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場上一片死寂。
薛長貴感覺頭上彷彿有一隻烏鴉飛過。
呱呱呱……
尷尬地腳趾在鞋底摳出了三室一廳。
“樊小姐有錢，有錢啊……”
他乾巴巴地笑了一聲。
“那……林晨是怎麼看出來的呢？”
忽然，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林晨家裡總不能也有三根吧？
“我嗎？”
林晨指了指自己，輕咳兩聲，風輕雲淡地道：“很簡單啊，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頓時引起了眾人強烈的震驚！
瞧瞧！
什麼是少年英才！
什麼是天縱奇才！
人家林晨，多年輕啊，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們這麼大歲數，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最關鍵的是……
這黃花梨鼓凳，價值八十萬啊！
早知道這樣，他們直接出手了，哪裡輪得到林晨撿漏！
只是，誰也想不到，瘋婆子手上，居然能有寶貝……
“剛才誰說這東西是寶貝，是直接吃了的？”
林晨在人群中尋摸半晌，眼睛一瞪，“給我出來。”
所有人都臉色一變，默不作聲。
“薛掌櫃，是不是你？”
“不，不是，怎麼可能是我呢！”
薛長貴臉色一變，連連擺手。
這玩意雖說是個寶貝，但畢竟都是尿騷味啊，誰下得去嘴？
他眼珠子一轉，禍水東引。
“嘶……我好像記得，這是華老說的。”
“你放屁！”
華老當即臉黑成了大鐵鍋，“姓薛的，你血口噴人，分明就是你說的！”
“我沒說！”
薛長貴咬死不認賬。故技重施，“不是華老，那就是王老。”
“瑪德，薛長貴你怎麼這麼缺德！”
“好像確實是王老說的……”
“不對，是華老，我記得是華老！”
“老東西，誣陷我，吃我一拳！”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一群年過五十的老頭們，梗著脖子紅著臉，當街大打出手！
樊雪被推來搡去，屁股上不知道還被誰捏了一把。
當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時候……
茫然四顧。
林晨早就不見了。
“滑頭，別讓我找到你！”
樊雪跺了跺高跟鞋，上了豪車，揚長而去。
……
“慢點吃，喝點水。”
林晨手裡拿著一袋包子，還有一瓶礦泉水。
這可是黃花梨，八十萬的價格，只能算勉強。
更何況，樊雪那個傻娘們，已經把全部情況都說清楚了，家裡已經有三了，就差這一個！
奇貨可居，奇貨可居啊！
林晨才不想賣給她呢。
經過一番交談，從林林總總的資訊中，他也得知，瘋娘原名為趙雪芳，是個可憐人。
小的時候，家裡突增變故，父母死在了礦井中，連屍體都沒找到。
結婚之後，有個孩子，生活倒是好了點。
可一次意外，孩子溺水身亡，屍體撈回來的時候，已經泡的浮腫了。
經過連番打擊，趙雪芳也變得瘋瘋癲癲，神志不清。
後來，她老頭嫌她是個累贅，直接把她送到養老院來了。
每個月只給二百塊錢，養老院對她也是嫌棄的不行，飯也不管，任由她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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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趙雪芳每次都會偷跑出來的原因。
得知這些後，林晨只有心疼。
生活，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摧殘成什麼樣子。
“小林子！”
“我就說吧！那燒火棍是太上老君用過的！”
“你等著，過兩天我把孫猴子金箍棒拿給你，嘿嘿嘿！”
趙雪芳表情怪異，神神經經地道。
“好，那我等著啊。”
林晨笑著點了點頭，“不過聽說孫猴子那金箍棒，可有十萬八千斤重，你現在這身子板可搬不動。”
“啊？”
趙雪芳瞪大了眼睛，“那怎麼辦？我拿不動怎麼辦？！”
“多吃點，吃飯長力氣。”
林晨抽出紙巾，擦了擦她嘴角的油漬。
聲音溫柔和清淺。
不多時。
兩人出現在一家養老院前。
紅心養老院。
門口，看門的大爺，昏昏欲睡。
直到兩人進去，也沒半點反應。
“喂！幹什麼的！”
忽然，一陣冷喝聲傳來。
一個穿著灰色制服的男人，大步走了過來。
是養老院的工作人員，林晨瞄了一眼胸牌，姓趙，生活主管。
“趙主管，我把人送回來了。”
林晨笑了笑。
見是趙雪芳，趙卓臉色頓時陰沉起來。
“誰讓你把他送回來的！我讓你送了嗎！”
“這瘋婆子願意出去，就讓她出去，自生自滅多好！”
林晨聽著，眼中閃過一抹怒意。
“她不叫瘋婆子，她叫趙雪芳！”
“而且，她是這裡的病人，你們有責任，也有義務把人照顧好！”
趙卓眯起眼睛，“你是她什麼人？”
“朋友。”
林晨淡淡回道。
“朋友？我怎麼不知道她有你這麼一號朋友？”
趙卓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林晨一眼，“小子，看你生活也不富裕啊，最好少管閒事，懂了嗎？”
“我生活怎麼樣，和管閒事沒關係。”
林晨的語氣冷了下來，“她老頭在這交了費，你們就得把人照顧好！”
“一個月二百塊錢，那也叫錢？”
趙卓不以為然地道。
“是，錢是不多。”
林晨目光如炬，“但據我所知，她在這已經有快十個年頭了吧？每個月二百，十年也有快三萬了吧？”
“你們有盡到哪怕一天的責任嗎？”
頓了頓，他伸出手來，“行，既然你們不負責，那就把這錢給我，我幫她辦理出院手續。”
一聽要錢，趙卓當即不樂意了。
“小東西，我奉勸你，別他媽惹事，小心引火燒身！”
赤裸裸的威脅。
那三萬塊錢，早就被他花了，怎麼可能退回去？
笑話！
一個瘋婆子而已，就算哪天死在外面，也不會有人在意。
就像路邊的一條野狗。
林晨緊緊地盯著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是做什麼工作的嗎？”
“我他嗎管你做什麼工作的！”
趙卓面色一沉，大聲喝道：“來人啊，有人鬧事，把他扔出去！”
話音落下，七八個小夥子當即衝了過來，手上拿著掃帚和磚頭。
虎視眈眈地盯著林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