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福站在汽車頂上，彷彿又回到了人事部部長的位置上，意氣奮發地看著眾人，“今天咱們過來，不是不講道理，首先，咱們要明確幾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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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工資要發，不能拖，該發多少錢就得多少，一分錢不能少。”
人群一陣歡呼，用最熱烈的掌聲附和了趙德福的‘提議’。
“白素素專權獨斷，嚴重阻礙了廠子的發展，雖然咱們廠子已經公改私，可咱們是華夏的工人，是祖國的中流砥柱，她白素素憑什麼隨便就撤了被人的職位？”
“所以，第二件事，咱們被撤職的，一定要恢復原職，被解僱的，要她登門，親自請老廠長回來主持工作。”
掌聲雷鳴。
即便再精彩的講座也聽不到如此整齊劃一的掌聲，所有人發自內心地熱烈鼓掌。
“第三，那就得說說咱們老廠子，他老人家勞苦功高，都快退休了，還到處籌措資金，可那個女人說讓老廠子滾，就一點機會都不給，你們說，咱們廠子沒了老廠長掌舵，能行嗎？”
“不行！”
所有人再次怒道。
不得不說，趙德福顛倒黑白，把莫須有的罪名一條條地加到白素素身上，還裝作‘臉紅心跳’，氣憤地為大家鳴不平。
彷彿他就是人間鬥士，但凡不公之處，必有他的影子似的。
王文武沒有走正門，眼看著側邊後門也有人把手，幾個藍色制服的漢子叼著煙說個不停，他看準機會，從一個空蕩的小房間裡的窗戶裡跳出來，然後飛似的避開幾人。
“咦？”
“怎麼了老吳？看你疑神疑鬼的樣子，今天把這女人守住了，老趙答應的事就成了。”
“剛才感覺有陣風，好像有人過去了。”
“別瞎扯吧，老吳你以前可是打黑拳的，不是吹噓說連勝過十八場嗎？要是有人你還看不到嗎？”
“也是。”
幾人說笑著，又回到原本的話題上繼續，而王文武已經偷偷地溜進了人群。
“大家讓讓，別攔著我趙那個女人算賬。”
王文武擠進人群，他想推開，可發現人擠人，根本沒有多餘的空間。
“你小子急什麼？大家都要找那個女人算賬，不差你一個。”
一個中年大叔很不滿王文武的年輕力壯，皺著眉道。
“可是這麼多人，要是那女人賬面資金不夠，怎麼辦？”
王文武‘不甘心’道，“我上有老下有小，這要是不發工資，日子沒發過。”
“誰不是呢？都七個月了，每個月就發一點生活費，光出不進，這人吃馬嚼的，要不是老婆單位效益不錯，早就鬧上來了。”
“你說吧，在家都抬不起頭，三萬多工資，家裡媳婦說她養家餬口，老子就只能餬口而已。”
“這幾個月煙錢都緊了，以前還能買芙蓉王打牙祭，現在日供大前門就不錯了。”
旁邊的幾個‘工友’都感慨無比，一臉無奈。
王文武一臉悲憤，怒道，“我算是被坑了進廠子了，一開始還以為咱們廠前途無量，現在看來……哎！！”
“咦，你是王文武壓？前陣子還幫我看過車呢！”一個中年漢子眼睛一亮，擠到王文武邊上，笑道，“小兄弟，你對車這麼懂行，要我說呀，自個出去創業，比在廠子裡強。”
王文武一眼這人，不由笑道，“老彭你就別寒磣我了，我那點本事自個清楚，在這糊弄下大家，也是大家給面子，出去不得喝西北風呢。”
彭中哈哈大笑道，“那天看你比試，傲的要死，怎麼沒發現你小子這麼謙虛呢？不過就目前來看，廠子怕是……”
“怕是撐不了多久。”
旁邊的人一聲長嘆道。
“是啊，全華夏估計也沒幾家一下子拿出幾十億付工資！”
王文武感慨道。
“其實付不付工資都無所謂了，反正熬了七個月，不在乎這兩個月了，就怕上頭的人胡來。”彭中嘆道。
“胡來？不至於吧？”
王文武不明所以，可旁邊的人憤憤道。
“不至於？你不知道吧？廠子組建什麼華夏汽車，居然拿出五十億搞個汽車設計大賽！那可是五十億啊，咱們廠一年的營收也不一定有這個價。”
“還有，這女人喜歡排場，改名也就算了，據說還要請宋琳琳這些大牌過來！那可是宋琳琳啊，新電影票房快四十億了，她是一點錢能請的過來的？”
“七個月裡，廠子處於半開工狀態，有一天沒一天的，只要沒任務，誰來上班呢？這女人倒好，一開始就在整出勤統計，大家的工資居然要剋扣大半，好多人七個月折算成兩三個月，你說她是不是有病？錢是老毛廠長籌來的，老毛廠長都沒說什麼，她憑什麼剋扣咱們的工資？”
“現在廠子所有工人等級全部取消，一律重新考核，這不要人命嘛，好多事情都交給年輕人鍛鍊了，時間長了，肯定生疏，年輕人技能提高了，老同志日子可不好過。”
“聽說這女人……好色，盡喜歡找身板好的帥小夥，據說廠裡好幾個帥小夥被她叫過去，都是精壯童男啊，你看看，這幾天人看起來都沒精神，難怪那娘們皮膚那麼好，原來都是滋潤的。小王你可得注意了，不過她真要找你……嘿嘿！”
……
“她呀？想得美。”王文武也嘿嘿回了一個男人才懂的表情。
不過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王文武撇開穿插著民間小道傳聞，大概理順了大家聚集的原因。
一來工資沒發，窮。
二則是廠子的運作讓工人們覺得不踏實，五十億的大賽他們想都不敢想，關鍵他們連毛都沒有，這才讓眾人覺得，自家的錢，憑什麼給別人？
三則是趙德福這些老‘幹部’收買人心，承諾了很多以前都沒有的福利，而且非常不錯。
對於幾個月沒拿工資的工人來說，拿到應有的工資，還能掙一筆不錯的‘外快’，何樂而不為。
至於東院，趙德福等人保密做的很好，也沒洩露一點，想必這裡少不了神龍大隊在暗中旁敲側擊的結果。
王文武知道，有備而來，不僅在廠內宣傳造勢到位，而這麼多人齊聚一堂，要是沒有點厲害手段，毛明這種老狐狸豈會出現？
“小王，我看你也是初來乍到，待會老廠長肯定要來，你可別一時衝動，跑上去揍那個女人，到時候出什麼岔子，別把自己給搭進去。”
彭中拉著王文武，認真地說道，他感謝武文幫他‘看了車’，但王文武太年輕了，年輕人就容易衝動，被人一慫恿，什麼事都能幹得出。
“謝謝。”
王文武點點頭，又問道，“今天的事鬧得動靜太大，怎麼還不見警察過來呢？”
彭中點點頭，說道：“別的不知道，但跟在隊伍後面，我可看清楚了，外面全是警察，這幫孫子見了咱們人多勢眾，也不敢亂來，所以到時候你可別衝動。”
王文武點頭謝過，而這時，人群再度呼喊起來。
“白素素，你難道就不給廠子兩千多工人一個交代嗎？”
趙德福轉過身，對著五樓高聲喊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