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大堂，黃年笑了笑。
“不知今日生意如何？”
為錢的人終究是滿腦子裡都只有生意。
蘇蕊別有用意地勾了勾嘴角，正要說話時，黃年又出聲打斷。
“我真傻，白問呢。有馬公子同馬夫人聯手經營的養生館，生意怎麼可能會差呢。”
這都要把蘇蕊整懵了，她還以為他接下來是要問這個月一共掙了多少銀子。
因為已經是月尾了。
黃年笑著很自然地走進了內堂，再走入賬房。
蘇蕊同馬喆相視一眼，馬喆將大門關好，蘇蕊率先跟上黃年去了賬房。
來到賬房，黃年仍舊像自家人一樣坐在桌前，不過這回他並沒有直接翻開賬本，而是像主人家一樣將手中錦盒放在桌上，往蘇蕊的方向推了推。
“前幾日思雄在二店鬧了這麼大的一場麻煩，唉，我這當上司當叔叔的，知道之後也過意不去。這兩天啊，一直公務繁忙，所以只能現今才來向馬夫人同馬公子道歉。”
朝蘇蕊說完之後，黃年又抬眸看向進門的馬喆。
蘇蕊笑了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說罷，她幾步過去，只是把手搭在錦盒上，並沒有拿起，也沒有開啟。
“不過既然那位是縣老爺的侄子，我們當然不會計較。”
說罷，她鬆開手，轉身幾步來到茶桌前坐下。
她只不過抬眸同馬喆對視一眼，馬喆便心領神會地在她身邊坐下，並點燃茶座底下的燈蠟。
她雖然嘴巴說著不計較，但她卻沒有把禮物收下。
此時黃年心中對蘇蕊不禁多了幾分怨怒，總覺得她實在是太不識大體了。
深呼吸一口，黃年當然不會選擇更她鬧翻。
這是第一個月的合股，他倒想知道當初給了她一千兩銀子合股，這個月可以分到多少。
養生館的生意這麼好，一個月就算沒有五百兩那也有兩三百兩的分紅。
想想還是他掙了，因為只要三四個月，他就可以回本了，接下來的就是純分紅。
升遷事務年中就會有結果，距今還有半年時間。
只要從這裡分到越多的錢，他就有越多銀兩為自己的為官生涯打點好一切！
所以，蘇蕊這女人雖可恨，但還有利用價值。
“臨近月尾，不知這個月的生意，如何？”
“託縣老爺的洪福，這個月的生意挺不錯的。等到月初，我便會為縣老爺計算好這個月的分紅，再給縣老爺你送過去。”
“誒，這就不勞煩馬夫人了。”黃年身後拒絕，“若讓人發現你經常出入衙門，那很容易會招人懷疑的。下月二號吧，我會讓思雄來取分紅。如此一來，也不會勞煩馬夫人你走一趟啊。”
說的那麼好聽，其實就是希望二號就可以拿到分紅。
蘇蕊看穿不說穿，她看著他抿唇微笑：“那便聽縣老爺的吩咐。”
說著，她伸手去拿杯子。
馬喆見狀，連忙先她一步將杯子端好，再為她斟了杯熱茶。
馬喆以為是她口渴，可其實蘇蕊是為了顧全縣老爺的面子，想要給他遞茶的。
對上馬喆的視線，蘇蕊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唇，端起杯子便想起身。
終究還是被馬喆看穿，放在臺下的手輕輕壓住她的大腿，然後再單手為黃年斟了杯茶。
最後還端著茶，送到黃年面前。
黃年意味深長地看著馬喆，很明顯他的眼神之中多了兩分端正。
他可以不給蘇蕊面子，但還是要給這個馬喆幾分薄面。
“勞煩馬公子了。”
馬喆抿了抿唇當做已經回應，接著轉身回到蘇蕊身旁坐下。
“雖然這個月還未完，不過，不知這個月本官的分紅，大概會有多少。”
還有幾天就到下個月，他這是連幾天都等不下去啊。
“粗略算過，這個月縣老爺的分紅，應該有三百兩。”
“兩個店加起來？”
“是的。”
瞧他驚愕的眼神，似乎還嫌少呢。
就給個一千兩出來，每個月都能有三百多兩，還不知足？
看著他沉思的模樣，蘇蕊並沒多言，而是低著頭同馬喆一起喝茶。
片刻，他再次看向蘇蕊。
“如今養生館的生意這麼好，不知，馬夫人是否想過，再開一家分店？”
“…”這話讓蘇蕊給驚住了，隨後抬頭愕然地看著他。
黃年笑了笑，又道：“其實，本官有一個建議，想同馬夫人同馬公子你們聊聊。”
沒想到今日過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查賬，是為了再開新店。
不過就算他不出聲，蘇蕊也猜得到，開第三家分店，他肯定是以自己的利益為最先！
“縣老爺請說。”蘇蕊微笑地看著他問道。
縣老爺看似和善地抿笑點頭。
“如今馬夫人的人人養生店已經成為了平安鎮的龍頭食肆，每日兩家店鋪的生意都那麼火爆，若再開第三家，或者第四家，本官想，一定能掙更多的銀子。”
這話說得真好聽，是把蘇蕊當傻子了，還是把她當沒腦子的財迷？
“可縣老爺是否想過，若再多開一兩家養生館，平安鎮裡頭，會有多少家食肆需要倒閉。”
養生館主要做的是家常小菜跟藥膳湯，平安鎮裡多少也有一百來家的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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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想當龍頭食肆，但不是想惹起民憤，給自己招一大批的敵人！
遭受同行攻擊這種事，她見到的還少嗎？遇到的還少嗎？
若遭到同行鬧事，他黃年又可以找人來平息事件，月尾的分紅又能多一點了…
怎麼想，都是黃年更佔上風。
何況黃年答應同她合作，是為了升遷。
等他升遷成功了，她隨時都可以成為棄棋。
她才沒那麼傻。
“有本官罩著你，你還擔心有什麼人來鬧事？不過馬夫人可別誤會了。本官並不是想要藉此讓那些同行來也養生館鬧事，只是，只要平息一次，兩次，來個殺雞儆猴，保準不會再有食肆敢來養生館鬧事的。”
說得真好聽。
蘇蕊哼笑地搖搖頭，坦言道：“這個建議，恕小婦無法接受。”
婦人之仁！
這是黃年心裡出現的想法。
但他只是眼神閃過了一絲鄙夷，並沒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