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妖狼倒在何仙音腳下，不遠處的狼群瑟瑟發抖，緩緩往後退。
玉音作響，一道道血花在狼群炸開。
沒多久，地上只剩一群屍骸。
“這次來，玉霞山內的精怪數量多了不少。”
打量地上十幾頭妖狼，何仙音神情凝重。
這些妖狼都有築基水平，距化形只差一步之遙。
“衡華他們應付起來，應該還可以吧？”
何仙音沒有立刻返還，繼續在山麓穿梭。
但與上次一樣，不論如何尋找，也找不到仙府入口。
而上次能尋得一株金雨果，可這次連半點斬獲都無。
三個時辰後，她悄然回到據點。
伏衡華仍坐在那裡閉目感應，殷九瓏安靜坐在一旁。
恍忽間，何仙音彷彿看到一位寧靜淑雅的紅衣女子坐在那裡凝神冥思。
心神一顫，她沒有靠近，而是轉身離去，在玉霞山中散步。
“雖然有些地方很像伏家人，但終究是雲卿的兒子啊。”
呼呼——
背後，兩頭妖狼自風中乍現。
沒等靠近，便被何仙音的護體寒光攔腰斬斷。
她繼續走著，回想自己等人當年的相處。
不知不覺間，她來到玉霞山的一顆桃樹下。
撫摸枯糙的樹皮，她不禁回想起曾今，幾位姐妹坐在一起吃茶聊天的場景。
金丹境，終究是一道關卡啊！
這次出關，接連得知好幾位姐妹出事的訊息。除自己和單靜外，其他人都已經不在。
“她們幾個尚有輪迴之望。但是你，魂魄囚於水底，連超生都辦不到。”
何仙音喃喃道：“你說，證道之事是真的存在嗎？如果有朝一日我能證道，是否可以扭轉時空，將你復活呢？
“不，如果改變時空的話。第一件事就是在你那天喝醉的時候，守在你身邊，避免某人接觸吧？”
重新整理心情，何仙音感應到一絲殺機，扭頭看向三個山頭外的狼王。
“我說哪裡來的狼群，竟然是一頭嘯月銀狼王嗎？這是在族裡競爭失敗，跑出來帶小弟了？”
嘯月狼，依《博物天鑑》，劃為五品靈獸。能吞吐月華，聚狼化妖。
何仙音看到狼王腦後浮現一輪銀色月亮，便知道這頭狼王已經達到金丹層次。在他的金丹領域點化下，那些普通的灰狼才能紛紛蛻變為妖。
“未免這些妖狼壞事，還是全滅了吧！”
何仙音殺念一動，上千道玉光在身後浮現。
……
伏衡華感應母親遺留的刻痕，尋找冥冥之間的靈感。
這種依靠靈覺的方式十分玄奧，伏衡華也玩不轉。
“可惜，阿姐不在。若是她的玄觀，應該會很容易看透吧？”
伏衡華研究幾個時辰，才解讀出兩個線索。
“雲柱、霞氣……”
他喃喃道：“用雲霞催生雲柱？這有什麼用？”
“會不會和雲界大陣有關？”殷九瓏突然開口。
這時，伏衡華才想起身邊還有一人。
看著女孩，他直接問：“怎麼說？”
“我聽人說，雲界大陣能催生雲氣保護遺洲，在遺洲有幾處關鍵節點。紫皇閣、玉聖閣、赤淵道派以及太玄宗的遺址。而在這四處之外，玉霞山可能也是。在雲界大陣出現破綻時，這幾處道場能催生雲柱修繕陣法。”
殷九瓏剛說完，突見伏衡華目光看向遠處的紫皇閣據點。
若他所料不錯，二閣的凡人據點正是雲柱所在，故能任意往來通行。
“嗷嗚——”
遠處狼嘯聲此起彼伏，二人同時抬頭。
看在西山方向有一輪陰月冉冉騰空。
“陰月領域？妖氣？這竟然是金丹級別的狼王？”
伏衡華頓時來了興致。
殷九瓏聽出他話語間的興奮，奇怪地看著他。
“咳咳……延龍多水妖，白瑲興商道。我在這兩處地界，根本沒有見過多少成氣候的大妖。所以，有些好奇。”
所以，狼王有什麼可好奇的？
你又不是母親，喜歡拿妖獸當材料。
殷九瓏腹議後，低聲提醒。
“狼喜群居，你我在此雖有陣法保護。但是不是在外頭多弄一些伏妖，或者專門針對妖狼的符籙？”
“不必要。這處陣法足夠你我藏身，而且姨母已經動手了。”
伏衡華感知到劍域已經張開。
他老神在在道：“你我安心等訊息吧。”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興奮不已。
材料，這妥妥都是實驗的耗材啊！
伏衡華這些年的實驗陷入瓶頸，苦無趁手材料，只能將一個個念想封存。
拿人做實驗，甭管是不是壞人，被知道了就是一頓七星鞭、風華尺伺候。
拿家裡的雞鴨做實驗。一些小實驗尚可，用普通雞鴨食物當材料，旁人說不得什麼。但如果拿家裡靈獸，不用老爺子發話，伏白民先哭起來了。
為此，伏衡華已經有很久沒有真正拿生靈搞實驗。
他暗忖：如今嘯魚恆壽不在，東來遺洲又地大物博，有諸多大妖潛修。我大可將心猿化身送出，找一些妖獸做耗材！
心念一動，心猿化身攜三寶如意環劍悄然遁走。
他先跑去何仙音和狼王鬥法的戰場。
眼見狼屍成山，嘯月銀狼身上劍痕斑斑，他徹底放心。
“區區一頭金丹妖獸，傷不到姨母。”
心猿化身隨後依循戰場痕跡，去尋找狼王巢穴。
這頭嘯月銀狼本是銀狼族競爭狼王之位的精銳。因爭鬥失敗，被迫離開嘯月狼族，在外收聚普通野狼建立屬於自己的狼族。
之所以來到玉霞山，是感應到這裡靈氣充沛，且食草動物眾多，適合狼族繁衍。
它本將玉霞山視作自己的領地。在何仙音三人到來時，果斷選擇殺三人滅口。
可哪知何仙音實力太強，它拼盡精銳之力也無法傷何仙音分毫。就在它考慮，是否要招呼狼窩那邊的守衛時，突然聽到幾聲淒厲叫聲。
狼王身軀一顫，迅速調轉方向返還狼窩。
“不妙，中計了！這女人是故意把我引開！”
“想走？”
何仙音將飛劍扔到空中，層層聲波如翠色光幕罩下。
狼王身邊的兩頭護衛被劍幕掃過，當場化為碎片。
“玉霞山不是你能染指的地方。敢在這裡撒野，那就做好死的準備吧！”
劍域之下，狼王雖心生絕望，但還是驅動內丹奮力一搏。
……
悟空化身在狼窩一番鼓搗，遺留在此的狼妖紛紛斃命。
他開始著手在狼屍上進行研究。
“真火境的狼妖？我還從沒見過呢！”
他興致勃勃解剖，並拉出爪骨慢慢檢查。
在邪道體系中，有很多邪術將“狼”視作“太陰”的替代素材。當找不到合適的太陰屬性素材，就拿狼妖進行祭獻。
三五只狼妖下來，就可以形成一塊太陰妖玉，繼續充作邪術媒介。
伏衡華如今研究的，就是太陰妖玉的制作方法。
“嘯月狼是狼族有數的靈狼之一，的確和太陰息息相關。”
試著做出兩塊妖玉後，他對準旁邊一頭狼屍，進行另一個研究。
兩塊妖玉漂浮在空中，一左一右圍繞狼屍。悟空化身仔細勾勒“嘯月銀狼符”打入狼屍體內。
這是百獸陰母遺留在魔窟內的實驗記錄之一。
陰母走在伏衡華前面，著手研究“獸符”。這些年，伏衡華研究她的資料，並利用天玄道臺內的博物計劃，開始著手研究自己的獸符體系。
以太陰妖玉配合狼屍，有望人工煉成嘯月銀狼。
但多年來，伏衡華沒機會搞實驗。
如今看管的人都不在，伏衡華肆無忌憚在狼窩內搞研究。
很快，普通灰狼妖的皮毛由灰色逐漸變成銀白色。而狼屍的額頭出現一個月牙徽章。
伏衡華掰開狼口，研究裡面的牙齒。
“一部分牙沒有轉變，另一部分牙齒更加尖利。這部分牙齒的牙床還殘留生氣……”
造化真元運轉，伏衡華在狼屍體內催發生氣。
雖然不至於讓它死而復活，卻可以讓“嘯月獸符”進一步生效。
狼爪、狼骨……就連內臟也向嘯月銀狼變化。
“一次成功！”
悟空臉上泛起笑容。
這個工藝的作用不在於培養銀狼本身，而在於狼牙和皮毛。
“回頭讓大長老拿去建造生產線，我家又可以多一項生意了。”
嘯月銀狼的皮毛適合製作修士用的皮甲，牙齒適合煉器。
收購普通狼牙、狼皮，然後精煉為月狼牙和銀狼皮賣出去，這利潤……
伏衡華想想就覺得美好。
自覺又為家族立了一件大功，伏衡華又把內臟骨挖出來。
“記得薛老講過一門禁藥，需要嘯月銀狼的這玩意。”
將皮毛、牙齒等物收起，悟空化身正要離開時。突然感知到地下一絲絲微弱的靈氣波動。
“去！”
一劍噼開地下，露出一座刻畫陣法的石板。
“難道說……”
他加速挖掘地下，最終找到一座小型陣法。
“聚雲陣？”
在陣法核心處，有一顆兩千年火候的雲晶石。
按照《博物天鑑》上的記錄，雲晶石乃雲氣之精，千年而成晶體，又千年而潤如明珠。
眼下這顆雲晶石圓潤如大珠，顯然是覆洲之前，在金霞天女仍執掌玉霞山時便已開始培育。
“在玉霞山，聚雲陣屬於十分低等的陣法。但這種陣法應該在守山大陣範圍內。”
他在腦中構思山勢地形，依狼窩為中心，圈出一個大略範疇。
“守山大陣的蛛絲馬跡，差不離就在這附近吧？”
隨手把雲晶石珠摘走，悟空化身悄然離開，於百里之外現身。
此處，就是他以狼窩為中心，圈出來的範圍邊緣。
坐在一棵大樹下，他把玩雲晶石。
“千年雲晶石只是六品靈物，兩千年火候的雲珠算是四品。但……”
悟空撓頭：“這玩意只對修煉雲系道法有助。對其他修士，效用不多，買不上價錢，還是自用吧！正好能拿來升級玉鼎丹。”
玉鼎丹是伏衡華祭煉的外丹，透過吸收天材地寶升級，可以讓其逐步達到一品丹的火候。
兩千年火候的雲晶石珠，足以讓伏衡華手中的玉鼎假丹提升到七品。如果再尋幾件天材地寶，可以進一步升級。
那樣一來，他依仗外丹之力和何仙音這樣的劍仙鬥法，也不帶怕的了。
天空陡然一暗，銀色光輝暴漲至天際。
下一刻被玉音劍徹底截斷。
何仙音捂著嘴巴飛到天空，看著地上的狼王屍骸。
“咳咳……這孽障臨死前還不省心！”
狼王感應到狼窩變故，悲憤之下奮力一搏，終於將何仙音打出輕傷。
她飛在空中調息，很快將體內傷勢壓下，折返回據點。
“姨母！”
伏衡華連忙上前，關切探問。
“我沒事，只是被那廝臨死前反擊，略有些氣息不調。你倆去看看，那狼屍還能不能用。若還可用，便留著吧。”
說完，她坐在竹榻上開始調息。
明白何仙音不放心自己二人留在這裡，伏衡華將殷九瓏一併帶出，兩人在玉霞山走動。
當看到山頭各處散落的狼屍，二人神情肅然。
殷九瓏走到一處狼屍前，比劃道：“一劍斃命。劍氣從大腦貫穿全身，將嵴骨徹底粉碎。”
伏衡華檢查另一頭狼屍，身體被音波引爆，那一塊塊碎肉邊緣帶著燒焦的味道。
“姨母或許在劍聖前輩的弟子中並不出彩，但也是正經以劍入道的劍仙啊。”
殷九瓏默默點頭。
劍仙，殺伐最強的一類修士，的確不容小覷。或許，自己未來也可以轉修劍仙道？
看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衡華忍不住勸道：“我覺得比起劍道，你不如琢磨琢磨如何修煉‘博天金丹’？我看你挺有天賦的。”
“道友想害我道途，斷我大道？”
殷九瓏不假思索道：“那玩意，當今天下有誰可以修成？”
“……”
“怎麼，你選擇走這條路？”
殷九瓏倍感意外：“我聽聞，你要參與東海鬥劍。我還以為你要選擇走劍道，行道劍之法。”
“我對劍道沒興趣——你知道我參加鬥劍的事？”
“劍仙洲上，誰人不知伏龍劍仙有一孫兒。敢在東海劍指宗師，放言在一甲子之後將其斬於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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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伏衡華震驚道：“我提劍指著艾延昌放話？劍仙洲的人——這謠傳太離譜了！”
“很離譜嗎？”
殷九瓏奇怪地看向伏衡華。
“若是旁人，可信度不高。但如果是道友，鬥劍元嬰宗師，應該有勝算吧？”
這可是伏衡華啊，張嶽前輩嚴陣以待，朱宇前輩屢屢失手，就連母親也對他咬牙憤恨不已。再說，這可是伏龍劍仙的孫子！
伏衡華指著自己的鼻尖：“我，築基七層，兩百年內無望結丹！你居然認為我有勝算？”
“所以，如果你結丹，就能打敗他了？”
“不能說十成，但七成把握總是有的。”
我的“博天法古萬道玲瓏造化一炁金丹”要是成了。
那是一般的金丹嗎？
我屆時能隨便施展天級道法，區區艾延昌算什麼？
“不說以後，現在的我是真沒把握。你別聽旁人瞎說！未來那場鬥劍，我根本就不打算去！”
“不去？”殷九瓏呆愣，“可我已經下注，壓道友會贏。”
不止我，魔宮至少三位殿主壓你嬴。你竟然根本不打算打？
“我又不傻，幹嘛去跟一位宗師鬥劍？屆時湖弄兩招，隨意認輸就得了。反正鬥劍上，我又不是主角。”
伏衡華來到狼王屍骸處。
狼屍已經被太陰之氣瓦解。
“為防止被人拿去煉器，連死後毀屍的秘術都有？不愧是狼中大族。”
伏衡華懷疑，東來遺洲的狼族可能保留著一份傳承。
……
漆黑的洞窟內，一雙雙青色童孔亮起。
“赤淵道派那邊傳來訊息，雲柱已經得手。接下來四處雲柱，必須在修仙者反應過來之前，搶先得手。”
“太玄宗由地龍一族解決。紫皇、玉聖兩家的據點留在最後。我們狼族去尋找玉霞山雲柱。”
“玉霞山？那地方的線索可找到了？”
黑暗中沉默半響，狼王繼續道：“老七死了。他死前以秘術將他的視野與我共享。我看到玉霞山，也看到一個女劍修。金丹境，實力不弱。”
“老七死了？”
洞窟發出一聲聲狼嚎。
“是那個劍修？”
“殺了她，給老七報仇。”
“不要直接殺，對她處以鞭死之刑！”
“大王，一位劍仙而已，先讓我們三兄弟去吧。”
三頭體型龐大的銀狼緩緩走到臺下。
狼王緩緩搖頭：“不行，劍仙重殺伐，是我妖族大敵。要去就要拼盡全力，不可打草驚蛇，給她逃跑的機會。你們三個，再加上紅月家的兩個。你們五位一起去，務必將她擊殺，並尋找玉霞山雲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