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郭儒林直接破防，差點哭出來，他問道：“好好的，怎麼會遇刺！我師兄如何了？”
陳沖回答說：“府君身手不凡，及時躲避，才讓刺客的刀偏離了幾寸，如今醫師已經診治過了，他失血過多，尚且昏迷不醒，但已無性命之憂。”
郭儒林小聲道：“那就好那就好”
江歡問道：“兇手又是誰，可有抓住？”
陳沖咬牙道：“是顧家莊的那名老管家，見行刺失敗，大勢已去，已然咬舌自盡……”
顧家莊的老管家？郭儒林想了一想，回憶起那張蒼老的臉，他記得當時還跟六師兄一起感嘆過老管家與顧顯家主名為主僕，情同父子的情誼。
郭儒林不解地道：“可他為什麼要行刺大師兄？我們與他無冤無仇啊！殺了顧顯家主跟顧氏族人的不是顧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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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歡沉吟片刻，沉聲道：“我大概知道為什麼？因為他是顧謙早年埋在顧家莊的一步暗棋，一直都是顧謙的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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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謙主謀殺了顧家莊滿門或許是不假，但他們與老管家無冤無仇，還真不一定！
陳沖嘆息著點頭道：“郡主英明。”
……
江歡想起，顧顯被火焰吞噬前，回望老管家的最後一眼，那抹絕望而嘲諷的笑。他應該是在最後那一刻，想到了是老管家在他們的婚服裡做了手腳。但他還念著老管家對他的養育之恩，所以到死都沒有拆穿他。
還有葬禮上，顧謙跪在老管家身側，與他一同敬謝弔唁之人時，說的那句話——
“這些年，您受苦了。”
老管家回的是——
“只要家主能好好的，老奴我就算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當時，他們都以為老管家口中的“家主”，指的是顧顯。但現在看來，顯然是另有其人。他口中的家主，應該就是他真正的主人，當年真正名正言順的顧家莊繼承人——顧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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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江歡的分析，郭儒林驚懼地道：“所以他是來為顧謙報仇的？可是，既然他為了報仇都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為什麼不直接在顧家莊動手，那樣成功的機率不是更大些嗎？”
江歡冷笑道：“因為他想要的是我們所有人的命，一個不留！”
郭儒林聞言，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們腳下起碼累積了上萬人的屍骨，這不是一個小數目，桃源縣一下子死了這麼多的人，別說在東寧郡了，就是整個南朝，也絕對不可能如此無聲無息，毫無風聲。
只有一種可能，他們確實是桃源縣的百姓，並且早在八年前，桃源縣經歷的那場洪澇裡就已經死了，而現在是另一個人，用與阿蠻頂替陶慧娘一樣的手段，頂著他們的臉皮，活在桃源縣裡。
起碼有一萬人，或者不止一萬人。
八年的時間。
這些人在什麼位置，又幹了些什麼事情，又有多少個像阿蠻一樣的人，在作惡。
有太多種可能性，令人細思極恐。欺霜閣就像侵入南朝肺腑的劇毒一般，怎麼也除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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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謙與寒霜勾結，顧謙的老僕大約也是認得寒霜的，刺殺霍寧，自然也是寒霜的安排。
否則，怎麼會有如此湊巧的事？
她的求助信還未送到郡衙，霍寧就出事了，若非林洵之出乎意料地帶了三萬兵馬來找她，而霍寧又事先早有部署。
就憑江歡的三千東宮衛士，恐怕會一敗塗地。
-
江歡將陳沖叫到兩具屍首前，“你可認得這二人？”
陳沖看了“阿武”護衛的那具屍體後，直搖頭稱不知，然而在看車伕老陸的屍首時，卻臉色微變，遲疑道：“趙老六？”
江歡道：“趙老六？他不是郡守府的車伕老陸嗎？”
陳沖又仔細地辨認了一番，肯定地道：“沒錯，他就是趙老六，之前是郡衙中當值的刑獄官，三年來一直負責一起神秘的東寧郡女子失蹤桉，然而就在霍府君上任，接手此桉之前，他卻失蹤了，沒想到居然出現在這裡。”
原本，這場清談會，霍寧也是要參加的。
然而，就在他們出發前，有十數人到府衙來報桉，聲稱自己的妻女在昨夜街市上失蹤，其中便有趙老六的女兒，趙淼兒。
……
“郡主，小心那名叫阿武的女子，老奴覺得她身上有妖氣，不像個好人。”
……
江歡心中一澀。老陸悄悄提醒她的話，仍在耳邊迴盪。他應該是查到了“阿武”的真實身份，並且察覺到“阿武”看上了江歡的臉，想要對江歡下手，才對江歡說出了那些話。
他不僅僅是一個失去女兒的父親，能三年如一日地死盯著這個女子失蹤桉，他一定是個還是一個為民除害的好官。
所以，即便冒著暴露的危險，也要對她示警。
不知道，是否就是因為那一句示警，才讓他丟了性命。
江歡半跪在地上，親手給老陸合上眼睛，輕聲道：“放心吧，我一定幫你把女兒救出來，把所有的女孩都救出來，然後讓兇手償命，讓他們再也無法禍害南朝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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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歡將老陸雙眼合上的那一瞬間，他緊閉的嘴，開啟了一條縫。從江歡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他嘴裡似乎藏了東西。
江歡伸手取出，發現那是一封邀請函，以陶先生的名義重新下的一封邀請函，邀請江歡參加陶先生的清談會，這次的地址是在“阿武”的老家——青陽鄉。
……
這時，站在一旁，緘默不語的阿九，認出了另一具屍體身上，有謝珩兵器的痕跡。他立刻眼眶一紅，高捧著謝珩的令牌，走到江歡面前，抱拳一跪。
“山下被圍得鐵桶一般，水洩不通。林將軍的副將帶著我們上山的時候，已經將最新的情況都告訴我們了，阿九知道，公子他失蹤了。”
頓了頓，阿九哽咽又道：“小郡主，雖然阿九一直覺得您對我家公子太過狠心，但……但公子他將自己的謝氏少主令牌都給了您，就說明他信任您，阿九也信您，謝氏兩萬部曲，願聽弋陽郡主差遣！”
江歡沉聲道：“好，”旋即握緊流光劍，憤然起身。
“好什麼好啊，”林洵之一把拉住江歡，“這件事情太危險了，你回都城去，剩下的事情，交由我來處理！”
“不，你處理不了，”江歡抬眼，定定地望進林洵之忐忑不安的眼眸中，“你知道的，阿蠻要的，是我的臉。寒霜要的，是我的命。所以只有我，才是徹底解決這件事情，最合適的人選，才是……將他們引誘出來，最好的誘餌。”
林洵之激動地高聲道：“我知道！”她咬牙，垂首平息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我知道，江歡。可正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才絕對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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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過太子，要將你平安送回都城，我不能……”
“洵之，”江歡反手緊緊握住林洵之的手道：“你應該相信我，洵之。我們一定不會輸的。我衝鋒陷陣，你做我最可靠後盾，我們並肩作戰，就像之前那樣！”
林洵之一愣。
這個“之前”，指的是她們的前世，在場只有她與江歡兩個人知道。她們逐鹿中原，在戰場上恣意廝殺的那段崢嶸歲月……
女孩眼神堅定不移，林洵之知道，她決定了的事情，自己無法改變。
“江歡啊江歡，你可真是，毫無人格可言吶！”林洵之搖頭失笑道。