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南起雲的神色，傅知恩更覺得有蹊蹺了，索性看著他，"你跟傅知遇在一起那麼久，難道早就知道了一些什麼？"
南起雲還是沒太想跟她談這件事的樣子，"先去睡，行不行？真的很晚了。"
傅知恩看了他一會兒，乾脆就往客廳走，"我要是什麼都不知道，就不可能睡得著，我就坐一晚上！"
看她這忽然鬧脾氣的樣子，南起雲倒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跟著進了客廳。
坐在了她旁邊，南起雲並沒有直接說事，而是道："我不是不驚訝，或者知情，只是覺得，這種事情，光聽你母親一句話怎麼能臆斷？你要是真的懷疑，想知道，不如去做個鑑定。"
傅知恩蹙著眉，"你跟傅知遇在一起那麼久，難道不知道我媽有多寵她麼？"
聽到這個，南起雲微微蹙了眉，"我真正跟她在一起的時間並不久，更沒有什麼深入的瞭解。"
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很不願意在她勉強被提起過去和傅知遇那段關係。
也許是因為會顯得他的過往很不乾淨，或者，顯得他很渣。
總之，不想這一面呈現給她。
傅知恩聽完沒有接這個茬，只自顧皺著眉。
"她一直說家裡只寵我，實際上呢？我媽對她的要求是百依百順，那不是一般的好。"
"以前我一直覺得是因為虧錢了傅知遇那個死去的媽，可是今晚看來..."
她忍不住心酸的笑了一下。
"最有可能，是我的確不是親生女兒，我爸媽因為愧疚，對外宣稱我是親生，這就是對我最大的補償，可他們終究還是最疼那個真正親生的女兒。"
以前聽說過，為了不讓被收養的孩子覺得不受重視，家長往往相反的偏心疼愛收養的孩子，親生的很受委屈。
傅知恩先前也是這樣認為的。
原來不是，他們走的這一步也真是有心思！
說她是親生的，所以她看著家裡人無論怎麼寵傅知遇，都沒有吃醋的理由。
一個人胡亂的想著，她心裡更是懸的厲害。
本來就對這個家沒有多少安全感，可是離了婚，覺得好歹有家人，比孤兒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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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卻五味雜陳。
半晌，整個人縮到了沙發上，墊著下巴，看向南起雲，"這麼說起來，我還真的已經成孤兒了？"
那語調裡，都忽然多了落寞。
聽得南起雲心裡頭也很不好受。
"沒做過鑑定，就不要胡思亂想，興許，你媽媽只是把她當親女兒看待了而已。"
傅知恩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你怎麼還想寬慰我？怕我找傅知遇打架去？"
又提傅知遇。
南起雲無奈的吸了一口氣，"就算真的，對你來說也未必是一件事壞事。"
"忽然之間，就成了孤兒，難道是一件好事麼？"她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了。
這種事情，忽然發生在她身上，一點點準備都沒有，讓她怎麼坦然的接受？
她既然不是親生的，那她親媽呢？
難道就是那個被氣死的第三者？
她的親生母親是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先去睡吧，明天再說？"南起雲看著她。
她沒抬頭，"我睡不著。"
他有些無奈，"那你想幹什麼？大半夜找你母親質問？然後呢？"
這話問得傅知恩有些生氣了，"我為什麼總覺得你一點也不希望我弄清楚真相？你是怕我弄清楚真相的過程中傷到你前任怎麼的？"
氣得她一時間坐也坐不住。
南起雲也稍微變了變臉，定定的看著她，"我只是不喜歡你在我面前一直提她。"
傅知恩看了他，"明白了，還是不能提前任唄。"
他眉頭緊了緊，"我對她沒有感情，你看不出來麼？"
她回了一句："還真看不出來。"
兩個人也不知怎麼的，演變成了一些吵架的意味。
所以，傅知恩停了下來，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拿了包，道："我還是回我的公寓住吧，明天回家一趟。"
看她要出去，南起雲眉頭更緊了。
她剛走了兩步就過去握了她手腕，"行了別鬧了，你知道幾點了嗎？這麼怎麼回去？"
傅知恩扭了扭手腕，"我自己開車回去。"
南起雲手裡又稍微用了些力道，把她拽了回去，伸手拿走她的包，"我明天幫你弄清楚，行了吧？"
她站那兒沒再動了，可是眼裡一點點流露著令人心軟的情緒。
嘆了口氣，南起雲第一次試著把她擁進懷裡。
她沒推開，臂彎的力道也就略微收緊。
好一會兒，他才低低的道："我的確不希望你這麼快就被脫離家庭關係。"
他把手放在了她背上，那個動作，本身就帶著心疼，才聽他繼續道："你從上學時候開始，就一直什麼都自己扛，結個婚的輿論都自己擔著，家裡人除了索取，什麼時候真的關心過你？"
"你剛離了婚，本就脆弱，可傅家再怎麼也是你家，好歹你能回去走走，不會過於孤寂。"
南起雲放開了她，壓低視線，"你也知道，我本就是南家的私生子，跟你差不多，甚至更糟糕的身份，這種感覺我比你懂，我不希望你一下子變成那樣。"
"尤其，我沒辦法待在濱江，看不到你，怎麼也不可能放心。"
她抬起頭，盯著他，"說到底，你其實不是今天才知道的，對嗎？"
南起雲也沒有隱瞞，"只能說懷疑過，但也從未求證。"
想了想，他看了她，"一定要聽？"
傅知恩點頭，必須聽。
南起雲莫名的笑了一下，"我還想著，一直留到等我有足夠的時間和力量再告訴你，至少那時候，我也就有足夠的信心站你身邊。"
說著，他的思緒變得有些悠遠。
看了她，"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什麼時候麼？"
傅知恩想著，第一次見，應該就是她想要嫁進南家之前了。
可是南起雲笑了一下，"早多了。"
他說："第一次，是在福利院。"
傅知恩皺著眉，"我沒待過福利院，從小就在傅家長大的。"
也正因為這樣，她找不到一點點關於自己不是親生的記憶。
要說，爸媽也真的很用心了，從她一出生似乎就把她接進了傅家。
南起雲又笑了笑，"你的確沒在福利院待過，否則，後來那麼多年，我也就不會認錯人了。"
"可能，那天，應該就是你們一家把傅知遇接回去的日子，我問了園長，她告訴我那個女孩跟傅氏夫婦走了。"
"所以我一直以為，我認識的女孩是被傅家收養了。"
加上傅氏夫婦一直宣稱傅知遇是收養了，所以南起雲才一直以為，傅知遇是那個女孩。
他回憶著，嘴角略微的弧度，"你那天，給了我一顆糖，告訴我說你喜歡吃糖，所以裝病！"
南起雲清楚的記得，那天她穿著蓬蓬裙，就像一個小新娘。
所以南起雲對女人穿婚紗一直都有著莫名的鍾愛，但又堅決不會讓傅知遇去碰那一類的衣服。
傅知恩愣愣的看了他。
關於這些，她根本不記得。
但是忽然明白過來，知道他為什麼會知道她喜歡吃糖了。
"我那時候還沒被帶回南家，等後來被帶回去，又沒有多少自由，必須很努力的讀書，討長輩歡心。"
"直到南聿庭出生，長輩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我身上了，我自然變得鬆散，也開始一級一級往距離家最遠的城市考。"
"也是那個時候，我開始找傅家的女孩。"
那時候，南聿庭在國外，沒有南家的束縛，他尤其愛玩，成立了賽車***，又逐漸接觸了娛樂圈。
就是那個時候跟傅知遇徹底接觸上。
他自顧嘲諷了一下，"你很難想象，我曾經的確很專情、很用心的去追求過她，呵護她。"
但是這時間並不久，因為不久的時間，他就發現了傅知遇和印象裡的女孩一點都不一樣。
起碼，她不愛吃糖。
"我抱著僥幸心理，覺得一個人的喜好也許會變，不過，傅知遇這個人的確沒什麼人格閃光點，我兒時那種心境被她敗光了。"
傅知恩聽著這些，只是好奇，"那後來，怎麼又忽然覺得，她確實不是你認識的女孩，而不是改了喜好？"
南起雲看了她，"一方面，是你跟他結婚後，我才知道你有低血糖，你愛吃糖。"
那個時候，南起雲忽然得知這一點，但她已經是自己的弟媳，有些事情，不是他隨隨便便就能做的。
所以他試過好幾次去接近她。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結果每一次靠近，都在我心裡敗壞了你這個大哥的形象！"
"很難說什麼時候真正確定的了。"他自己真是記不清了，但是他知道，慢慢確定的時候，他已經忍不住和她走近。
甚至後來因為她一句話，很乾脆的跟傅知遇斷了關係。
也是因為她一句話，他心甘情願的去了矽谷，不再和南聿庭爭。
慢慢的，除了她的事，他基本都不會動容了。
就好比這次的事，他去了矽谷這麼久，沒什麼事從沒回來過，新年都不想回來。
看著她忽然不說話了，南起雲忽而勾唇，"怎麼，怕了？"
傅知恩略微抿唇。
她又不是傻子，聽他說了這麼多，已經能明白他對她是什麼樣的心思了。
可南起雲看了她，"我不會逼你的，不會強求，尤其你現在要留空窗期，我尊重你，但也不會跟你斷了聯絡。"
頓了頓，他又認認真真的看了她，"我去矽谷這些時間，從沒找過女人，也不會去碰。"
他會一直為你留著空白，也算守身如玉了，知道她也許會介意他碰別人，所以，想著，足夠長的時間潔身自愛，是不是容易接受一些？
傅知恩好長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話。
半晌，才動了動嘴唇："我..."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方面的事。"
南起雲勾唇，帶點揶揄，"知道！你從來一門心思，眼裡只裝得下南聿庭。"
"但你們離婚了，他有了別人，還會有孩子，你還能接受？"
她答不上來。
南起雲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不要想那麼多，我只是讓你知道事實，從來沒想給你壓力。"
她依舊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想儘快把身世弄清楚？"他問。
傅知恩點了一下頭，"早晚都要弄清楚，裝著也沒意思。"
南起雲挑了挑眉，"倒也沒什麼大事，你看我不照樣活得好好的？也不過是變成非親生而已，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