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中心和生物實驗室沒什麼直接隸屬關係，屬於八杆子打不著邊的兩個部門，可是以航天中心的名義提出這麼一點小請求，徐家業根本不可能拒絕。
與其把機會讓給老徐，秦教授還不如自己做個人情。
但是秦教授可沒按葉涵畫好的道走，而是直接派人把白曉婷叫到會客室。
白曉婷接到通知的時候還一個勁地納悶，想不通秦教授找她是什麼意思，等看到會客室裡的三個人，特別是像個受氣包一樣站在霍強身後的葉涵，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
不過明白歸明白，她還不至於自曝其短，抱著一絲僥幸心理大大方方地問道：“外公，您找我？”
秦教授暗歎一聲女大不中留，無奈道：“不是我找你，而是我們三個找你。”
白曉婷露出狐疑神色：“什麼事？”
秦教授看葉涵：“你說還是我說？”
“我自己說。”葉涵當仁不讓，走到白曉婷面前露出一個苦笑，“該說的我都說了，情況和之前知道的不大一樣。”
“什麼地方不一樣？”白曉婷皺眉。
她壓根兒就沒想過否認這個辦法，正所謂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秦教授既然把她叫過來，該知道的肯定全都知道了。
葉涵嘆了口氣：“我現在的身份是航天員，但不是你瞭解那種，而是專門上天搞基建的，算是航天民工吧。”
“啊？”白曉婷瞪圓眼睛，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葉涵簡單解釋了一下航天民工的含義，霍強適時講道：“我插一句，剛上去的時候肯定得搞一陣子基建，但是葉涵最終的身份肯定是武器軍官，類似於軍艦上的槍炮長。”
白曉婷更加迷惑，她根本不知道槍炮長是管什麼的。
葉涵咧咧嘴：“甭管以後底是幹什麼，這麼說吧，為了讓我們這些大老爺們安心事業，上面決定把我們這些人的老婆孩子都送上去，逼我們求婚不是催大夥找老婆，而是為了找第二批航天員……”
“啊？”白曉婷繼續瞪眼睛，就像一次見了兩隻鬼。
白曉婷實在不在狀態，葉涵又加一句：“你現在就是預備航天員了，用不了幾天就能接到正式通知，到時候先體檢再參加訓練，時機一到就可以坐飛船上天……”
“那個什麼，我現在就可以下正式通知。”霍強說。
“航天員？我？”白曉婷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預備航天員！”葉涵小聲強調。
“這怎麼可能？太可笑了！”白曉婷壓根兒不相信，“外公，您怎麼跟他合起夥來糊弄我？我可是您親外孫女！還有，您也是葉涵請來的吧？演一天多少錢？”說著上下打量葉涵，“真看不出來，你泡妞還真值得下本錢，收買我外公挺不容易的吧？”
“是挺不容易的。”葉涵居然點了點頭，“但不是收買，而是說服，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怎麼能連外公都懷疑！”
秦教授老懷大慰，甭管這句話真心還是假意，總之立場還是很正確的。
白曉婷納悶得不得了：“外公，他到底給您灌了多少迷魂湯啊？”
“不多，一碗就夠了。”秦教授笑眯眯地說。
他故意誤導外孫女，存心想看葉涵的笑話。
葉涵沒辦法了，扭頭看霍強眼裡露出乞求的神色。
霍強咳嗽一聲清清嗓子：“白曉婷，如果，我是說如果都是真的，那你嫁還是不嫁？”
你們怎麼說我怎麼辦！
這句話已經衝到了嘴邊，可是又被她咽了回去。
給一句承諾很簡單，實現承諾卻很艱辛，雖然她仍然有所懷疑，可無論秦教授、這個不認識的少將還是葉涵都鎮定得出乎意料，一點不像詭計被拆穿的模樣，她不能不留個心眼兒，免得無意間把自己賣了。
於是白曉婷想了想說：“先證明吧，證明之後我會仔細考慮。”
“別啊，你給個準話成不成？”葉涵急道。
“閉嘴，再說話別怪我翻臉！”白曉婷怒目橫眉，一點不給葉涵面子。
“好好，我不說，我不說了還不行嗎！”葉涵鬱悶地閉嘴，唯一的感覺就是心力憔悴。
都說男人靠世界來征服女人，可是葉涵覺得征服女人比征服世界難多了，至少征服世界還知道怎麼下手，征服女人卻完全不曉得突破口在哪裡。
霍強思考片刻說道：“我現在沒辦法證明什麼，但是正式通知很快就能下到實驗室，到那個時候再想拒絕就晚了。”
“我等著。”白曉婷微笑。
“那我就當你預設了。”霍強也笑了。
白曉婷沒說話，葉涵頓時喜笑顏開。
“那就先這樣吧……”霍強站起來打算告辭，不想秦教授伸手擋住去路：“等會兒，我還有個事兒。”
“您說。”霍強禮數周道。
“據我所知，航天員都是從飛行員裡挑出來的，身體素質強得很，曉婷就是個普通人，能行嗎？”
霍強笑了：“這個您不用擔心，普通人的體質不是不能上天，只是承受的壓力比較大，如果沒有完善的準備出問題的可能性大一點。只要身體健康，一般不會出問題。而且今後的航天員必須長駐月球或者外空軌道，不會頻繁來往於空地之間。”
這段解釋秦教授不大滿意：“我是說，萬一出事了呢？”
“沒問題。”霍強說，“一方面我們已經掌握了太空醫療技術，可以在軌道上實施手術治療；這另一方面嘛……還得感謝您老。”
秦教授很意外：“謝我什麼？”
霍強道：“您和您的研究組掌握了解除冬眠的方法，一旦升途中發現意外，可以立即注射冬眠素延緩傷情，飛船抵達低空軌道之後馬上展開治療，肯定能把人救回來。”
秦教授恍然大悟。
冬眠素就是拳蟻用來麻醉人類的東西，從拳蟻體內提煉出來冬眠素曾一度被視為洪水猛獸般的生物毒劑，直到實驗室掌握解除冬眠素影響的方法，這東西才被官方定義為特種麻醉劑，而且是必須受到絕對掌控的特種麻醉劑，管控力度比一類精神藥品還高一級。
這東西能全面降低人體的生理活動，令人呈現假死狀態，連血液循環都變得緩慢無比。若是為傷者注射冬眠素，幾乎可以視為將傷情固定在用藥時間，之後無論手術還是其他型別的治療都可以正常進行，直到治療完畢後注射解毒劑，患者的生理狀態才會恢復正常。
這東西不是人體冷凍勝似人體冷凍，在航天上確實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比如航天員突發重病，空間站沒有治療能力，這個時候就可以為航天員注射冬眠素，延緩病情後乘坐返回艙回到地面治療。
而且不必立刻將患者送回地面，等上三五天半點問題都木有，要是病情沒那麼嚴重，等上個把月都成。
不僅全身用藥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區域性用藥也有出其不意的效果，比如可以在癌變位置區域性給藥麻痺癌細胞。
這已經不是給治療爭取時間，只要沒把麻醉部位的冬眠素代謝出去，直接放著不管都沒問題。
冬眠素能把細胞的新陳代謝降低四百多倍，等於把一天當一年過，一個月當三十年活，等麻醉的癌細胞想發展到影響患者生命的程度，患者早就壽終正寢了。
還可以在重大疾病的手術過程中使用冬眠素，降低患者的生理活動，哪怕手術中出一點小差錯，也有足夠的時間仔細彌補，將大型手術的成功率提高一大截，移植心臟之類的手術將變得輕而易舉。
可以說，冬眠素的發現將改變人類的醫療現狀，令人類的醫療水平跨越一大步，堪稱劃時代的發現。
如今冬眠醫療技術已經成為一門單獨的學科，一場醫療革命即將在不久的將來爆發。
不過冬眠素是一種有機毒素，化學結構非常復雜，目前還只能從拳蟻身上提取，產量和質量都不能保證。
以目前的技術水平，人工合成冬眠素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為了解決冬眠素的生產問題，實驗室正在分析拳蟻的基因，準備將產生冬眠素的基因移植到微生物身上，透過技術手段控制微生物生產冬眠素。
相關實驗已經接近成功，秦教授估計，登月計劃八成已經做好準備，只要實驗室提供足夠的冬眠素，計劃就會立刻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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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強是聽不見教授的想法，要是他知道秦教授怎麼想，一定會說上一句：教授您想多了！
月宮計劃是全球各大國做出的共同決定，就算沒有冬眠素，國家也會全力推動計劃，就算有人在升空過程中意外身亡又有什麼關係？在國家這個層面而言，只有一定數量的群體才有關注的意義，單獨某個人的安危絕對沒有影響國家意志的可能。
國家不在意航天員的損失嗎？當然在意，但是國家同樣可以承受必要的損失。
載人航天是高危職業，出現意外和損失一點也不奇怪，往遠了說，恐怕早在國家決定實施載人航天工程的第一天，就知道將來一定會出現損失。
這是發展的陣痛，前進的必然，必須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