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那個未過門的媳婦就不錯，人不但聰慧，且有我當年的樣兒純樸，而且屁股大，定是生男娃的的身板！”老太太說著，品了一口茶，斜眼瞧著林曜：“不錯，不錯……！”
老太太也不知道是說茶不錯，還是說藍容兒。
“果然，這老太太目的不純啊！”
“此言差異！”林曜接過話茬，甚至在在桌子上一拍震得老高，咬牙切齒道：“我家容兒可不是您所看到的，相處這麼……久，我還不瞭解她麼？”
拉長了鼻音，他瞧了眼老太太淡定的神色，加足了勁兒。
“容兒那丫頭，雖說長的是有幾分姿色，但她懶啊，您是不知道，走條路她都沒勁，非要嚷著坐車，哪怕就幾步路都懶得走，但是見了吃的，唉，那場面，真是沒法說……”
林曜摸了摸頭上的汗，一個勁兒的嘆息：“再說她做飯，廚房裡烏煙瘴氣不說，就是端上來的菜都裡裡外外透著濃濃的煙燻味，能吃下三口就是還不錯了！”
“最重要的，可能您老人家是要失望的……”他欲言又止，但還是緩緩的道出：“容兒她……她……她不孕的！”
溼潤的眼眶特意在老太太眼前晃啊晃的，林曜無奈的攤了攤手，一副無辜的模樣。
“這下該沒轍了吧？藍容兒，我只能出此下策貶低你了，誰讓這老太婆看上你了呢，唉，紅顏禍水，紅顏禍水啊！”
林曜默默的為自己的演技點了贊，一臉呆萌的瞧著老太太，這可真不關我的事，實在是真配不上您啊！
“哦？是麼？”老太太撿起一顆震散的葡萄，輕輕揉捏在指尖，斜眼瞧了眼林曜。
“那倒是正好，懶沒關係，要不這些傭人做什麼？我倒是不會在意這些的，至於做飯麼？我這個老太太已經有幾十年沒有下過廚了，不一樣活的好好的……”
“照這樣看來，那丫頭倒是個會享福的命，可惜沒有嫁對人家！”老太太輕咬著葡萄，反而責怪道：“你這孩子若是真的心疼她，就該把她給我的孫子，我這宅子裡定會好吃好喝的供應著，絕不會讓她受一分的苦！”
“那個，她不會生育啊？您不是想要抱重孫麼？”林曜捂著腦袋烏七八糟的使出殺手鐧！
“呵，你這孩子思想咋就這麼古板呢？”老太太扔出一顆葡萄砸在林曜的腦袋上：“我這個當奶奶的，當然可以讓她抱養一個別的妻妾生下的孩子，剛剛的故事你忘了麼？”
“這丫頭性格既然這麼像我，自然不會讓她受了委屈，待我百年之後，定會讓她來支撐諾大的家業！”老太太斬釘截鐵，居然還多了份溺愛：“在此之前，我會把她當孫女一樣疼著！所以……你……”
“你真的不配……我這個孫女！”
“我……我……”
林曜分明能看出老太太滿臉的鄙視，這才哪到哪兒？就開始當起容兒她奶奶了，真是奶奶個腿兒！
“我哪裡配不上了，真是瞎了了眼了，我堂堂大清……”林曜此起彼伏的胸膛忽然停頓下來，鼻子在袖口上狠狠的嗅了嗅，然後尷尬一笑，心裡的話噎著再不多想。
“老人家，您也是過來人，也經歷過這些，何必……要搶人呢？”林曜雙手合十，鞠躬致敬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您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麼，自古婚姻不可兒戲，既已命中註定，拆散又是何道理？”
敬老愛幼的傳統美德已經薰陶著林曜深入骨髓，此時仍是希望能以情動人。看您是老人家，我才這麼靦腆的。
“你這孩子，光是看悲憐的一幕，可是，你瞧我現在過可受罪？若是容兒跟著你，只是圖一時的歡快，等老了卻是一輩子的蒼涼，倒不如，長痛不如短痛，等她嫁入宅裡享清福才是！”
“您？……你……”林曜再說不出話來，虧自己還誠心誠意的敬她是個女強人，也不過是個昏庸的老太。
“哈哈哈哈～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你這老太！我看也是瘋的緊呢！”笑出眼淚的林曜，指著老太破口大罵。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你這老太倒是鼠目寸光，一點都沒慈悲之心，真是天打五雷轟都不夠勁兒，十足是頑固不化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我看這桌子不要也罷！”兩步一腳將桌子踹翻，踩著腳下的滾滾的葡萄，大步流星林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直愣愣的盯著眼前的老太太。
如此才算是平起平坐！！！
“這老太不虧是執掌大權的女強人，哪怕頭髮都已經花白了，但這穩如泰山的氣勢還是讓人喘不過氣，我都鬧到如此地步，還一臉平淡的揮手讓急紅眼的家丁下去，完全是不把我放在眼裡麼！”
林曜心如閃電，微微沉吟，覺得自己氣勢上還輸一籌，一時咬牙切齒。
“我就不服！還不信壓不倒你這個老太……”
心中一橫，二郎腿一翹，林曜遮了遮衣衫，高傲的抬起頭顱，分明從老太的眼神中看到一絲驚訝。
“哼～”
老太太看著鼻孔朝天的林曜，心下也是瞭然，不過也確實是讓自己沒有想到，剛剛還略顯青澀的氣質，居然隨著他腿上一個小小的動作，居然多了幾分“旮”的氣質，眼前這是個小無賴了麼？
“你這娃到是倔強，一身書生的文氣卻是幹出莽夫的傻事，你不怕我將你拉到衙門治罪？”
“哼～”
老太太差點沒笑出來，這孩子鼻孔還換個方向表示不滿，孩子氣是最難哄的！她拉長了臉。
“容兒她必須留下，你可以出門打聽打聽，我有個外號可是流傳已久，撞破南牆的女人，可不是白叫的，我認準了的事，沒有挽回的餘地！”
老太太盯著林曜的雙目，認真地說道。林曜低著腦袋避開她火辣辣的眼神，閒情逸致的彈了彈領口的褶皺，優雅的回答道。
“真是失禮失禮，不過……你可能也不知道我的外號，響徹大江南北的‘撞不破的南牆’便是在下！”
搖擺著二郎腿，林曜淡然，謙虛的一笑，甚至斜斜歪歪的彎了一下身子，靦腆著：“真是愧不敢當，實屬江湖人太過熱情，一點微名，和您高大上檔次的名號比起來，我只是一縷青煙。”
老太太哪裡不明白話裡的諷刺，沒有生氣反而是一臉和氣：“你這小子的性格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要不你也一塊兒留下？”
林曜的身子險些沒坐穩，穩了穩身心，咽了口唾沫才堪堪止住內心的狂躁：“這是買一送一？老太太也是做生意成精了！”
“照這樣下去，我這腦袋可跟不上節奏，這事還是快刀斬亂麻的好！”
林曜“啪”一聲站起身來，忍著大腿一片的麻木，恍惚的直言：“你這個老太，三番五次想要拆散，難道你還想強行掠去不成？可有王法？”
“我是不會同意的，你這老太死了心吧，有情人終成眷屬，偏要打破你的如意算盤，哼！”
“好一句有情人終成眷屬！”老太太一聲輕呵：“我這人老了也沒精力同你鬧騰，要說這事，咋倆說得都不算數，要我看，何不請當事人出來，聽聽她的意見？”
這老太婆哪來的自信？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藍容兒又怎麼會選擇留呢？這些日子的相處，患難與共，我倒是要瞧瞧你這戲怎麼唱！
林曜此時心情放鬆了大半，對於藍容兒他還是信心滿滿，哼，大清貝勒光是這一條就立於不敗之地，等到時定要嘲笑老太婆一番，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不離不棄！
“好，我答應！”
林曜忽然覺得，都不好意思騙眼前的老太了，瞧她熱切期待的眼神，一會兒指不定受到打擊會沉受不住，萬一……暈了過去咋辦，不過，壞人的命格硬的很，無礙無礙！
“成，此事這麼來就對了！”老太太激動的居然站了起來，指揮著家丁將亭子裡收拾一番，重新歸位，不一會兒又有一扇屏風搬來，短短一瞬間，就變成了廳堂的模樣！
“這……？該不會是早就設計好的吧？這大的屏風怎麼看都是早早放在花園裡的，適當的時機搬了出來。”林曜帶著狐疑，看著眼前，總覺得調到老太太的陷阱裡了。
“陷阱又怎樣？難道還能改變藍容兒的思維？呵，龍潭虎穴都不怕，我還真不信，定要瞧瞧能有多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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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看著不停換腿交替的林曜，委婉地一笑：“我已派人去請藍姑娘了，為了公平起見，你這傢伙是不是往屏風後坐坐？”
林曜收拾起忐忑的心情，理了理衣服，抬頭挺胸的走進屏風後，眼角的餘光掃到了狐狸的詭笑，跟著，他也露出自信的微笑！
拭目以待吧！
兩個人，一老一少不約而同地互相對視一眼，停頓兩秒後，擦肩而過……
“該死的老太婆，一定有什麼企圖，到底是什麼企圖？”屏風後的林曜握緊了拳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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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