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張茂的彙報，趙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嘿嘿，在我面前玩流言傳播這一套，你們確定自己不會太嫩了一點嗎？
見趙谷發笑，張茂還以為趙谷不知其中危害，焦急道：“參軍，此事可是非同小可，傳出這種流言的人一定是遼國的走狗，或者根本就是遼人，他們就是想煽動朔州城的百姓造反，然後藉機奪城呀！”
趙谷和李淡然對視一眼，李淡然點了點頭，隨後對張茂道：“張將軍你帶我去看看吧，我來幫你找出這些人。”
張茂看了看趙谷，趙谷點了點頭，他便和李淡然一起出去了。
趙谷則隨後又鑽回了屋子，烤著火看著火，神情悠哉。
另一邊，李淡然和張茂一起出了門，問道：“張將軍，這朔州城內現在還有多少商鋪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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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茂答道：“只有五六十家了，如今大雪封山，外頭的東西運不進來，加上如今咱們佔據了朔州城，遼人那邊更不會往這邊送東西，所以大部分商鋪都關了門。”
“那不知這五六十家店鋪中，有幾家飯館？幾家酒樓？幾家茶樓？”李淡然又問道。
張茂想了想：“也就只剩下城南還有三四家飯館酒樓開張了，茶樓則根本沒有了，現在也沒人有心思喝茶。”
“這樣呀。”李淡然決定道：“那咱們就去這幾家飯館酒樓看看吧。”
“好。”
張茂說完，立刻就要去往城南，李淡然攔下了他。
“怎麼了？”張茂不解道。
“你就穿這身去？”李淡然指了指張茂身上的鎧甲，戲謔的問道。
張茂這才恍然大悟：“你是想以一個普通百姓的身份去，好看看到底是誰在傳播流言？”
“嗯。”
張茂應了一聲，接著快速回去換了衣服，之後二人才不急不緩的到了城南。
卻說這朔州城南，在正月初一以前也算是繁華，裡頭住著許多遼國貴族和商人，大抵和開封城的東城相似，直到大宋軍隊攻下朔州城，這裡才冷清起來。
但饒是如此，城南依舊顯得十分富貴，兩三層高的木樓隨處可見，莊園亭臺也是不少，大街上雖然門可羅雀，但依舊有著部分商鋪還開著門。
這種情況在朔州城的其他三個方向是看不到的，其他三個方向現在別說是商鋪了，就連百姓家的住宅也沒幾個敢開門的，大家都害怕遼兵突然打進來，因此不敢在外頭露面。
城南這僅剩的幾十家店鋪裡，倒還真有三家酒樓和一家飯館，但裡頭的生意卻是慘淡無比，別說和百味飯館比了，就連尋常的飯館他們也比不過。
只見這四家店裡加起來還不到十桌客人，而且客人們一旦吃完飯，馬上神色匆匆的離開了，就好像他們店裡的東西有毒一般。
酒樓和飯館的掌櫃見到這種情況，皆是叫苦連天，神色疾苦，其中一個更是急得眼淚都下來了。
李淡然和張茂便是在這種情況下，走進了三家酒樓中的一家，那名流著淚的掌櫃突然見到來了兩個客人，臉上閃過一絲喜色，顧不得擦掉眼淚，連忙迎了上來。
“二位客官要吃點什麼？”掌櫃的問道。
李當然問道：“有炒菜嗎？”
掌櫃的答道：“有，有，小店的廚師以前是專門給遼人做飯的，廚藝倒是不錯，幾位客官想吃點什麼炒菜呢？”
“現在能炒的都是些乾菜吧，你就隨便上個四五個菜，另外再拿一壺酒過來。”
李淡然點了菜，便和張茂一起找了張桌子坐下，等到酒來了，二人便先一口一口喝了起來。
沒過一會兒，隔壁一張桌子上兩名客人的談話傳進了二人耳中。
只聽其中一人道：“哎，你說這幾天的傳聞是真的嗎？大宋朝廷送來的糧食真的不夠？趙參軍不會是想要放棄我們了吧？這天寒地凍的，要是沒有糧食吃的話，咱們還不得被活活餓死呀！”
另一人也嘆了口氣：“這事兒誰知道呀，這鬼天氣從去年就開始冷的邪乎，大家家裡都沒什麼糧食，就連那些遼人大戶家裡也緊巴巴的，大宋那邊又能有多少糧食？如果他們真的糧食不夠的話，放棄我們倒也合情合理。”
“我可不想被活活餓死，咱們總得想點法子啊。”
“想法子？能有什麼法子？總不能指望天上掉吃的下來吧？”
“那怎麼辦呢？”
“你問我我問誰去？且看看趙參軍怎麼處理這次的傳言吧，他如果拿出了糧食，那自然什麼事都沒有，可若是拿不出糧食，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這人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眼神中兇狠之色一閃而逝，或許如果情況真像他說的那樣，他絕對會選擇鋌而走險。
張茂聽完，不禁低聲罵道：“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以前遼人那麼欺壓他們，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咱們還了他們自由，他們不僅不懂得感恩，還敢對朝廷提要求了！怎麼滴，要是我們不攻打下朔州城他，他們還敢跟遼人要糧食不成？”
李淡然卻顯得十分淡然：“正因為遼人實施的是暴政，百姓們知道害怕，所以反而不敢反抗。反倒是大宋實施的是仁政，他們覺得什麼都好商量，出了事也不用擔心，所以反而得寸進尺了。”
“哪有這樣的道理？被人欺負了不敢報復回去，碰到好說話的人反而想著欺負別人？我們的糧食還不都是朝廷的餘糧，憑什麼給他們？就因為咱們幫助他們恢復了家園，就要管他們的吃喝拉撒？”
笑了笑，李淡然示意張茂稍安勿躁，道：“張將軍你知道嗎？侯爺曾經告訴過我一個道理，那就是很多普通百姓的心理實際上是很怪的，他們忌憚比他們強的，但又憎恨比他們強的，他們同情比他們弱的，但又厭惡比他們弱的，這一類人的思想不能用常理衡量，因為他們雖然是普通人，但卻覺得自己不是普通人。”
“雖然是普通人，但卻覺得自己不是普通人？什麼意思？”
良久之後，張茂才突然恍然大悟道：“說白了他們就是犯賤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