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元殿內，太后聽見賈母的回答，心底有些不以為然，不過面上仍然保持微笑。
太后既然在老太太面前試探著提出了結親之意，自然是已經完成了對賈家的調查。
而賈璉明面上對自家姐妹的資訊並未特意掩蓋，再加上姐妹幾人免不了要隨老太太在勳貴高門之間走動，她們的基本資訊並不難打探。
至少對太后這個層次的人物來說，不難。
“老姐姐多慮了，既然恩侯父子已經有所考慮，皇家自然也不好強求，不過…
我聽著探春和惜春這兩個名兒十分順耳，老姐姐他日若是有暇，不妨將兩位寶貝孫女一同帶入宮來，讓本宮也見上一見。
想來老姐姐你教養出來的女娃兒，定然是有過人之處的…”
“慚愧，竟然勞動太后娘娘掛念，過幾日娘娘若是有暇，老身必定帶她們來向娘娘您請安，也是她們幾世裡修來的福分，竟然能讓名字傳入娘娘您的耳中…”
老太太聽出皇家的態度竟然沒有多少強硬的意思，難道真的只是單純的想和賈家做一個兒女親家？
這…
貌似也不是不可以呀～
不過兩人隨後默契地將話題轉向了他處，並未再繼續深入，好似方才都只是隨意提了這麼一嘴而已。
龍首宮中，寶德帝也在。
這一次賈璉與兩位皇帝之間的氣氛就融洽得多了，雖然暗裡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並未多想。
只以為是寶德帝被【賈璉軍團】的強橫戰績震懾住了，不過這樣也好，這位少作點妖，大家的日子也都能過得順遂些。
按理來說，頒佈賈璉的封王旨意之人是寶德帝，賈璉要謝恩也應該去往勤政殿。
只是入宮之後，才聽聞寶德帝居然主動在龍首宮與太上皇一起召見他，當時賈璉心裡就想，這貨難不成是想緩和緩和？
不過此前賈璉與寶德帝也並未有過直接衝突，交鋒的也大都是下邊的人物，賈璉偶爾的出面也是恰逢其會而已。
既然這位想要面上緩和一些，那就緩緩吧。
但是要賈璉相信寶德帝完全對自己心無芥蒂了，那是想也別想。
所謂伴君如伴虎，皇帝這種東西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怪物，至少也是之一，決不能輕忽大意。
與兩位皇帝見禮完畢，一旁的夏守忠見到太上皇的眼色，連忙為賈璉端來他常用的太師椅。
賈璉施施然坐下，見夏守忠要回太上皇身後，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嘿～老夏，來，這兩件寶貝幫我送給兩位陛下，一人一份。”
太上皇日前與賈璉見面閒聊之時，曾經聽他說起過“靈物”，這兩天正自期待呢，此刻見到賈璉揮手間自虛空中取出的兩隻大約一斤半裝大小的黃皮葫蘆，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注意力。
聽到賈璉的話語，便是以太上皇的城府也不由在心底對寶德帝生起了一絲絲惡感。
這貨來的真不是時候，若是寶德帝今兒不來自己這，那這兩份“靈物”豈不就都是自己的了嗎……
“這是？”
“陛下，太上皇日前身子有些不爽利，恰好臣屬下前些日子探尋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在那島上發現了這難得的靈物。
只可惜那棵千年楓樹實在是移栽不便，再加上也擔心將其移栽之後會影響靈物的再生…”
太上皇耳朵裡傾聽著賈璉絮絮叨叨的介紹，一邊迫不及待的伸手從夏守忠懷裡掏出只黃皮葫蘆，不顧身旁大太監的頻繁示意，拔開塞子將葫蘆嘴兒湊近鼻端，就那麼輕輕一聞～
一股子甘甜芬芳的草木馨香瞬間自太上皇的鼻端沁入心脾之間。
讓他只覺得渾身一下子就輕飄飄起來，彷彿渾身的骨頭都輕了幾兩，瞬間讓太上皇有種置身於一片久不見人跡的原始森林之中的清爽感覺。
近似於回歸自然深處的靜逸姿態，使得太上皇渾身不由自主的放鬆了一瞬，那瞬間釋放了所有壓抑的的輕鬆，讓他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夢寐以求的年輕時候…
“唉～”
回過神來之後，太上皇悠長的嘆了一口氣，這其中蘊含的複雜情緒令人動容。
英雄遲暮，廉頗老矣…
“好東西！”
隨後微微示意，夏守忠已經將自己懷中另一個黃皮葫蘆遞給了侍立在寶德帝身後的戴權，此時見狀連忙眼疾手快地接過太上皇手中的葫蘆。
從另一處的桉上取過一隻玉盞，傾斜黃皮葫蘆給太上皇倒上了一小盞。
隨後夏守忠取來一隻玉快，輕輕在玉盞中楓糖上一點，才放入了自己口中，然後只見他突然雙眼一瞪，一副震驚非常的模樣。
？
太上皇見狀，老臉上忍不住微微一凝，帶著些許狐疑的神色轉動眼珠望向坐在下首的賈璉。
“……”
“老夏，你這傢伙可別給我作妖，到底怎麼回事？你他娘的倒是說話啊！”
賈璉這話一出，夏守忠瞬間冷汗都下來，明白是自己鬧了烏龍，連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當先一個頭就磕在了地上。
“陛下恕罪，老奴萬死，實在是…實在是這等靈物太過美味，令人為之失神，陛下恕罪。”
太上皇撇了一眼夏守忠，又想起自己剛才聞到的那股子沁人心脾的馨香，輕輕哼了一聲：
“下不為例，滾到一邊去！”
夏守忠連忙再磕了一個頭，默默起身走向角落，心底海松了一口氣。
對他來說，今日雖然得了個小彩頭，但卻在兩位皇帝面前出了差錯，雖然暫時過了這一關，但屬實不知這一場到底是福是禍。
只是殿內的三人顯然都沒有再理會角落中的他，賈璉和寶德帝看著太上皇一臉享受的表情將玉盞內的靈物楓糖漿慢慢飲下。
太上皇臉上那回味悠長的表情久久無法收斂。
這其實就是黛玉和小林永的最愛，產自“遊戲世界”精靈族的頂級楓糖漿。
這東西乃是出自精靈族特別培育的一種特殊楓樹，也是精靈族最主要的甜食來源。
而最頂級的楓糖漿，一項是精靈族的權貴階級以及人類貴族們孜孜追求的名貴奢侈品！
在“遊戲世界”這種楓糖漿的市場價高達1000金納爾一磅！
還別嫌貴，就這價你還不一定能買得著！
一枚金納爾大約重六七克，1000枚金納爾相當於6000多克。
而“遊戲世界”的所謂一磅，比之紅樓世界的一斤甚至還輕了些許。
雖然金納爾這種貨幣顯然不可能是純金，但大約換算一下，一克精靈族產的這種靈物級楓糖漿，竟然價值約50克黃金！
這喝的哪裡是糖漿啊……
當然，其中蘊含著極為溫和的自然生命能量，的確是難得的靈物，勉強算得上物有所值罷！
雖然與賈璉所說的來源有所不同，但功效上可沒有半點參假。
常年飲用此物，對太上皇這樣年近百歲，瀕臨大限的老人來說，確實能夠延年益壽。
別說50斤黃金一斤，就算再翻個一倍乃至幾倍，眼前的這對皇帝父子也絕對不會眨一下眼。
“陛下，此物乃是最天然純正的溫補靈物，您老人家每三日飲用這麼一小盞，當可延年益壽，妙處無窮。
那一處靈地以及靈樹，我已經請了一尊擅長木系術法的【散仙】前去照料，今後持續產出應當無礙，只是…”
“只是什麼？”
事關自己的性命，並且還是滋味這般美妙的神品，由不得太上皇不緊張。
便是一旁側耳傾聽的寶德帝也同樣面露關切之色，這麼好的東西，他當然也想要啊！
海外之地竟然是如此物華天寶麼。
寶德帝狀似不經意之間向身側的戴權使了個眼色，戴權也不愧是在皇帝，跟前伺候老了的人物，馬上會意。
立刻縮頭矮身，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慢慢的靠向牆根，隨後在眾人不經意之間悄然消失…
這一幕自然逃不過賈璉的感知，但他也只是笑了一笑，並未多說什麼。
“只是如此神仙人物，我也是用了師門的關係才請動他，不止這靈物要分上四成給那位前輩，我還答應了要幫他收集一些難得的靈材～”
太上皇稍稍沉吟，這才覺得安心，有所求就好。對於他來說，不怕你要，就怕你不要。
無欲無求的人物，反而才是最難搞的那種。
“些許靈材，就不必賈小子你費神了，回頭你列個單子上來，朕來解決！”
賈璉果斷的衝太上皇數了數大拇指，還是這位老爺子敞亮。
雖然白給也不是不行，但是賈璉絕不想讓太上皇養成從自己這白得好處的習慣。
哪怕是虧一些，也不能讓人家覺得自己奉獻是理所應當的。
更何況這裡面還有寶德帝，這位雖然表露了緩和的態度，但是今後的事兒誰說的準呢？
飲用靈物後，太上皇隨後的精氣神果然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中午更是強拉著賈璉和寶德帝在龍首宮用了一頓御膳。
這些寶德帝自然是看在眼裡，心下對於戴權收起來的那只黃皮葫蘆更是看重了。
……
“大皇子？想要娶探春？”
回到家的賈璉第一時間就被老太太叫去了榮慶堂，得知今日太后與老太太所提之事，賈璉不由得下意識的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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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思量許久，賈璉又將眉頭的糾結散去，別說事情還沒定下，就算真定下了，探春出嫁也得是三五年之後的事情，怎麼應對都來得及。
更何況自己主導的開海之策進展順利，就算大皇子將來無緣大寶，到時候在自己的幫助下遠出海外，另立一國也絕不是難事。
更不至於會有滅頂之災。
這麼一想，探春嫁入皇家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兒。
不過，這個大皇子是個什麼樣的性子，還得派人去打探打探。
最重要的一點是，探春得是真的喜歡才行，不然一切免談。
皇子又怎麼了，探春還是我賈家的公主呢！
有封地/封國的那種！
念及於此，賈璉神色輕鬆的對老太太道：
“老祖宗您是個什麼想法？”
商量這等大事，老太太此時自然是已經清退了左右，此刻諾大的榮慶堂中只剩了幾個絕對信得過的老人站得遠遠的，守候著。
聽到賈璉的反問，老太太也有些無語，明明是自己在問這個孽孫來著。
雖然瞪了一眼賈璉，老太太還是說道：“我當然是想答應的，雖然自家的孩子自己疼，但是我也知道，若不是有你，探春是絕對配不上那邊的…”
賈璉輕笑：“老祖宗您將妹妹們都教養的這樣好，這世間哪有她們配不上的男子。”
聽到賈璉明顯過分誇張的奉承，老太太心裡雖然高興，但仍然板著臉。
“哪有這樣誇自家妹子的，行了，你到底是個什麼想法？說說～”
老太太顯然拎得清，如今賈璉才是榮國府的擎天之柱，他的意見尤為重要。
“孫兒我原則上是沒有意見的，只是有一點，我賈家的女兒不做妾，側妃也不行！
便是將來那一位登臨大寶，探春也得是正宮！
這一點沒得商量！”
老太太聞言不由得瞪大雙眼，這是在說什麼胡話，不做妾是當然，不做側妃也應當問題不大。
那大皇子明年才15歲，尚未娶親，探春嫁過去大機率會是正妃。
但是正宮皇後……
這是咱家能想的麼？
不過，雖然感覺不可能，但是老太太也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想象，若是賈家真能出一個正宮娘娘，那…
就在此時，賈璉再次開口：
“還有…”
還有？
“你小子知不知道那是皇家，是當今皇帝的嫡長子！還有？“
“老祖宗，我當然知道，正是因為這個，我才說還有！
還有就是這門親事的前提，必須是探春喜歡才行！
老祖宗，這一點仍然沒得商量！”
老太太凝望賈璉許久，才問道：
“璉兒，咱們家如今當真可以對皇家如此？”
賈璉看著眼中滿是凝重的老人家，卻是神色輕鬆，姿態肆意。
“老祖宗，我手中的實力太強了，但就是因為顧忌賈楊兩家祖輩上交下來的交情，才沒有行改朝換代之事。
可是一山不容二虎，孫兒這些年來全力推行開海之策，為的就是移居海外再立一國，避免與楊家的衝突。
無論如何，我賈家都對得住他楊家了，怎麼可能再讓我妹妹受絲毫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