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漸漸收住笑聲，向一旁隨時準備出手相救的土金二老點頭致謝。
他的無相感知遍布整個議事廳，自然能感應到每個人細微的法力變化。趙玄東每一次打算出手，土金二老溢位的法力波動就會隨之增強，顯然兩人一直在防備趙玄東含怒出手。
看著臉色鐵青的趙玄東，趙明高聲質問：“使者大人，你很憤怒？只因我要告你，你就憤怒到想要到幹掉我？那你明知道我的無辜，卻要把‘以下犯上，殘害同門’的罪名安到我身上，我的憤怒豈不是你的千百倍？！”
趙明的略略轉身，目光緩緩從白丁巳、吳耐兩位築基師叔臉上掃過，再看過左右兩側站立的各位堂主，最後再度直視眼中閃著寒光的趙玄東。
他從白、吳兩二人的睛中看到了鼓勵，從眾人臉上看到了驚異。
白、吳二人的這種眼神讓趙明心裡更有了底。就象昨天土金二老分析的那樣，這兩人和趙玄東不是一路人，只要證據確鑿，又合情合理，他們就有可能站到自己這邊。
“月兒被孟嬌打傷，世俗之中無藥可救；我為救妹，尋找靈草，掉入峽谷，必死無疑；兩條人命的殺身之仇，我憤不憤怒？！”
“我僥倖活命，採到靈草，回家救妹；盤龍鎮外，被李榮一行九人追殺；丹藥閣外，被孟寒、趙一天搶劫；興隆酒樓，被黃霸脅迫；如家客棧，還有李忠、孟寒等人前來……”
“這麼多武者、修士，為了靈草，輪番出手，劫財害命。那時我只有後天二層，一家人只是普通獵戶，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若不是有恆前輩，早已屍骨無存，我憤不憤怒？！”
“與我的悽慘遭遇相比，你被我告上一狀，簡直就是芝麻大點兒的小事！”
“如今影符在此，事情的來龍去脈無比清楚，孟嬌、孔義兩人的口供鐵證如山。這些人，包括在相遇洞對我動手的孔義，全都是對我實施劫殺的匪徒！”
“其實，我還知道有兩個更大的劫匪頭子，恆前輩跟我說過，這兩人是築基修士，一個築基三層，形如豺狼，另一個築基二層，貌似蠢豬。這兩人帶著幾名煉氣弟子，在盤龍山脈裡，在風雨雷電中，足足追殺了我們千里之遠！”
“若不是恆前輩相救，我們一家人早已死無葬身之地！我不知恆前輩為何要放過這兩頭畜牲，但得前輩所救，已經感激不盡，不敢再有絲毫奢求。”
“我只是憤怒，這樣的畜牲，也配是我的同門？也配在我之上？‘以下犯上，殘害同門’？我呸！請問三位執法，在百鍊宗域下十三王朝之中，在百鍊宗山門之內，謀財害命是否無罪？路遇劫殺，反殺是否有罪？！”
議事廳裡鴉雀無聲，只有趙明的嘶吼聲在迴盪。
趙明銳利的目光似乎要穿眼入腦，直看得趙玄東眼神之中寒意盡消，陰冷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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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李計兩人帶著趙天行、趙一涵、孔義、孟嬌追捕趙明、石冬梅等人，搜尋千里之遙，最終無功而返。現在看來，他們的行為一直都在恆有欲的監視之中。黑熊洞與毒蛇谷外的兩次窺視也必定是恆有欲所為。
沒追上好啊，如果追上了，今天肯定就不能站在這裡了。
聽到趙明提起恆前輩，趙玄東身形僵了一僵，臉色也變得很難看，隨後避開趙明的眼神，揮手從身後攝過一凳，坐下之後，閉目不言。
趙明見趙玄東避而不答，放緩了語氣，向白、吳二人抱拳問道：“兩位師叔，我只是個雜役，對宗門律法實在一無所知，請問宗門之中是否允許隨意搶劫，隨意殺人？謀財害命是否無罪？如果路遇劫殺，反殺是否有罪？”
白丁巳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目光溫和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解釋道：“趙明，王朝有律法，宗門有規矩。雖然總有些人凌駕其上，但搶劫、殺人、謀財害命，不但百鍊宗域下十三王朝不允許，宗門之內更是不允許。只要證據確鑿，必定會受到懲罰。”
“噢——”趙明點了點頭，“如此說來，搶劫、殺人、謀財害命都是有罪的，那如果路遇匪徒劫殺，反殺是否有罪？”
“哦……反殺劫匪當然無罪！不過，按照宗門律法，要證明對方正在對你實施劫殺才行。否則，空口無憑，難以知道你殺的是惡人還是良人。”
“噢，看來反殺無罪要證明起來還挺難呢。”趙明嘆了一口氣之後，忽然笑了，臉上剛剛的激憤也一掃而光，“白師叔，反殺劫匪既然無罪，那就說明劫匪該死，對吧？”
“哦——”白丁巳沒想到趙明會這麼問話，不過這話問得也真是巧妙，“當然。”
“吳叔師，你說呢？”趙明又問吳耐。
“你白師叔說得對。”吳耐回答乾脆。
“兩位師叔，如此說來，我告的九狀當中，從第一狀到第八狀，都有影符，有孟嬌和孔義的口供做為鐵證，這些劫殺我的人都是劫匪，都有罪，都該死，是吧？”
“嗯……”白丁巳與吳耐相視一眼，又看了看臉色陰沉，閉目不言的趙玄東，嘴角泛起一抹微笑，“按剛才的道理推導下來，還真是這麼回事！”
一旁的趙玄東聽聞此言，睜開雙眼，嘴角動了動，但終歸還是沒說活。
看到趙玄東的表情，趙明向前逼進一步，盯著他的眼睛，冷聲道：“如此說來，也就是當時我沒有能力殺掉這些人，全靠恆前輩的救助才得以活命，如果我有能力殺掉這些人，不必恆前輩出手，我親手殺了他們也是無罪的，是吧！”
趙玄東再次聽到恆前輩三個字，嘴角抽搐了一下，兩眼眯起，與趙明對視了幾秒，不過隨即閉上眼睛，不言不語。
“白師叔，吳師叔，土爺爺，你們三位都負責調察此案，趙玄東副殿主所說的‘以下犯上，殘害同門’不成立是吧？這些人，不論死了的，失蹤的，還是活著的孟嬌、孔義，全都是劫匪！我若反殺之都無罪，何況只是擒了，所以，我是無罪的，是吧？”
土塵面帶微笑道：“少年趙明，本宗雜役，因得靈藥，屢遭劫殺，遇隱士恆前輩救助，僥倖活命。劫匪俱是本宗逆徒，違背宗規，劫殺同門，行為卑劣，反殺之尚且無罪，更何況其時趙明尚無能力反殺，故其死亡失蹤與趙明無關，趙明無罪。”
吳耐連連點頭，道：“說得好，我同意土兄的意見。”
“嗯，我們三人意見一致，可以聯名向執法殿報備了。”白丁巳用帶著欣賞的眼神看著趙明，“孩子，你以十五歲年齡，進階煉氣七層圓滿，是宗門後起之秀中的最強者，我當向宗門內務殿與傳功殿推薦，請求他們收你為內門弟子。”
“多謝三位師叔公正執法。”趙明向三人深施一禮，然後轉向趙玄東，語氣平和，問道：“副殿主，只剩你一個人了，你意如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