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真的是對不住，範兄…只能請各位乘坐別的船隻了。”魏叔進十分垂頭喪氣，連同著身旁棗紅色馬也是如此這般沮喪。
“只是渡個江而已，我等去尋別的船隻吧。”範世瑾又看了看渡口的其他船隻，這些船隻繁多，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何為商船、何為漁船。
渡口船隻十分繁多，各式各樣都有，大小不一，而岸上也是人來人往，十分熱鬧。眾人站在人流中，一時之間也不知何去何從。
範世瑾思來想去只得去打聽打聽，走到一處船下便問：“船家，您這可是去對岸的？”
這船家手臂上環著一圈麻繩，見這範世瑾走到跟前有事詢問，便放下手中的活說道：“這方向不一致，咱們是運貨的貨船，去不了河對岸。”
“那…船家可知道去河對岸該去哪裡乘坐船隻呢？”範世瑾又問道。
船家抬手指了指，就順著手指方向看去，那方向同樣停靠著不少船，只是這大小與這邊船隻比較起來小了很多，又些船隻甚至小到連馬都放不下。
範世瑾謝過船家後，便同劉從等人朝那邊走去。
“範大哥…這邊的船也太小了吧…”劉從看著這些船伕，都是直接坐在船上，草帽蓋在頭上打著盹。
魏叔進此時也不好說什麼，這說好要好好將蜀使送到北周，這才剛開頭便這麼不順利。
“那邊上還是有艘大船的，我等只有六人，若是那艘大船不行，我等也可以包兩艘小船過去。”範世瑾倒是看得雲淡風輕。
走過前後，幾人先問了下這艘大船的船家。
“船家可是去河對岸？”範世瑾問道。
“是啊客官，不過咱這船可不載人，這是運輸商品去對岸的商船！您要想乘船過去，問下邊上的小船吧！”船伕特意說了下自己船的屬性，自然是物品貴重，若是隨意接受他人上船，這東西要是有丟失，可能自己要承擔不起這個風險。
範世瑾也看出了這船家的用意，只得再去下家詢問，不過除了這船，其餘這些船可就只能乘坐二到三人了，自己這邊是六個人，看來此次真的要包兩艘船才能過得去了。
“我看江水翻騰，這小船若是硬渡怕是有風險。”聞人星看著眼前這江水，江水好似生氣了一般，不斷翻騰著，猶如巨大的河神握著江水兩端在搖晃似的。
“對，在下也這麼覺得，這江水就好似將人吞沒一般。”柏溪樾站在這渡口，便能感覺江水拍打的氣力，那氣力十足就好似要把渡口拍碎一般，若是往前站近幾分，江水可能會飛濺到身上。
“範兄，幾位所言在理，我等還是明日再來乘船吧。”魏叔進並非覺得幾人危言聳聽，這大自然萬物都有自己的節氣，江水也同樣有，碰上漲潮的時候，江水不太平，若是強行渡江，往這輕了說，幾人大可調頭回這渡口，往重了說，這江水吞沒船隻，幾人可能因此丟了性命。
聞人星、柏溪樾、魏叔進三人的勸解並沒有讓範世瑾離開渡口，範世瑾依舊背對著幾人，望著這江水的方向，若是天氣好，說不定能看到河對岸來往的船隻與人群，北周便在這一江之隔的對岸，而過了對岸就在北周的路上了。幾人看到範世瑾的神情，他的背影像極了鐵青的山，駐立在原地，半響範世瑾才說道：“楚、晉的人已經在路上了，在下實在是等不起啊，哈哈哈！”
轉過身幾人才看到範世瑾那張臉，那是一張笑起來比哭還難看的神情。
“其實也不過是耽誤半日，明早便能出發，既安全又妥當…範大哥為何這麼固執…？”柏溪樾一點也不能理解範世瑾，哪怕半點都理解不了，每每遇此情況，即使知道山有虎，仍向虎山行。
“柏弟，國家存亡繫於我等一念之間，你要理解範大哥才是。”熊敬崇卻是十分理解範世瑾的，關乎國家安危，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要不，你們在此處等著，我再回去請示我父？”魏叔進也不想浪費幾位蜀使時間，行軍打仗都講究兵貴神速，別說出使之事了。
“這…這哪行…我們還是前去問問這些小船吧。”範世瑾一把阻止了魏叔進，打算去問問前邊幾個小船。
說罷範世瑾走到一小船邊上，那船伕正躺在船上，口中還哼著小曲，頭頂的草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這船家的臉。
“船家，可否能渡到河對岸啊？”範世瑾彎腰問道。
“哎客官！我這不看呀，還以為您在跟別人說話呢！勿怪勿怪啊！”船家把草帽往上推了推，便站了起來繼續說：“你們這六個人也坐不下呀！”
“船家您可否幫我等再尋一艘船，我等包兩條船即可！”範世瑾說道。
“嘿嘿，這事好說！”
船家與範世瑾聊完，便朝著隔壁喊道：“老張啊！有生意了！”
就見著這隔壁一艘船晃悠兩下，從裡面走出來一人，這人同樣在江水上風吹日曬的，臉上溝壑縱橫，整個人十分瘦弱，頭頂即使帶著帽子也知其頭髮應該是比較稀少的。
這老張一出來就看到眼前的幾人，衣著光鮮亮麗，應不是遊玩賞金之人，反倒是像達官顯貴。
“老李啊，這幾人是遊玩呢？還是…？”老張一時之間也摸不清楚頭腦，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應是剛剛睡醒。
“我等要渡江到對岸去！”劉從講道。
這老張聽完一言，轉身看了看身後的江水，隨即說道：“老李啊，你可聽清了，這群人可是渡江的！”
“早聽清了，咱這都多久沒活了，接吧！咱兩可不是來這渡口睡覺的！”老李顯得十分淡然，全然不把眼前這江水放在眼裡。
“行，沒有這金剛鑽，怎敢攬這瓷器活，你老李是個狠人，我老張也接了！”老張說此一言便從船上跨到這渡口上了。
柏溪樾在旁聽得很是震驚，自己看著這江水確實十分危險，原本以為是自己外行沒見過世面，但這船家居然也這麼說，那渡這江水肯定是危險萬分的。
“得了，陪你們出使也是倒八輩子黴了，我就知道沒什麼好事！”柏溪樾自言自語道。
劉從笑嘻嘻安慰著柏溪樾說道：“柏哥兒，這大家都在一起，你怕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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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跟我笑嘻嘻的，我不會水性，你說我怕不怕？到時候一出事，我就跟秤砣似得往水底沉了。”柏溪樾不想理會劉從，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幾位上船。
這兩艘船上，一艘船搭乘三人，但這魏叔進還有一匹馬。幾人經過一番討論後決定，柏溪樾與劉從、魏叔進三人搭乘一條船，剩下範世瑾、熊敬崇和聞人星搭乘另一條船。
幾人決定好後，便分別上了這兩艘船，原本以為很小的船，進去後就發現裡面沒有那麼狹窄，坐四五人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船裡有一張簡易桌子，幾個坐墊，船艙中有著一股魚腥味，不知是平時船家在此吃飯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這股味道與水泡木板的味道有著相似的地方，也許這便是江水的氣味吧。
就在劉從等人準備啟程的時候，就問道江邊上有人喊聞人星，幾人掀開船艙布簾就瞧著不遠處走來一人，這人正是聞人星的師兄鄧載！
“聞人師弟！聞人師弟！”鄧載一邊走著一邊叫喊著。
聞人星走出船艙站到船上問道：“師兄何事啊？”
“師弟一路保重啊！勞煩各位多多照料我師弟了！”
鄧載走到了離船很近的渡口，但是此時船已經慢慢離開了渡口。
“師兄自己也多注意，你武功不高別忘了修行！”聞人星站在船頭望著鄧載說道。
範世瑾也從裡面走了出來，朝著渡口方向喊道：“你且放心，我等與聞人星有兄弟之誼，定會好好照料！”
“那就多謝範使者了！”鄧載彎腰抱拳做謝，接著又對聞人星說道：“師兄已找到一處職務，決心留在南唐了，一切安好勿念！”
這船家見兩邊還有話說，這划船的速度也就放慢了些。
“何職務啊？”聞人星問道。
“哈哈哈哈！是做一位達官顯貴府邸做刀客！”鄧載咧開嘴笑了笑，同時也不忘揮著手。
“哪位達官顯貴？”聞人星此時話語多了許多，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
“叫什麼來著…對了！姓李，是位將軍！好像是叫李交泰！且去吧，祝各位一帆風順！”鄧載望著船隻的方向說道。
“啊……？”船上幾人聽此一言就傻眼了，這好巧不巧，偏要入這李交泰門下。
正當聞人星想說點什麼時候，這船已經走了很遠了，渡口的人影也漸漸變得渺小起來，只見遠處的鄧載變成小，只見其手還在不斷揮舞，而人臉早已看不清了。
“別跟著這李交泰！去投入魏丞相的府下做門客！”範世瑾大喊道。
奈何這聲音不能再完整地傳到鄧載的耳中，等到鄧載聽到時候，只依稀聽到李交泰幾個字，還以為是讚許他的舉動。
“哈哈哈，對！我會好好跟著李將軍的！各位放心好了！”鄧載滿臉洋溢著笑意，心裡暗喜，自己這次應到是跟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