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歌悶悶不樂地離開艦橋，在通道裡漫無目的的亂躥，似乎是想用這處辦法將心中的抑鬱發洩出來，可是事與願違，他的心情不僅沒能得到疏解，反倒更加憋屈。
一口氣衝到艦尾才停下來，卞歌放鬆身體，就那麼飄在空中一動也不動。
一直跟在後面的龍建國跟了上來，緩緩飄到卞歌身邊：“好點沒？”
“好個屁，我特麼好不了。”卞歌開啟了話匣子。
“因為外星人登陸？”
“不全是。”卞歌直愣愣地瞅著天花板，“打蟲災開始到現在這麼多年了，咱們打過巨蟻巨蝗，幹過巨蟑狼蟲，又跟外星人死磕這麼多年，人死了好幾億，怎麼就越打越憋屈呢？”
“誰說不是呢！”卞歌勾起了龍建國的心事，“這些年打過的仗數都數不過來，身邊的兄弟死了一茬又一茬，能活到今天都是撿回來的……但是我跟你的看法不一樣，仗確實越打越憋屈，但是咱們要是不打，地球還不早就讓蟲子，讓外星人給佔了？”
卞歌扯扯嘴角：“你甭跟我說這個，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還用得著你勸我？”
龍建國呵呵一笑：“我這不是看你想不開麼？”
“我是想不開，但是想不開跟無知是一回一麼”
“得得，算我的不是成不？”龍建國好脾氣地笑了，“說句不中聽的，咱們這些人指不定哪一天就把命扔了，活一天是一天，用得著想那麼多嗎？
卞歌道：“我自己就是那麼回事，我是擔心家裡。”
龍建國目光閃了閃：“你家裡還有誰？”
“還有一個女兒，妹妹和妹夫。”
“他們住在哪兒？”龍建國沒問卞歌老婆哪兒去了，既然卞歌沒提，肯定有什麼不願意提起的原因。
“還能是哪兒，瓊州唄。”卞歌說，“你呢，有裡還有誰？”
龍建國嘴角抽了抽：“沒誰了，就剩下我一個，不像你還有個念想。”
“算了吧，你比我強多了，起碼用不著一天到晚擔驚受怕。不瞞你說，我現在聽見瓊州這倆字心裡就直打鼓，就怕瓊州出事，你最起碼不用像我這麼糟心。”
龍建國猶豫了一下問道：“你擔心瓊州？”
“能不擔心麼！”
“怎麼不把孩子送到北月洲？”龍建國問。
軌道電梯令地空往來的成本大幅度降低，國家制定了一系列填充北月洲的方案，以卞歌和龍建國的級別，家人完全可以遷往北月洲。
卞歌露出和分思念：“孩子還小，醫生不建議離開地球，還有就是我妹妹一家沒有遷居資格，還能把孩子自己放在北月洲？”
龍建國幽幽輕嘆：“也是……葉涵不就因為孩子小，一直把老婆孩子放地球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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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呢，這小子原先是我的兵，現在倒好，都爬到老子頭頂上去了。”卞歌不想再說自己的事，故意轉移話題。
龍建國哈哈一笑：“咱們倆差不多，這小子當初還是我給拽回部隊的，沒想到啊沒想到……嘖嘖！”
卞歌詫異地打量龍建國，就像從來不認識他似的：“就是你把他拉回來的？我說呢！”
龍建國收起笑容：“人是我拉回來的，但是能爬這麼高可跟我沒什麼關係，全是他這些年出生入死換回來的，他也不容易啊。”
“也是他運氣好。”卞歌說，“要不是我方向感不好，當初也輪不到他上月球。”
“方向感？”
“空間感，是空間感，我可不是路痴！”卞歌趕緊糾正，“東南西北難不住我，但是沒天沒地的瞎轉，用不上幾圈我就暈了，要不是現在有生物芯片，我肯定進不了空降師。”
“呵呵，這還真是你的損失。”龍建國說，“沒事兒，你也不用自卑，我跟你一樣，沒有晶片幫忙就腦子就懵。”
何止是他們倆，也就是陸戰隊那些老隊員有本事不靠任何手段，就分清楚所有方向，後補進空降師的戰士，絕大多數都得靠生物芯片才能保住方向感。
“誰自卑了？”卞歌瞪眼睛，“我就是覺得自個兒運氣不好，要是這玩意早幾年出來，能讓這小子爬我頭上去麼？”
龍建國差點沒讓口水嗆住。
說到這裡，他覺得勸解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於是說道：“走，回去吧，外星人是登陸了，但是情況還沒惡劣到那種程度，起碼瓊州還在咱們手裡，不行回去之後想想辦法，儘快把你女兒接回北月洲，那麼多軍屬呢，上頭不可能放著不管。”
“再說吧。”卞歌嘆了口氣。
軌道電梯都撤了，是想接就能接的嗎？
龍建國嘿嘿壞笑：“怎麼？還擔心你妹妹？要不這麼著，我還單著呢，讓你妹妹離婚不就成了麼？”
“去你的。”卞歌給了龍建國一拳。
龍建國早有準備，輕鬆地擋開拳頭，順著這股力氣往後飛：“別不知道好歹，我都犧牲了，換個人我還不樂意呢，你就偷著樂去吧！”
“你快省省吧，就你這模樣，別想打我妹子的主意！”卞歌氣道。
龍建國振振有詞：“我這是幫你的忙，你咋就不識好人心呢？”
“省省吧，用不著你幫。”卞歌說話間嘆了口氣，“我說話要是管用，他倆乾脆就甭想結婚，可惜我妹妹認死理兒。說真的，我那妹夫確實沒啥本事，但是對我妹妹挺好，你個老不正經就是死了這份兒心吧！”
龍建國一副你很不是東西的模樣：“誰不正經了，我可是為你著想，你不領情就算了。”
卞歌為之氣結：“我領你個錘子！”
龍建國大笑：“行了不鬧了，心情好點沒？好點就回去吧。”
卞歌搖搖頭：“不了，我回冬眠艙。”
“啊？”龍建國愣住，“怎麼？”
“太特麼糟心了。”卞歌說，“我不想再看了，看著乾著急還沒辦法，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
龍建國聽完苦笑：“讓你這麼一說，我都不想回去了。”
“隨便你。”卞歌扯扯嘴角，手在牆上一搭，人已經往冬眠艙的方向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