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尾隨
望見老祖笑意不再，臉上也首次露出不滿神色，伯納頓汗顏：“稟老祖，他是家族直系第四子，和我剛才提過的七子之間曾有過衝突，所以才會有這般失態的舉動。WWW.tsxsw.COM”
說到這裡，怒視阿里布，伯納頓喝斥：“阿里布，你實在太不知所謂，暗影滅殺軍團事件後，你本是必死之人，是因有易雲的求情，奧爾巴大帝才放你一條生路，你，是因為他才能活下，所有過往的不滿忿恨也該全部一筆勾消，沒資格再提報仇兩字！”
阿里布慘笑：“他放過我？簡直笑話！自從當年在多尼卡城遭遇那件事後，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那個人，然後，一刀一刀的慢慢虐殺他我現在好不容易已經找到了，就算是爺爺你也不能命我放棄，不管他的身份是外人也好，是族弟也罷，我就是要報仇，就是要殺他，就是要他死，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伯納頓聞言暗嘆口氣，再不和阿里布多說什麼，他和易雲之間的恩怨，所有藍維爾家族中人都知曉，說到底，全是阿里布自己招惹出來的，也怨不得人，此時此地，並不適合再將舊事重提，只能待日後慢慢來勸解。
正要出手將他給拿下時，一直不語的老祖卻忽然開口了，只見他靜靜望著阿里布，淡淡道：“你的實力這般不濟，絕不可能是七子的對手，可又口口聲聲說要報仇，是想央求本祖替你出手嗎？”
阿里布猛搖著頭，道：“他，是我的，只能死在我手上！我聽父親說過，當年他剛接任家主時，曾依族法家規，親自前來禁地拜見先祖，當時他的修為僅達五星頂峰之境，在那個階段滯步不前停留十多年，可是，在得到普欣先祖留下一日一夜，隨口指點幾處修煉上的關鍵後，在之後的一年內，父親他就順利衝破六星領域大關，這才能以此為基礎，一步步挺進，達到現今的六星高階境界...
“父親說過，雖我目前僅達四星頂峰的低微實力，連婻婭也遠遠勝過我，想要親手報仇，只是奢望，但若能得到老祖親自的教導指點，想必是大有機會趕上那個該死的第七子的！”
老祖聞言朝普欣看去，只見普欣立即低頭，道：“稟老祖，確有此事，當年老祖您正在進行為期十年的閉關，我見前來拜見的藍維爾新一任家主，實力竟然如此不濟，幾乎可說是我族有史以來最弱的一個族長...
“所以，就忍不住留他於山腳下，進行一日一夜鬥氣修煉上的指導，其實也沒做什麼，就只點出他在關鍵上的幾處錯誤，導引他去改正罷了。”
伯納頓等人也是恍然，藍維爾族規，每一任的新家主都必須單獨來到家族的初始之地拜見老祖，當年墨西依例前來求見，雖沒見到老祖，卻也得到普欣先祖親自的教授。
九星強者的識見，再加上修煉的，都是同一套的血繼鬥氣絕學，對墨西而言，可謂萬般難得之機，於他日後修為進境大有助益，墨西對此念念不忘，也因此，才會有今日阿里布闖進辛德里斯禁地之事了。
老祖似笑非笑道：“原來如此但你年過二十五，修為也才僅達四星頂峰，如此平庸的資質，不說普欣，就算是本祖親自來調教，日後所能！達到的成就也相當有限，就算留你在辛德里斯，再給你二十年光陰，頂了天最高就是六星領域，終你一生，也絕不可能是七子的對手，這點，你應該也明白。”
阿里布聞言跳了起來，猙獰叫道：“我知老祖你是位達極境的星域強者，必有通天手段能令我修為暴增，只要能讓我趕過仇人，贏過仇人，任何代價我全願意，只要能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老祖面前，瘋狂的言行，不僅失禮，也是失敬，伯納頓心下叫糟時，阿里布瞬時已被一股霸強威壓籠罩，重重趴倒地下，再不能動彈半分，只聽普欣先祖冷冷的聲音傳來：“記得在你面前的，是我藍維爾家族的老祖，慎你的言，謹你的行，再有下次，就算是家族直系，也立殺不赦！ ”
擺了擺手，老祖顯是不在意，淡淡道：“你真不計任何代價？”
阿里布被一股霸強氣壓緊鎖，全身經脈被封，只感無以言喻的難受，再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只以額頭連連叩擊地面，直至頭破血流，塗抹一地腥紅，表達他的決心。
伸手一翻，老祖手上忽地出現一枚指頭大小般的血紅藥丸，道：“這是七魄烈魂丹，是本祖在一千四百多年前偶然間從某一魔藥師身上得到，聽說是傳承自上古的禁忌魔藥，功效我懶得一一提起，只簡略的說，可重塑你的軀體，大幅改進你修煉鬥氣的體質，應該能夠玉成你想要親手報仇的心願，但是...
“重塑過程，是先將身體完全破壞，再一一塑造回來，極烈，極苦，極痛！單單生不如死也無法形容，且功成之後，還得月月年年定期承受蝕心裂魄的萬般苦楚。一月為一期，每當月圓之夜，服用者體內全身血液將倒行逆轉，苦不堪言。一年為一迴圈，體內百脈將再次破滅，再次重塑，死，只是奢求...
“如此進行到第七週年，服用者全身血管經脈將同時爆破，神仙難救，死況也將悽慘無比... ...也就是說，如果七年內你還沒能奈何得了家族第七子，就是白受此苦，白死一場！”
說到這裡，老祖笑了笑：“當然，前提是你得先熬過服藥初期的碎體反噬，和月月年年定期的蝕心裂魄苦楚，才有資格提到對七子的復仇，你的答案？”
伯納頓三人聞言同時劇震，可阿里布卻沒絲毫猶豫，普欣先祖霸強威壓仍緊緊壓迫，他無比艱難的一步步在地下匍匐前進，慢慢直抵老祖腳下，隨後，拉著老祖的褲管，小腿，大腿，腰身，緊咬牙根，緩緩掙扎爬起。
老祖也不介意阿里布緊捉自己的無禮舉作，相反，他雙目發亮，直盯著阿里布睜眼不眨，直至他從自己手中取走那枚血紅色的藥丸方止。
阿里布緊攫著七魄烈魂丹，露出狂喜之色，正要服下，老祖陰沉的嗓音傳來：“還有一事告誡於你，此凡一旦服下，結果再無可逆轉，且初期藥效發揮當中，你必須將全身鬥氣運轉於全身百脈之內，因為七魄烈魂丹的萬般藥效，太猛太烈，絕非你如今體質所能承受，只能藉著鬥氣來將之中和緩減...
“若你在重塑軀體的過程中因痛極昏迷過去，毫無疑問，就是死路一條！本祖最後一次叮囑你... ...這條路，一旦服下藥丸後再無法回頭，只要放下無謂仇恨，你還有大好的人生，你現正拿於手中的，不是什麼神奇丹藥，而是一個早可預知的悽慘結局，就算日後真能順利報仇，你自己也非死不可，需得細細思量！”
阿里布沙啞著嗓音，問道：“我只問一事，服下它後，我真有機會超越七子嗎？”
“... ...只要不死，潛心修煉，大有可能。”
“這就是我要的，只要能憑己之力直挺挺站到易雲面前，任何代價均不足惜！”阿里布聞言再不猶豫，一把就將七魄烈魂丹吞服下去。
伯納頓三人一旁怔怔看著，並非沒想過出手阻止阿里布的愚蠢舉動，只是三人全被老祖散發出來的強橫威壓給定在原地，不能動，也不能言，心中焦焚如火，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阿里布幾與送死自殘無異的瘋狂行動。
阿里布一將血紅藥丸吞服下去，身體一陣據烈抽搐，旋即軟倒地下，口張得大大，不斷在地上翻滾掙扎，猶如鬼泣的淒厲哀嚎聲響徹原本寂靜清冷的辛德里斯禁地，十指指甲瞬間全部翻起，全身血管爆破泉湧噴著殷紅鮮血，眼耳口鼻七孔大量血液汨汨而流，一頭金黃耀眼的長髮瞬間全沾染成血紅色澤。
“喀喀喀... ...！”
恐怖聲響不斷從他體內爆出，就像是骨頭被一根根捏碎的聲音，每一次爆響，就伴隨著阿里布一次極端劇烈的抽搐，全身毛細孔皆湧出大量的血珠，此時，他已成為名符其實的血人。
如此觸目驚心的一幕，在眾人眼前整整上演一個多時辰，翻滾掙扎之勢頓止，阿里布臉朝地，軟軟趴倒地面，全身只剩規律的抽搐抖顫，再沒任何嚎吼聲發出，唯骨頭的碎裂之音猶自不斷爆響，在空曠靜寂的平臺持續迴盪著。
伯納頓和安塞卡等人皆已看呆，唯身體此時仍無法動彈，婻婭熱淚滴落，美眸緊閉，再不忍開眼去看。
又再過了半個時辰，骨碎之音霎止，阿里布再無絲毫反應，空氣中只剩濃厚的血腥味兒，和死一般的寂靜。
普欣見狀輕嘆了口氣，道：“終究是挨不過，已經死了嗎？老祖，說到底，只不過是一個四星階位的平庸之材，怎能撐過碎體煉脈的重塑過程，倒是浪費了您一枚得來不易的禁忌魔藥，您太過看重他了。”
普欣嘆氣惋惜之語才落，軟倒在血泊中的阿里布忽地一動，緩緩將頭抬起，睜睜盯視著老祖，無比艱難地道：“已經... ...結束了嗎？我撐過 ，我還活著，不殺七子，我絕... ...不甘死！“
老祖雙目放亮，驚歎道：！“真熬過了！好凜烈的恨意，好強大的決心，好瘋狂的戰意！太好了！！體質重塑，如鋼似鐵決意，正是能將我族狂雷霸決發揮到最極致的苗子，你想要親手復仇的目標，本祖就全力助你一把！”
說到這裡，老祖一掌輕揮而出，阿里布全身如遭雷擊，即刻昏去。
轉頭對著伯納頓，沉聲道：“伯納頓你的請求，本祖決定接受，只是要略做些更改，阿里布和那個小丫頭兩個留下，其餘的，你們立即離開吧！ ”
伯納頓愕然：“老祖，這... ...”
“什麼廢話也不用說，本祖已經決定了！”老祖淡淡道：“小丫頭的天賦資質遠勝過你的第二子，她就交由普欣親自去教導，普欣和她一樣，同是以魔法為主的家族子弟，九星位階，他是以魔法來達到，剛好是教導那丫頭的不二人選...
“而這個家族第四子，阿里布嘛，就由本祖來親自教導！嘿嘿，他和七子之間的恩怨，我沒興趣，最終誰死誰活也無所謂，只想知道他在這短短七年內，最終能夠走到何種地步。”老祖顯露狂態，大笑道：“四子平庸，卻有一顆讓本祖欣賞的爭戰求勝之心，我助他一把，讓他如己所願，將來能死得心甘精彩，哈哈哈！”
來到禁地山腳，走出辛德里斯，此時東方天際漸白，已是接近於黎明破曉時分，伯納頓臉色呆滯，雙眼無神茫然遠望，渾然不知已經行到了出口。
這時，安塞卡無比擔憂的聲音傳來：“爺爺，阿里布他... ...我們將婻婭和四弟留在裡邊，真的好嗎？”
“錯了，全錯了！”伯納頓臉色蒼白如紙，後悔不迭地道：“情況已經完全失控，我一開始就不該帶你們來這，事情至此的發展，遠不是我所能想像得到，實在是... ...太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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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
是老祖提供禁忌魔藥的瘋狂，還是阿里布捨身決意的瘋狂？
身在局中，伯納頓此時仍未想透，瘋狂，不過是執意者的本質，他費盡心思，不惜用計用強，無論如何也要將七子挽回家族的執念，也是一種瘋狂！
... ...
十八日之後，清晨。
奇武城郊某處無人密林，一座陡峭山壁忽地一陣晃動，漆黑洞口霎現，一條人影慢慢從裡頭走了出來。
抬頭望著頂上和煦朝陽，周圍傳來的蟲鳴鳥叫聲不斷，易雲環視周遭令他無比熟悉，無有任何變化的一草一木，景物依舊，可看在他的眼裡，卻是全然不同的感受，花草的細微紋理，空氣中微漾的天地元素，全被他的感知靈覺清晰掌握著，此時的他，再不同以往，已起了天翻地覆的改變了。
鬥氣微運，暗紫氣旋如旋風般騰起，他略使三分力道，忽地向前方擊出一掌，鬥氣仿化實體，氣勁奔騰而出，隨著一連串樹斷石裂的轟天巨響傳來，近乎百米的範圍，數十棵參天大樹全數攔腰斷折，瞬間就在密林裡轟出一條空曠大道。
遙望空曠通道的盡頭處，一隻清晰的五指掌印還清楚的印在一棵合抱五人的巨大古樹上，掌印深陷樹體，巨樹已然搖搖欲墜。
隨手一擊竟有此神威，易雲也是呆住，愣了半晌，才喃喃道：“原來這就是七星領域的威能，和六星階位根本全然兩回事，我終於體會到老大你常說的真強者之境是怎麼一回事了。”
一道流光從紅蓮裡竄出，門羅身旁乍現，笑道：“能體會就好！事實上，從七星階位開始，每一次的星位晉級，都是一次次的徹底蛻變，用化蛹成蝶的說法，仍無法完全形容這種急驟的變化，只要你的進展能一直持續下去，當到了八星，甚至是九星領域，還有大把大把的驚奇等著你，哈哈，期待吧！”
大笑幾聲，門羅接著說道：“本來我預估你最快也要二十天到二十五天，才能一口氣完成三系魔武的晉級，沒想只區區十八天就能順利晉入七星領域，晉級過程也是無風無浪，無有一絲的免強，說得上是水到渠成般輕易，如此極速，連老大我也感驚奇...
“想來，應該是你之前數次施行逆運之法，強行破級晉入七星，身體早已事先適應這個位階，對身體本質所造成的極端改變... ...如此說來，越級逆運，本是極端的蠢事，可在你身上卻莫名其妙全變好事，唉，這種莫名其妙的運氣，怎麼從沒在我身上發生過呢？老大我眼紅啊！”
易雲聳了聳肩，低頭看著懷中猶在沉睡的球球，在這十八天裡，它吃下大量的光明系魄礦，依循往例來判斷，應該還要一陣子才會清醒過來，算算自己從這裡去到落日山脈的時間，差不多就是那時候了。
伸手關閉魔陣石室入口，易雲最後環視周遭一眼，隨後認準一個和奇武都城完全相反的方向，飛身竄進無邊密林裡。
陡峭山壁的最頂端，肉眼所不能及之處，一條藍髮身影靜靜看著易雲的隱沒離去，喃喃道：“果然順利晉入七星領域了，對比於他的年齡，如此進境，簡直是不可思議！但是，我好像已經習慣了，不論何種怪事，好像總能在他身上發生啊...
“他這一來一回，至少半年以上，我也終於能清閒好一段時日，只望結果真能如預期般預利，不要再惹出什麼大麻煩就好。”
一會之後，在剛才被易雲一掌轟出的林中大道深處，忽然竄出一條黑袍遮攏全身的人影，他怔怔望著無數參天大樹同時傾倒的景象，又仔細審視印在樹上深陷的五指掌印，自言自語地道：
“這般殘破景象，似是一掌之威所造成，火屬鬥氣威能，應該是那個人所為沒錯... ...我就知道，他一直偷偷躲在這裡某處，可總找不到他呢？累我苦等了十八天之久，真氣死人哩！”
說罷，黑影跺了跺腳，迅朝易雲剛才隱沒的方向追躡過去。
山顛上的卡魯斯將底下一切全看在眼裡，罕見露出疑惑神色：“這丫頭怎麼會尾隨在那小子後方，記得他們兩人話也沒說過幾句，應該不熟才是，怎會獨守密林裡十多天，一發現易雲行蹤就像餓狼般追了過去，該不會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算了！反正這不幹我事，沒那小子存在的奇武帝國太無趣，是時候該回去盤石公國了。”
隨著藍髮身影的煙消隱沒，晨光暖洋洋照耀下，魔陣石室周圍只剩詳和的蟲鳴鳥叫聲，再無一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