白冰詫異的是，這裡竟然還有一個她，正盤膝坐著，閉著眼睛，看起來很安詳。
“搞定了嗎？”老者問。
安映秋道：“搞定了。”
說著，她手一揮，那盤坐的身影化作紙片人，落入手中，上邊還有一根金色羽毛。
白冰松了一口氣，好歹第二次來的是真身...要不然心態炸裂了。
老者笑道：“這天邪宗主果然有點東西，能逼得你真身出面。
若是給他時日，或許將成大禍患。
不過這點小事讓你來跑一趟，也麻煩你了，這朱雀族邪修太多，需要好好震懾一下，你應該能理解。”
安映秋嗯了一聲，沒什麼表情，“走吧。”
三人離開。
白冰默默記下這個位置，“她動用分身過來，八成是在忌憚南玄老祖。”
安映秋離開，向李家去了。
接下來如何震懾李家，他也沒太大興趣。
而後，他嘗試了很多種辦法脫離幻境，終於發現，來的時候好好的，這竟然回不去了。
想自殺都不行，活人能自殺，死人是不行的。
接下來的時間，他看到天邪宗陸續有弟子迴歸，聽聞自己出事，就大亂起來，把他扒出來，又重新葬下。
再接著他看到李清思來到天邪宗，誰也攔不住...他不太想看，就走了。
但就在不久之後，他發現了詭異的事情：
李家，朱雀族，又出來覓食了。
不過這次目標是天邪宗。
紅霧瀰漫，漫天赤色，他們殺了天邪宗的所有弟子。
然後他們又動用那種“拷問”之術，順藤摸瓜找到了蕭壽，甚至已經回到道門的封立，挨個斬殺。
那蕭壽還是李清思親自給劈了的，她雙目赤紅，彷彿六親不認。
不過這還沒結束。
他還看到了金色的域——沒錯，是神凰族的SSS級蟲群異常事件！
他們遊走在大陸，像獵人一樣尋找邪修，挨個斬殺。
遠在蒼玄大陸外的天地清，剛剛發展穩固，就被全部屠掉，並迅速遺忘。
這個世界似乎精神分裂，白天談經論道，追求仙緣，夜晚百鬼夜行，群魔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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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它們交替而行，互不干擾，沒有人知曉真相。
漸漸地，邪修正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連記憶都被抹滅，彷彿從未存在過。
就像是當年的“墮仙”一樣。
他們在清理邪修！
白冰心中劇震，此刻的他們明顯沒有自我意識，他們被控制了！
究竟是誰，要屠掉天下邪修？
就在這時，他身體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彷彿要迴歸了。
“我知道了。”
白冰終於想明白了，他知道自己為何會陷在幻境中出不去。
他回到天邪宗弟子給他樹立的墳前，穿過厚實的泥土，與屍體重合。
腐爛的屍體漸漸還原，彷彿時光倒流。
他手握一根黑色長釘，睜開眼睛，伸手頂開泥土，伸了出來。
墳頭壓的並不厚，他不怕拱不出來。
離開後，他徑直朝著雲溪宗墮仙遺地走去，這是幻境，不需要挽留。
他來到了那巨大的混沌樹下，駐足看了一會。
“其實是正道還是邪修，長什麼樣子，並不重要。
但人的意志不歸屬自己，由別人操控，那便是錯的。
我為邪修，永遠不變。”
他說完，握緊黑色的，帶著邪惡氣息的長釘，用力往樹幹上刺去。
每刺一下，就發出嗤嗤的聲音，混沌樹掙扎起來，混沌果如冰雹般砸落。
仙霧瀰漫，被黑霧佔據，彷彿一幅神仙般的山水畫被無情抹黑，撕碎。
他一下又一下，將混沌樹捅得千瘡百孔，終於，混沌樹崩塌了。
白冰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