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涵斷然道：“繼續加速，艦都快沒了，還用得著在乎推進器？”
“好！”何路只覺得一股豪氣在胸腔翻湧，拋開了所有的計算和顧慮，一口氣將動力輸出和推進器功率提到最高。
推進器立即爆發超前的澎湃動力，已經變形的反應腔在越來越高的溫度炙烤下更加扭曲，可是這一切換來的，卻是戰艦速度的直線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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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路眼前的螢幕上全是圖表和數字，他的聲音如同刀刮玻璃一般尖銳：“推進器功率百分之一百一十五，半分鐘，半分鐘之後必須降低功率！”
葉涵沉著臉一語不發，其他人同樣不敢說話，就這樣，半分鐘時間轉眼過去。
何路急道：“艦長？反應腔溫度逼近臨界點，不能再繼續了！”
葉涵的決心不可動搖：“避開敵艦了嗎？”
“還沒有……”
“繼續！”
“艦長……”
“我說繼續！”
何路心臟狂跳，硬生生地答應：“是！”
他的手指懸在螢幕上，幾次想點下去，卻又總是不由自主地縮回來。
何路很清楚，自己這一手指頭點下去簡單，可是推進器的功率降下來了，戰艦的速度也要跟著降下來，到時候避不開外星人的阻截，雷山號最終的結果一定是艦毀人亡。
可是超功率運轉的推進器隨時都有可能報廢，到時候一樣逃不出外星人的魔爪。
他不覺得超功率運轉有什麼不對，但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樣做是不對的，超功率運轉必須有節制，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冒損壞推進器的風險。
但他只是掛職的副艦長，手裡沒有多少實際權力，服從命令與聽從內心兩種不同的思緒在他的腦海中激烈交鋒。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服從命令的習慣最終戰勝了內心的衝動，懸在螢幕上的手指悄悄挪開。
管損介面上的戰艦尾部驟然出現一點閃爍的紅光，何路看清紅光的位置後厲聲嘶吼：“三號推進器反應腔破裂，緩衝層融化！”
“關閉三號推進器……避開敵艦了嗎？”
“還沒有！”
“繼續！”
又是一點紅光出現，何路再一次嘶吼：“六號推進器破裂！”
“關閉六號推進器，避開敵艦了嗎？”
“沒有……”
二號推進器、八號推進器、五號推進器……推進器一臺接一臺地破裂熄火，可是雷山號的速度依然不夠，還是逃不過敵艦的阻截。
葉涵每一次都要問一回，可是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他眼中的希望越來越淡，抿住的嘴唇越來越緊，最後一動不動地坐在指揮椅上，就像一座即將凝固的雕像。
直到只剩下兩臺推進器時，雷山號的速度終於快了敵艦一線，吼聲立刻從何路的嗓子裡衝出來：“夠了，速度夠了！”
葉涵猛地打了個機靈，整個人瞬間活了過來：“降低功率，快降低功率！”
何路手指連點：“輸出功率百分之一百……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四號推進器破裂，四號推進器破裂！”
葉涵剛放下一點的心陡然提到嗓子眼兒：“七號呢？”
“還在堅持……百分之八十、七十、六十……好了好了，降下來了，九號推進器沒問題！”
葉涵整個人軟軟地癱在椅子裡，好像全身的精氣神瞬間抽光：“總算保下了一臺……七號怎麼樣了？”
“反應腔變形嚴重，但是還能用，建議輸出功率不高於百分之五十。”
“能用就好。”葉涵心裡著實松了一口氣。
松一口氣的絕不止葉涵自己，全艦上下有一個算一個，凡是聽到這個訊息的，就沒有第二個反應。
如果連最後一臺推進器都損壞，雷山號就會徹底失去動力，不能加減速更不能轉彎變向，只能靠慣性一直往前飛，除非北月洲派艦救援，否則就只能在太空中不斷飄遊。
當然了，雷山號上補給不少，艦員能自主冬眠，反應堆又不缺燃料，飄個三年五年壓根兒不是事，但是有機會掌握命運的時候，誰又願意把命運交給運氣呢？
雷山號繼續前進，然而只過了幾分鐘，何路就小聲彙報：“艦長，敵艦還沒放棄！”
葉涵瞪圓眼睛：“他們又加速了？”
“那倒是沒有，我保證他們肯定攔不住咱們，就是距離可能近一點……”
“那沒事。”葉涵十分豁達。
兩邊的速度都不慢，方向又不一樣，只要不是迎頭撞上，接觸時間最多也就是個十秒八秒，外星人又沒核彈，雷山號再不堪也不至於挺不過去。
何路道：“但是他們也應該知道攔不住咱們吧？攔不住還往這邊跟，這不合理。”
“外星人肯定還有後手……咱們還有防空導彈吧？”
“有！”
“看準機會，該打就打，艦炮也是。”
何路疑惑不解：“炮彈都打光了……”
“真打光了嗎？”
何路登時愣住：“是打光了啊！”
葉涵提示道：“還有三個打壞的炮塔呢！”
何路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額頭上：“哎呀，我怎麼把它們給忘了！”
那幾個炮塔是打壞了，但是壞的只有炮塔，炮塔下面的彈藥庫屁事沒有！
葉涵微微一笑：“現在記起來也不晚，馬上組織人手搬炮彈，有多少人用多少人，能搬多少是多少，核炮彈優先，快！”
羅麒插嘴道：“師長，把這個任務交給我吧，我組織隊員過去，走廊就那麼大，人多了反而礙事。”
葉涵當機立斷：“那就交給你了，我讓機修班協助你，再給你調一批人，用不用你自己看著辦，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須抓緊時間，明白嗎？”
“明白！”羅麒鄭重點頭，“師長，搬出來的炮彈送到哪兒？就近還是集中？”
“就近吧，節省時間。”
趁羅麒還沒走，何路趕緊說道：“艦長，我建議腹背各選一座炮塔，這樣上下火力均衡一點，要是還有時間，剩下的炮塔最好也能放幾發，關鍵時刻說不定有用。”
葉涵點頭同意，揚聲道：“羅麒，聽清楚沒有？”
“清楚，您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